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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開誠布公

  第135章 開誠布公

  「怎麼會?!」

  「節度使怎麼會捨得讓您走?」

  「我們要去隴西嗎?」

  「刺史去哪,我李驥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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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將忍不住出聲,李驥更是直接表態。

  諸將之中,唯有馬成沉著臉色,顯然猜到劉繼隆要說的話。

  面對他們,劉繼隆也沉著道:

  「雖說此前我便與你們說過這件事,但收復姑臧就在這幾個月內,而姑臧收復後,昌松花費不了什麼時日就能收復。」

  「屆時留給我軍休整的時間就不多了,況且軍中又有多少人願意跟隨我們南下隴右,這些都需要你們去旁敲側擊。」

  他的目光不停掃視眾人,好在眾人目光都十分堅定,沒有人目光飄忽不定,這讓他略感欣慰。

  尚鐸羅、馬成不必多說,而李驥也已經表態,因此沒有表態的人只有張昶、耿明、鄭處、斛斯光四人了。

  「刺史放心,這些事交給我們就行!」

  張昶作揖表態,而鄭處也作揖道:「末將有一擔心,請刺史解惑!」

  「說吧。」劉繼隆及時回應,而鄭處則是皺眉道:

  「我們應該如何詢問兵卒?」

  他道出了事情的難點,畢竟現在大軍正在準備進攻姑臧,倘若劉繼隆放出消息,揚言收復涼州後便要南下隴西,那恐怕會打擊到大軍士氣。

  對此,劉繼隆也開口道:「這件事,我與節度使商量過。」

  「你們只需要告訴將士們,是否願意南下進攻蘭州並遷徙家人前往蘭州便可。」

  「拿下了蘭州,到時候再與將士們開誠布公,到時候若有人不願南下,便將他們留在蘭州,我軍南下便是。」

  劉繼隆說罷,張昶才反應道:「刺史,您的意思是,蘭州不歸我們?」

  「對啊,我們去打蘭州,拿下蘭州之後不歸我們?」李驥也反應了過來。

  面對二人的詫異,劉繼隆只能解釋道:

  「蘭州畢竟是河西要道,如果被我們占據,節度使和小張節度使雖然不會說什麼,可架不住旁人攛掇。」

  「河州,才是我們的落腳之地……」

  他話音落下,眾人面面相覷,而張昶直接看向尚鐸羅:「尚鐸羅,你在河渭三州征戰過,你覺得蘭州要不要讓?」

  「這……」尚鐸羅沉吟片刻,隨後搖頭道:


  「蘭州如果讓出來了,那我軍手裡就沒有幾塊平坦的地方了。」

  「你們沒去過隴西,所以不知道。」

  「隴西不比河西,隴西河流、山川眾多,成片的平原很少,所以一旦遭遇大旱就容易饑荒。」

  「蘭州的治所五泉縣就處於一塊河谷平原中,雖然面積不大,卻也能開墾出數十萬畝水澆地。」

  「如果放棄蘭州,那就等於放棄了日後的一大糧倉。」

  「河州雖然是人口大州,可境內多山川,少平地,耕地不過十餘萬畝,養活百姓都十分勉強,想要養軍更是艱難……」

  尚鐸羅聲音漸漸變小,而張昶聽後立馬看向劉繼隆:「刺史,您聽聽!」

  「刺史,如果真的這樣,那蘭州可不能讓出去。」李驥沉聲開口。

  顯然,隨著劉繼隆開誠布公,張昶和李驥、尚鐸羅三人已經在以自身角度思考問題了。

  換做以前,他們是肯定說不出留住蘭州這種事情的,畢竟張議潮和張淮深對他們也算恩重如山。

  劉繼隆面對他們的質問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鄭處和馬成:「你們二人覺得呢?」

  「蘭州……確實不能讓,或者暫時不能讓,不如留下五泉,把廣武讓出去?」

  鄭處不太想因為一個蘭州和歸義軍翻臉,畢竟他受到了張議潮叔侄的恩惠,所以他選擇了折中的辦法,讓廣武而留五泉。

  劉繼隆聞言看向馬成,可馬成卻道:「不如與小張節度使約法三章,拿下河州再讓出廣武,拿下臨州後再讓出五泉?」

  「怎麼還是要讓啊!」張昶不滿道:「五泉必須留下,你說是不是!」

  他看向尚鐸羅,可尚鐸羅這次卻沒有站在他這邊,而是摸著短須道:

  「如果拿下臨州,那確實不需要五泉了,畢竟臨州治所的狄道也算是谷地,有水澆田十餘萬畝,並且能依靠洮水進攻洮州和渭州。」

  「如果能拿下河渭臨三州,再拿下隴南,刺史麾下起碼能有二十萬部眾,養兵一萬不成問題。」

  尚鐸羅為眾人描繪了不錯的圖景,至此張昶也不再說什麼了,只是直勾勾看著劉繼隆,等他決斷。

  對此,劉繼隆沉吟後才道:「拿下涼州後,我再與刺史說說這件事。」

  「是!」見他如此,眾人紛紛鬆了一口氣,隨後開始商討起了應該如何選人。

  在眾人看來,那些孤身的兵卒無疑是最好拉攏的對象,不過這種兵卒,整個山丹軍也不過七八百人,並不算多。

  只是對於劉繼隆而言,七八百人就足夠了。


  反正攻打蘭州時,自己還是歸義軍的將領,大不了拿下蘭州後花時間練兵就行。

  他比較在意的,還是甲冑的問題。

  正因如此,姑臧和昌松的甲冑,就成了他需要爭奪的物資了。

  交代眾人戰後收集甲冑,暫時不上交後,劉繼隆便遣散了他們,而諸將也在返回營帳後,開始旁敲側擊的拉攏兵卒。

  好在眾人做的也不明顯,不知道的人,只當他們在為收復隴西作準備。

  如此一夜渡過,翌日天色微亮,張淮深便下令精騎保護民夫收集投石,自己與劉繼隆等人帶著一百餘精騎開始觀摩姑臧城防。

  不得不說,姑臧的地形確實易守難攻。

  馬城河從祁連城流下,經過姑臧城東向白亭海流去。

  馬城河水填補了姑臧護城河的河水,讓姑臧的護城河寬近三丈,深近兩丈。

  如此寬度和深度,想要填補出一條道路並不容易,且尚摩陵還在城門對岸布置了夯土厚實的營寨,宛若小城般易守難攻。

  這一座小城,只需要藏兵數百,就足夠抵禦上萬兵馬,所以必須摧毀小城,搶占石橋渡河。

  然而渡河後,他們所需要面對的,還有看似平平無奇的姑臧城。

  這樣的城池,必然有瓮城,所以將城門作為主攻方向,無疑是自尋難度。

  騎馬觀摩姑臧半日,張淮深他們心底都有了腹稿。

  待到眾人返回牙帳時,張淮深便沉聲的說道:「理應派兵把北門和西門圍起來。」

  「東門在馬城河對岸,馬城河寬四丈有餘,好在水淺不深,可以派精騎渡河,在城東以防尚摩陵突圍。」

  「西門外的小城必須奪下,用投石機拿下後,便繼續對城牆進攻,等待城牆垮塌後用雲車攻入城內。」

  張淮深說完,沒有任何一人提出質疑,因為這是最好的辦法。

  雖說姑臧旁邊就是馬城河,但姑臧地勢高,即便在南邊高處蓄水,掘溝壑到姑臧城下,河水也會重新流入馬城河河道內。

  水攻用不了,就只能強攻了。

  「索勛,你率兩千甲兵包圍南門,李儀中你率三千輕騎巡哨北方,提防尚摩陵出北門。」

  「劉繼隆你率領兩千精騎在上游渡過馬城河,去河東防備尚摩陵走東門突圍。」

  「我親率三千甲兵進攻西門,馬成你率民夫搜集投石!」

  「是!!」諸將起身作揖,張淮深聞言也安撫諸將道:

  「我軍糧草充足,完全可以用投石機將城牆砸塌後再進攻,各部不得強攻。」


  「務必記得,收復涼州只是開始,事後我軍還要出兵收復會州與蘭州,若是死傷過重,此計便要作罷,因此不得莽撞!」

  「是!」眾人再度應下,隨後在張淮深的示意下,先後走出牙帳,各自領兵圍堵城門去了。

  大軍不可能太快進攻,畢竟姑臧方圓幾里內成材的石頭都被掘走,張淮深只能派馬成帶民夫去更遠的地方尋找成材的石料。

  此戰一旦開打,便不可能停下來,所以必須積蓄足夠多的投石,以雷霆之勢將姑臧拿下才行。

  劉繼隆節制軍中兩千精騎,往南邊走了七八里後,尋了馬城河較淺的一段河道,率領精騎渡河來到城東的平原。

  渡河之後,他沒有靠近東門,而是在東南方向等待,營造出一種圍三缺一的假象。

  與此同時,李儀中率領輕騎前往了姑臧城北,索勛率領兩千甲兵抵達姑臧城南,而姑臧城東的張淮深並未發起進攻,仍舊在等待民夫收集足夠的投石。

  一日時間恍惚間便過去,城西投石機後方已經擺上了一堆堆被民夫掘出,使用馬車運來的投石。

  少量民夫正在打磨這些投石,將比較尖銳的角磨平,以免他們對拋物的革帶造成傷害。

  這些革帶基本都是牛皮製作,雖說軍中還有備用的,但用一張少一張。

  正因如此,歸義軍遲遲不曾發進攻,不斷消耗著城內守軍的耐心。

  然而這樣的消磨,往往都是消磨普通兵卒的耐心,倒是尚摩陵根本不關心,他每日在內堂中與胡姬、婢女廝混,對姑臧的城防十分自信。

  折逋羅倒是很不放心,每日都在巡視各城,並令五百精騎脫甲,將甲冑交給了五百新卒去守北邊的營寨。

  時間一晃,便來到了四月。

  張淮深還在派人收集投石,並且故意將投石暴露在番軍視線下。

  那一堆堆幾乎形成一道城牆的石碓,搭配那五十台投石機,給守城的番軍帶來了一種壓力。

  

  著急的不僅僅是守軍,也包括了歸義軍內部。

  劉繼隆雖然不著急,可索勛、李儀中等人都十分急切。

  他們幾乎每日都派人來營盤詢問張淮深何時進攻,而張淮深只是說時間還沒到。

  雖然他這麼說,可民夫們已經沒有再挖掘投石,而是不緊不慢的在城外種起了地。

  現成的耕地經過一把火燒荒,加上酒居延送嘉麟送來的種子和農具,六千民夫開始慢悠悠的春種,播種了一片又一片。

  望著自己的土地被歸義軍麾下民夫耕種,不少守軍都攥緊了拳頭。


  歸義軍擺出的架勢,明顯是要和他們打持久戰。

  哪怕番兵們知道城內柴火、糧食、淡水都十分充足,可心底卻始終有些心虛。

  「娘的,這民夫都把城西的幾萬畝耕地種完,朝我們這邊種過來了!」

  一名索氏校尉策馬來到南城營盤陣前,嘴裡罵罵咧咧。

  索勛聞言皺眉,瞥了他一眼後,此人才閉上了嘴。

  見他閉嘴,索勛往西邊看去,果然看到了民夫正在往他們這邊種地。

  由於有床弩的威脅,因此他們種地都是在護城河一里外耕種。

  姑臧城外有三十餘萬畝耕地,哪怕在護城河一里外耕種,卻也有十餘萬畝耕地能被他們使用。

  這些日子,嘉麟不斷派出民夫運送糧食到前線,民夫基本都被張淮深留下了。

  眼下民夫的數量早已突破萬人,搭配數千匹挽馬,耕種十餘萬畝有些吃力,但這些糧食一旦長成,歸義軍又能平添一筆軍糧,索勛雖然急躁,卻也明白這個道理。

  「有軍令立馬告訴我!」

  索勛調轉馬頭返回本部的營盤內,而這樣的場景不僅僅在城南,同樣發生在城北的李儀中所部。

  哪怕就是張淮深的本陣,這些天也有不少浮躁之聲。

  唯一足夠平靜的,興許就是馬城河對岸,東南方向的劉繼隆所部了。

  劉繼隆每日帶著精騎們在外放馬,時不時打些野味來打打牙祭,日子十分平靜,軍中也沒有什麼浮躁之聲。

  畢竟他麾下的精騎,多是山丹和鄯州精騎,只有二百張掖精騎。

  山丹和鄯州的精騎,早就被他訓練的如臂使指,對於他的軍令也從不質疑。

  劉繼隆既然與他們說安心等著,那他們自然就安心等著了。

  相較於他們,城內的番兵卻漸漸浮躁,每日在城頭對外叫罵。

  只是距離相隔太遠,歸義軍的將士們根本聽不到他們在罵什麼。

  饒是如此,卻還是有不少歸義軍將士在陣外與他們叫罵。

  既然聽不到聲音,他們就在陣前扮演番兵來洗刷他們。

  「你這個狗番兵,不敢出來,就從阿爺的褲襠下面鑽過去!」

  「鑽就鑽!」

  城外,站在歸義軍旌旗下的兵卒對面前之人指指點點,面前扮演番兵的兵卒舉著吐蕃旌旗搖擺兩下,隨後丟在地上,踩了幾腳後便跪地求饒,甚至直接鑽過歸義軍的褲襠。

  這一幕瞧得番兵火大,紛紛叫罵。


  若非女牆阻止了他們的發揮,他們也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在將士們各種嘲諷番兵時,牙帳內的張淮深也走了出來。

  「節度使!」

  值守的校尉連忙作揖,張淮深卻用手擋在額頭,看了一眼天色:「更外的地種了多少了?」

  「起碼應該有五六萬畝了。」校尉愣了愣,反應過來後連忙回答。

  聞言,張淮深頷首道:「既然如此,召民夫們回來,準備投石攻城。」

  「啊?」校尉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張淮深詫異看向他,他才連忙作揖:「末將領命!!」

  行禮過後,他立馬派人傳令,整個營盤都活了過來。

  甲兵們急忙穿戴甲冑,民夫們也帶著挽馬和農具返回了營盤。

  不到正午,三千甲兵就列陣投石機後方,而民夫們已經準備就緒。

  二十餘名民夫來到投石機陣前,開始機械式的拉動機關,放置投石。

  「嗶嗶——」

  「砸!」

  「嘭嘭!!」

  伴隨著哨聲與叫嚷聲響起,甲兵們立馬揮動木槌,砸在了機關上。

  霎時間,五十台投石機先後發作,六十餘斤的投石划過長空,朝著姑臧護城河西側的營寨猛烈砸去。

  「都蹲下!!」

  「躲開!」

  「砰——」

  後知後覺的番兵們倉促躲避,但他們的速度哪有投石的速度快。

  沉重的投石砸在西營城頭,砸垮城牆的同時,還有不少飛過了護城河,砸在了羊角牆和城牆上。

  所有番兵都在這一刻愣住了,反應過來後連忙躲避。

  西營揚塵,許多番兵在哀嚎,還有的則是在拍打身上灰塵。

  城頭的床弩被摧毀了三台,有十餘人因為沒穿甲冑而負傷,西營的城牆牆面也垮塌了不少。

  「這是什麼投石機?!」

  望著廢墟中的那塊巨石,值守西營的小節兒愕然,反應過來後連忙指揮兩名甲兵:「把這投石送到衙門,讓乞利本看看!」

  雖然已經有了準備,可姑臧的小節兒們還是第一次直觀面對歸義軍手中投石機的威力。

  將六七十斤投石投出一里,這種威力的投石機,就連城內的巨型投石機都比不上。

  小節兒現在想的不是守住西營,而是讓自家乞利本認識到城外漢奴投石機的厲害。


  很快,這塊投石被人費力從廢墟中抬出,放到了板車上,往城內運去。

  與此同時,城外的張淮深已經走出營盤,來到了陣前。

  望著揚塵未消的西營,他臉上露出笑容,隨後嚴肅看向身旁的校尉:「還愣著幹嘛?」

  「傳我軍令,民夫分作四班,晝夜不停,先把西營給我拿下,隨後推進,把護城河邊的羊角牆和後方的城牆拿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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