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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大火燒城

  第111章 大火燒城

  「娘賊的劉繼隆!豬犬的劉繼隆!別讓我抓到你!!」

  嘉麟城外,尚摩陵在看完加急情報後急的發狂。

  這封情報的內容,赫然寫著昨夜劉繼隆放回廓勒登,讓廓勒登帶話說自己要去襲擊昌松的事情。

  面對這熟悉的情報,熟悉的感覺,尚摩陵不抓狂才奇怪。

  上次他就是因為錯誤預判了劉繼隆的想法,導致他在西邊浪費了三天時間。

  現在劉繼隆再度讓人送來消息,自己若是再選錯了,那自己這一仗無疑打得十分丟人。

  

  這般想著,尚摩陵漸漸冷靜下來,思考著自己應該怎麼做。

  與他站在一處的莽隆化見狀,不免說道:「這劉繼隆尤為詭詐,您得小心應對才行。」

  「我知道!」尚摩陵瞪了一眼莽隆化。

  見狀,莽隆化只能閉上了嘴。

  嘉麟城自他父親被劉繼隆所襲殺後,實力下降的厲害,日後若是遭遇劉繼隆襲擊,少不得需要尚摩陵幫忙,他自然不敢得罪尚摩陵。

  「先回姑臧!」

  良久之後,尚摩陵還是決心率先返回姑臧。

  莽隆化不敢說什麼,只是在尚摩陵他們吃飽喝足後提供數百斗豆料,隨後便看著尚摩陵統帥精騎往東邊疾馳而去。

  以他們的情況,今日是註定趕不到姑臧了,但明天清晨應該就能抵達姑藏,

  黃昏前就能抵達昌松。

  在他們趕赴姑臧的時候,昌松城外卻是一片慘澹。

  三四百具被扒光的戶體和數百匹軍民的戶體就如此曝屍荒野,直到哲多悉別派出的精騎跟隨劉繼隆他們北上二十餘里外,他才敢派人出城收斂戶體,參與滅火。

  昌松城四周的耕地被焚燒的不成樣子,通天的火光將城池的溫度都抬高了好幾度。

  為了救火,哲多悉別派出了上萬男丁開始搶救,並把輕騎的巡哨距離放出三十里外。

  為了應對劉繼隆所部突進的馬速,他為輕騎配備了兩匹馬。

  做好一切防備後,哲多悉別心裡才稍微安定幾分,而時間也來到了黃昏。

  哲多悉別來不及走出悉多虞被俘的悲傷,憤恨看著城外的狼藉。

  秋風吹過,那風吹麥地的景象不復,只剩下少量被煙燻火燎而灰黑的麥穗。

  空氣中瀰漫著煙燻火燎的味道,刺鼻而沉重。

  灰黃的土地上,斑駁的痕跡映襯著天邊殘留的火光,顯得分外淒涼。


  「節兒,城外被焚毀的糧田——起碼—六七萬畝!」

  小節兒走到哲多悉別身後小心凜報,哲多悉別緊拳頭:「傳令!」

  「城內不論男女老少,全給我出城收割剩下的糧食,別讓劉繼隆繼續肆意妄為了!!」

  「是!」小節兒應下便要後退,卻見哲多悉別繼續看向他吩咐道:

  「輕騎繼續往外放,要放到四十里之外!」

  「另外把昌松的情況告訴姑臧,問問尚摩陵到底在幹嘛!我們和劉繼隆交戰兩日,他們人呢?!」

  哲多悉彆氣得發抖,畢竟他們平日少不了供奉姑臧,而今劉繼隆在昌松肆意妄為兩天,姑臧卻連一個人都沒有派來。

  昌松實力雖然不如姑臧,但姑臧想拿下昌松也十分困難。

  因此哲多悉別有理由懷疑尚摩陵是故意讓劉繼隆消磨昌松,想著坐收漁翁之利。

  當然,現在更重要的問題在於自家岳父被俘,而昌松城內也並非自己一家獨大。

  他雖然是悉多虞的女婿,但悉多虞還有三個未成丁的十兒歲孩子。

  萬一有人煽動他們,污衊自己圖謀不軌,那自己的情況就危險了。

  想到這裡,哲多悉別就準備去悉多虞的府邸,找自己的那三個小舅子解釋解釋。

  不曾想,還未等他行動,北邊就忽然響起了哨聲。

  「嘩嘩——」

  「撤退!!」

  「撤退!」

  當哨聲出現,城外正在搶收糧食和滅火的上方昌松男丁發了瘋般往城門逃跑「劉繼隆!!」

  哲多悉別低吼著看向哨聲響起的方向,雙目赤紅。

  零星點點的輕騎開始吹哨撤回,但他們並非身處巡哨第一線,而是根據傳遞迴來的哨聲吹響警哨。

  一刻鐘、兩刻·

  隨著三刻鐘過去,撤回的輕騎越來越多,直至哲多悉別派出的輕騎幾乎都撤了回來。

  黃昏下煙塵四起,讓人分不清是城外糧田的煙塵,還是遠方的馬蹄煙塵。

  大批人口擁擠在城門口,花了近一刻鐘時間才徹底疏通,放輕騎入城。

  此時,北邊出現了烏壓壓的一大片馬群。

  當哲多悉別看到這片馬群的時候,他的心簡直快跳出了嗓子眼。

  他誤以為是劉繼隆率領更多的精騎南下,眼底透露出絕望。

  好在隨著馬群靠近,當嗑末杜部的旌旗出現在哲多悉別眼前,哲多悉別眼底的絕望才慢慢消失。


  「豬犬的嗑末!」

  哲多悉彆氣得發笑,他沒想到嗑末竟然也敢來這趟渾水。

  要知道末實力不強,以往只敢去劫掠番和、嘉麟的牧群,如今卻跑來昌松城下。

  這對於哲多悉別來說,簡直就是最大的侮辱。

  他可以忍受劉繼隆侮辱自己,但嗑末這群家畜不行!

  「點齊兵馬出城,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幹什麼!」

  哲多悉別說罷,不忘瞪著小節兒:「派出輕騎,連夜把消息送往姑臧。」

  「如果姑臧再不派出援兵,昌松對姑臧的供奉也將中斷!」

  「是!」小節兒連忙轉身操辦此事,而城外的嗑末杜部望著滿目瘡的昌松,心裡也難掩震撼。

  「這甘州的唐軍竟然能把昌松收拾成這樣!」

  馬背上,杜噶支望著黃昏下的昌松城外,忍不住發出感嘆。

  不過這份感嘆很快結束,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輕騎全部給我下馬收割糧食,精騎著甲隨我掠陣!」

  「是!」

  杜噶支雖然不知道甘州的唐軍是怎麼把涼州實力第二的昌松城打成這番模樣,可他知道這是一個極佳的機會。

  由於鐵器不足,加上沒有足夠多的工匠,嗑末杜部一直無法在白亭海開墾大量耕地,所以糧食於他們而言十分重要。

  現在昌松城被打成這個樣子,大片栗麥可供他們收割。

  趁昌松城和姑臧城沒有反應過來,他們必須收割足夠的糧食撤退才行。

  很快,在杜噶支的命令下,上萬輕騎開始下馬收割糧食,馬匹肆意啃食粟、

  麥。

  殺人的彎刀成為了農具,帳篷成為了口袋。

  對於他們來說,一石米搭配野菜和牧群所產的乳製品,那就是一個人近半年的口糧。

  面對這成片的糧食,上萬輕騎發了瘋般收割糧食。

  這一幕被城門打開後的哲多悉別所見,火氣直衝大腦。

  「過橋!」

  隨著他一聲令下,百餘名精騎與兩千甲兵開始過橋。

  眼見昌松城門走出數量倍於己方的甲兵,杜噶支沉著率領精騎列陣己方輕騎之前,庇護著正在收割糧食的輕騎。

  雙方主將都在第一時間觀察了天色,而此時距離天色變黑還有大半個時辰。

  「嗚嗚鳴—一」


  號角聲響起,哲多悉別揮師進軍,試圖在天黑前驅趕杜噶支。

  面對兩千精銳甲兵,杜噶支這邊雖然有上萬人,卻也不敢直接和哲多悉別發生衝突。

  「撤退,繞去西門和東門收割糧食,我就不信這兩條腿的跑得過四條腿的!

  」

  隨著杜噶支下令,末杜部的上萬輕騎扛起收割到手的糧食上馬,儘管時間短暫,但每個人還是收割到了一二斗糧食。

  他們在杜噶支的帶領下,繞著昌松城開始收割糧食。

  哲多悉別見狀只能緊馬韁,讓城內部分男丁走出搶收糧食,由甲兵掩護。

  一時間,雙方開始了搶收大戰,而昌松上午派出的塘騎,也帶著劉繼隆再次入寇的消息抵達了姑臧城。

  「劉繼隆又去了?!」

  姑臧衙門內,折通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死死盯著眼前的昌松塘騎。

  「回都護,劉繼隆帶著兩千多精騎再度入寇,請姑臧馳援!」

  十戶長十分緊張,折通羅聞言看向左首位上坐著的節兒:「氣利本有消息傳回嗎?」

  「午後已經到嘉麟了,現在距離姑臧應該也就是一二十里的距離。」

  節兒如實回答,而折通羅聽後連忙看向十戶長:「你現在趁夜返回昌松,告訴悉多虞,明日乞利本親率兩千精騎馳援他!」

  「是!」十戶長顧不得疲憊,起身便往外走去。

  在他走後,折羅也急忙看向節兒:「你派輕騎向西去找乞利本,讓他們不要紮營,徑直返回姑臧,把昌松的消息告訴乞利本。」

  「是!」節兒知道事情緊迫,連忙起身吩咐人去了。

  約莫兩個時辰不到,姑臧城外便出現了大批舉著火把的精騎。

  尚摩陵率領兩千精騎耗費八個時辰疾馳一百二十餘里返回了姑臧,馬力幾乎消耗殆盡。

  折通羅親自帶人去西門接他們入城,而期間尚摩陵黑著臉往衙門趕去,折通羅緊隨身後。

  隨著二人與幾名節兒一前一後進入衙門,尚摩陵剛剛走到主位便一腳端翻了面前的桌案。

  「悉多虞幹什麼吃的,他有精騎一千,甲兵兩千!難道還對付不了兩千精騎的劉繼隆嗎?!」

  尚摩陵火大,卻不肯承認是自己的失誤,才導致劉繼隆在昌松肆意妄為兩日之久。

  他不承認,折通羅自然也不敢說,

  只是面對昌松的緊急情況,折通羅連忙行禮道:「劉繼隆帶著兩千精騎兩次入寇昌松,如果我們再不出兵,悉多虞肯定不會再支持我們。」


  「明日,還得勞煩乞利本率兵馳援昌松才行—

  「馳援馳援!」尚摩陵怒罵道:「兩天疾馳二百四十餘里,馬都瘦了一圈,

  我拿什麼馳援昌松!」

  聞言,折通羅也沉默不敢回應。

  他看出了尚摩陵正在氣頭上,所以不管誰勸都會被罵,只有等他自己消氣了,才能聽得進去自己的建議。

  果然,隨著時間過去,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尚摩陵便自己消化了這些負面情緒,沉聲說道:

  「給軍馬餵精料,明日辰時我率軍出發昌松。」

  「乞利本英明!」折通羅適當奉上馬匹,尚摩陵卻不打算領會。

  他起身向內堂走去,另外兩名率領精騎的節兒也拖著疲憊的軀體下去休息了。

  這幾日因為劉繼隆的操作,他們經常半夜接到情報,以至於沒怎麼休息好。

  明日大戰在即,如果再不好好休息,到時候手腳發軟,怎麼和唐軍交戰?

  這個道理折通羅也清楚,所以他早早讓人殺羊宰牛,將豐富的飯食提供給了軍營。

  兩千精騎吃好飯後便好好休息了,而折通羅還沒休息,便又在半夜子時接到了昌松的消息。

  這次的消息比前幾次更為駭然,劉繼隆疑兵引誘悉多虞,隨後包圍昌松精騎,生擒悉多虞,獲甲八百餘套並焚毀數萬畝糧田。

  「劉繼隆—.」

  折通羅得知這條消息,整個人都在發顫。

  與他一起值夜的節兒聞言行禮:「要告訴乞利本嗎?」

  「不———不用!」折通羅連忙制止:「木已成舟,現在就看劉繼隆今夜還會搞出什麼名堂了!

  折通羅很清楚,劉繼隆既然是在下午戰勝撤軍的,那以他們的馬速,現在恐怕已經遠離昌松四周了。

  哪怕把消息告訴尚摩陵,也不過是把尚摩陵吵醒,不得休息罷了,根本解決不了悉多虞被俘的結果。

  即便他們現在出兵搜尋,也不一定能搜尋到劉繼隆。

  現在他們只能等待姑臧和昌松的輕騎巡哨,看看能不能發現劉繼隆的蹤跡。

  「把輕騎放出五十里,現在立即去辦!」

  折通羅對節兒吩附,隨後不安的來回渡步。

  此前兩天夜裡,劉繼隆都會釋放俘虜,給姑臧送來消息,因此折通羅根本不敢休息。

  只可惜,他從子時熬到了雞鳴時分,都未曾得到來自劉繼隆的一份消息。

  反倒是在他準備休息的時候,昌松方向竟然又派來了傳信的塘騎。

  那塘騎被帶到了衙門的正堂,眼見折通羅高坐主位,連忙跪下:「乞利本,

  白亭海的嗑末杜部襲擊了昌松,眼下正在劫掠昌松糧田,請乞利本出兵!」

  「我是都護—.——」

  折通羅臉色一黑,急忙解釋。

  解釋過後,他才反應過來昌松被白亭海的嗑末杜部襲擊,不免下意識看向夜漏。

  眼看時間不過寅時三刻(3:45),折通羅壓下了將尚摩陵叫醒的想法,只是擺手道:

  「只有白亭海的末杜部嗎?劉繼隆呢?」

  「劉繼隆撤軍後並未出現,請都護出兵馳援昌松!」十戶長說著,折通羅也額首道:

  「卯時之後,乞利本會親率精騎馳援昌松,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聞言,十戶長也只能被安排退下。

  在他走後,折通羅更不敢休息了,生怕不久之後就會傳來劉繼隆聯合嗑末杜部入寇的消息。

  他強撐著精神熬著,直到卯時雞鳴之聲響起,他才提起精神去內堂尋找尚摩陵。

  「篤篤.」

  「乞利本,昌松有急報。」

  敲門過後,折通羅連忙出聲。

  下一秒臥房的門被打開,眼底血絲不淺的尚摩陵已經穿好甲胃,站在門檻後。

  「什麼急報?」

  尚摩陵看著折通羅,折通羅也不敢耽誤,急忙將昌松送來的兩份軍情交代出來。

  由於兩天加一起只睡了不少五個時辰,尚摩陵的精神頭並不好。

  在得知情報後,他回到屋內坐了半響後才緩緩開口道:「還沒有劉繼隆的消息嗎?」

  「輕騎已經放出五十里,可還是沒有搜尋到他的蹤跡。」

  折通羅解釋著,尚摩陵聞言緊拳頭:「五十里搜捕到就七十里、一百里!」

  「派出城中所有牧戶、輕騎向北搜尋劉繼隆的蹤跡,我就不相信他會憑空失蹤!」

  話畢,他看向折通羅:

  「半個時辰後,我率精騎馳援昌松,若是嘉麟和番和有事,你先率甲兵乘馬前往,我率精騎隨後就到。」

  「沿途務必多加小心,以防劉繼隆襲營!」

  被劉繼隆耍了三天,尚摩陵也算認清了現實。

  論手段他是玩不過劉繼隆了,劉繼隆不同於自己,他可以一邊打一邊遊走,


  而自己卻面對劉繼隆的突襲,卻只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在先機上,自己就失了半分,所以只能盡力補救。

  現在除了放遠牧戶和輕騎,提前探出劉繼隆動向外,他也沒有什麼其它的好辦法。

  這般想著,尚摩陵揉了揉眉心,紅著眼看向折通羅:「讓人給我準備早飯,

  半個時辰後精騎在東城集結。」

  「是!」折通羅回應後退出內堂,令人吩附造飯後,便返回正堂假寐了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尚摩陵率領精騎走東門前往六十餘里外的昌松。

  此時天已經微微亮,而折通羅也派出了數千牧戶和輕騎向北搜尋,誓要搜到劉繼隆所部的蹤跡。

  站在衙門的院子內,感受著四周的冷空氣,折通羅不免想到了劉繼隆此次入寇的收穫。

  「還有一個月就徹底入冬,這豬犬的劉繼隆兩次襲擾昌松都沒有收穫什麼糧草牧群,難不成俘虜了一個悉多虞他就滿意了?」

  「不會的——」折通羅搖頭否決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可否決這個想法後,他又突然迷茫了。

  劉繼隆就帶著兩千精騎在涼州四處亂竄,而騎兵又攻不了城。

  他的目的如果不是劫掠牧群和糧食,那又能是什麼呢?

  一時間,折通羅不免焦慮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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