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甘州神將
第74章 甘州神將
「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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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門樓前,張淮深看著信上的內容,忍不住冷笑。
他們損失了至少三成的糧食,城外的耕地也被禍害不輕,如今稱勒想要議和,莫不是以為昨夜和今日這兩場戰事就能揭過他們所犯之罪?
「刺史,萬斤鐵料對於我們來說並不算多,暫時答應,待兵強馬壯再反擊也不遲。」
長史曹義謙對張淮深勸解了起來,其餘人也七嘴八舌的表達了意見,但總體來說大同小異,都是同意議和的建議。
為此,張淮深將目光投向索勛、都萬孟、劉繼隆三人。
都萬孟人微言輕,他連忙表態:「刺史怎麼說,末將就怎麼做。」
「虛以委蛇未嘗不可。」索勛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從祁連城之戰再到昨夜的夜襲,今日的突擊連續三場大戰使得他疲憊不堪。
這點不僅僅是他,就連甘州那八百精騎也是如此。
短時間奔襲一百五十里,連續作戰三場,這並不容易。
如今能逼退回人,繼續休養生息,在索勛看來已經十分不錯了。
至於城外損失的糧食,想奪回來的機率不大,還不如就此作罷。
「劉繼隆,你說呢?」
張淮深面上不瀾不驚,語氣不急不緩,這讓劉繼隆難以捉摸。
就他而言,他是覺得同意議和是最好的結局。
糧食是奪不回來了,等待援軍只會讓回人再度發狂。
萬一這群人真如信上所說的禍害城外耕地,那可真是得不償失。
「末將以刺史為主。」
劉繼隆作揖回應,張淮深聞言頜首:「你們都不認為,我軍與回鵑作戰有勝算?」
「這...
眾人遲疑,但這份遲疑就夠說明一切了。
張淮深沒給眾人想藉口的時間,而是看向都萬孟:「讓人回信給稱勒,就說議和可以,但必須還回所有糧食,此外互市的鐵料也依然照舊,若是他有別的想法,儘管來攻!」
「是—」都萬孟嘴裡苦澀,其餘人也紛紛臉色難看。
「都退下吧,劉繼隆你留下!」
張淮深一聲令下,眾人紛紛離去。
劉繼隆留下後便跟隨張淮深走入城樓之中,但見張淮深走到主位坐下,示意他坐在次位。
他上前坐下,張淮深這才開口道:
「你也和他們一樣,覺得我應該議和?」
「末將—..—」
劉繼隆想說自己沒有,但張淮深卻打斷道:
「你是我募的兵,我了解你,如果你支持作戰,你就應該決然回應,而不是含糊其辭!」
張淮深很了解劉繼隆,所以直接拆穿了他的想法。
對此,劉繼隆也只能苦澀道:「末將確實覺得不該繼續打下去,萬一惹得回鵑人禍害城外耕地,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況且事情也確實如諸位上官所說一般,暫時議和,待兵強馬壯後再秋收算帳也不遲。」
「昔年太宗文皇帝尚有渭水之盟,而今我們暫時忍下這口氣也未嘗不可。」
「不可!」張淮深再度打斷劉繼隆的話,同時眼底帶著一絲失望。
「你如今官職高了,卻沒了當初的鬥志。」
「太宗可以忍受渭水之盟,是因為他身後還有大唐子民,可我們呢?」
「四州之地不過幾方漢口,西面八方都是敵寇。」
「今日甘州回入寇議和,明日便是西域回入寇議和,明日便是龍家、
末入寇議和—」
「如此下去,豈不是任意胡虜都敢來我漢人頭頂作威作福?」
「更何況我若是同意此次議和,那沙州中各股勢力必然會覺得我才不配位。」
「屆時這甘州刺史之位,你覺得我能坐穩嗎?」
他話音落下便不再說話,而是為自己倒了一碗水,大口飲下。
劉繼隆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心裡也知道張淮深說得對,但回人的數量擺在那裡,幾千甲兵加上幾方男丁,這確實不是如今的他們所能擊敗的強敵。
河西的漢人就那麼點,如果面對誰都是這番做派,區區一兩萬漢口男丁又能供他們消耗幾次呢?
到了最後,也不過是如歷史上一樣,內部的粟特、回人坐大,接連丟失甘、肅、伊等州罷了。
這局面和當初他在山丹面對的局面不同,如果稱勒的要求是龍首山以南的甘州草原,劉繼隆絕對會毫不猶豫的站在張淮深這邊,可稱勒只想要鐵料。
在劉繼隆看來,給稱勒鐵料也無妨,哪怕他們的實力會因此增強,但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就有把握收復涼州,甚至進軍河隴。
屆時,區區七八千回甲兵,如何能與他們相提並論。
只可惜他敢這麼想,張淮深卻不行,因為兩人思考問題的角度不同。
張淮深需要證明自己,因此他若是敢與和回議和,那沙州那邊一定會有人說他才不配位。
張淮深忍受不了這種質疑,所以他絕不會議和。
既然如此,自己除了聽令,恐怕也沒有什麼能做的了。
「刺史,末將還是想知道,這一仗具體應該怎麼打?」
劉繼隆為自己倒了一碗水,一飲而盡,而張淮深臉色肅然:「怎麼打?」
「我要和稱勒正面決戰,要堂堂正正的告訴這群胡雜,我漢人今非昔比了!」
面對張淮深的肅然,劉繼隆頜首詢問:「具體的呢?」
「你不必慌亂。」張淮深解釋道:
「我們以堂堂之陣對敵,屆時我率甲兵居前,你率精騎居後。」
「若是那回人與我們對陣放箭,我率甲兵引長弓射箭,打壓回人的士氣「一旦他們受不住要撤退,你立馬率精騎突擊,聽我號令行事。」
張淮深胸有成竹:「這群胡雜欺軟怕硬,一旦死傷過重,便會冷靜下來謀求出路。」
「眼下已經是晚秋,他們獲得的糧食有限,必須返回草原儲備草料。」
「等他們冷靜下來,便只有退兵這一條路。」
「如此,那末將便放心了。」聞言劉繼隆頜首,張淮深也頜首道:
「你先下去好好休息,等我號令出城。」
「是!」劉繼隆起身作揖,隨後在張淮深注視下走出城樓,向城下走去。
與此同時,他也在馬道下看到了苦苦等待的李驥。
見到劉繼隆出現,李驥立馬迎了上去。
「別將,還打嗎?」
「剛才走下來一堆人,他們都說不一定會打,您說——
李驥寄希望於劉繼隆口中答案,可劉繼隆搖頭的動作卻讓他嘆了一口氣。
雖說建功立業四個字讓人熱血沸騰,可連戰三場,死了那麼多弟兄後,李驥卻有些渴望休息了。
「你還沒好好休息,去休息會吧。」
劉繼隆吩咐一句,隨後便坐在了城門口的馬札上。
李驥作揖回禮,轉身便去不遠處的空院休息去了。
興許休息幾個時辰後,他便會有不一樣的想法了·
「拒絕了?」
城外回鵑牙帳內,當稱勒從龐特勒口中得知張淮深的回應,他立馬站了起來。
「既然如此,那就讓人縱馬踐踏耕地,把糞便倒入河流中,我要讓張淮深嘗嘗他所犯下的惡果!」
「是·—.」
龐特勒沒有拒絕,而是接受了稱勒的安排。
在他看來,張淮深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是該給他點苦果嘗嘗了。
在他的號令下,數萬回鵑人開始在城外耕地上肆意縱馬,隨意拉撒。
見此一幕,城樓上的張淮深也令人吹響了號角。
「鳴嗚嗚一—」
作戰的號角聲響起,早早集結起來的一千八百甲兵開始穿戴甲冑,以長蛇陣勢出城。
隨著東城城門大開,原本還在撒歡的回人立馬開始撤退,備戰的號角聲也也開始悠揚奏響。
一千八百甲兵走過張掖護城河上的石橋,八百精騎巡弋外圍,一千申兵則是開始修築防禦工事,營造只想固守的態度。
回人的集結很慢,哪怕是作為精銳的那四千多精騎也慢慢悠悠,更別提其餘四萬輕騎了。
張淮深他們這邊已經將最外圍的塹壕挖出雛形,他們才堪堪集結成功。
半圓形的塹壕長二百步,預計挖深五尺。
從中挖出的泥土,將作為修築羊角牆的泥土來使用。
唐代的守城方式遠不如宋代精細,羊角牆依舊擺在主要作戰的方向,有些顧頭不顧。
劉繼隆見狀策馬到張淮深面前,作揖建議道:「不如派些民夫在後方護城河畔也構築羊角牆,這樣更能欺詐胡雜。」
「可」張淮深沒有詢問原因,只是簡單肯定了劉繼隆的建議。
劉繼隆得了准許,便令李驥返回城內,請索勛帶民夫修築東城門外,護城河畔的羊角牆。
「他們是要做守勢?」
回一方,馬背上的稱勒策馬到陣前,打量著張淮深他們的舉動,不免露出輕蔑。
「現在才想著做守勢,不會太晚了嗎?」
「大汗,我們直接進攻吧,這張掖就這點甲兵!」
稱勒輕,利也上前建議起來。
他的建議贏得了眾人的認可,他們並不認為張淮深能憑藉這點甲兵擊退已方四萬餘人。
龐特勒聞言卻皺眉道:「他們的甲兵接近我們甲兵的一半,還是小心謹慎為好。」
「哼!」稱勒冷哼一聲:「不過兩千甲兵罷了。」
「昨夜遇襲,無非是我沒預料到他們會回援的那麼快。」
「現在是白天,兩軍又是堂堂之陣,這張淮深能如何?」
「就算他魔下甲兵以一當十,可我這裡有四萬多人。」
「哪怕就是紙上談兵,也是四萬人打兩千人,你怕什麼?」
話音落下,稱勒不等龐特勒開口便果斷下令:
「點利、龐特勒,旭烈干·你們各自帶著本部兵馬去好好教訓這個張淮深,讓他知道我大回的厲害!」
「是!」
稱勒一聲令下,點利與旭烈干連忙應下,龐特勒也無奈跟隨應下。
隨後三人各自點齊兵馬,陸陸續續從陣中走出。
近千甲兵與萬餘輕騎兵形成前軍,不緊不慢的朝著一里外的甘州軍靠去。
見此一幕,張淮深緩緩抬手,都萬孟見狀吹哨。
「嘩一一哨響一聲,所有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紛紛持槍折返列陣。
眾人將長槍插在身旁,為長弓上弦,時刻準備抽出箭矢放箭。
劉繼隆率領的八百精騎繞到了一千步卒後方,這一舉動引得利等人有些吃不准。
「這張淮深想幹嘛?」
旭烈干吃不准道:「騎兵不在步卒兩掖,放到後方?」
「管他那麼多,先上去射幾輪箭,壓壓他們士氣!」
利打斷旭烈干,揮動馬鞭,下令大軍前進。
雙方距離一點點縮短,張淮深身騎一匹黑色大宛馬,隻身來到己方陣前。
他橫刀立馬軍隊身前的做法,激勵了甘州兵卒的士氣。
張淮深身為刺史尚且不懼怕胡虜,他們這些兵卒又有什麼可懼怕的?
「傳令,各團校尉、旅帥、隊正、伙長各居本團隊頭,聞鼓率部先進,聞金本團兵卒撤退,武官殿後。」
「是!」
旗兵將張淮深的軍令傳達,不到一盞茶時間,各團的武官便臉色難看的出現在了第一排。
他們臉色難看,可他們身後的兵卒卻舒緩了一口氣。
武官帶頭衝鋒,撤退帶頭殿後,這樣的軍令使得兵卒們都大膽了起來,起碼不用擔心被武官拋棄。
當然,這樣做也有很大的弊端,那就是武官要是在兩軍交戰的第一時間就戰死了,那軍隊的中下層指揮也就空白了,很容易潰敗。
不過張淮深敢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回來犯的前軍不過萬餘人,其中甲兵頂多一兩千,根本破不開己方的軍陣沒了甲兵,後面那些輕騎就是待宰的羔羊——
「嗡嗡嗡·——」
馬蹄聲在張掖城外密集作響,隨著他們越來越靠近,張淮深再度下令。
「六十步弓箭齊發,至二十步各交弓弩,一二團執長槍備敵,若敵至,三四五團執刀棒入前奮擊!」
「若敵撤軍,鼓兵擊鼓,馬軍掩兵誅殺三百步而止,聞鼓聲止而撤兵!」
旗兵傳出軍令,不過半盞茶時間便傳到各團,各團校尉接令後交接旅帥、隊正。
時間流逝,眼看回騎兵距離他們不過百步,張淮深率先吹響木哨。
嘩一聲哨響,一千步卒取箭搭弦,隨時準備張弓射箭。
百步、八十步、七十步.—·
「鳴嗚嗚一一』
號角聲從陣中作響,甘州步卒張弓射箭,箭矢如飛蝗射出,落入敵陣。
七斗步弓遠比回人那斗數不一的騎弓威力要大,一時間回鵑陣內馬匹哀鳴,落馬遭踐踏者無算。
騎弓步入五十步方能放箭,但回人卻已經等不了了。
他們張弓搭箭,箭矢成批射向甘州軍,但大部分落空,只有前排千餘騎兵的箭矢射到了甘州軍陣中。
許多人身上被射中好幾支箭矢,但每個人都安然無恙。
在回鵑人射箭的同時,甘州軍連續射出十二輪箭矢,以致回大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數十近百的傷亡。
「放箭!放箭!」
陣中,利、龐特勒等人先後下令催促,回騎兵加快了射箭的速度,但礙於武器不夠精良,對甘州軍造成的傷亡寥寥無幾。
兩軍交戰不過一盞茶時間,回這邊就已經出現了後退的跡象,反觀甘州軍立橋前,整支隊伍怡然不動。
「撤!」
承受不住傷亡的旭烈干率先撤退,龐特勒與利見狀也只能撤退。
「擊鼓!」
「咚咚咚——」
「晞律律!!」
眼看回鵑撤軍,張淮深果斷下令擊鼓,而後軍的劉繼隆立馬率八百精騎掩殺而去。
「唐人的精騎來了!跑啊!」
「快跑!」
「都不准跑!全部給我停下來!」
「札八兒火者(精銳甲兵)殿後!」
眼看甘州精騎發起追擊,一些回鵑人果斷丟下大部隊逃跑。
這樣的逃跑引起了連鎖反應,那就是一群人都跟著逃跑。
儘管陣中的將軍、司馬帶著甲兵阻攔,可逃跑的人太多,他們根本攔不住。
龐特勒最先發現不妙,於是立馬率領本部的精銳甲兵開始殿後。
利與旭烈干見狀,也紛紛有樣學樣的率領甲兵殿後。
近千披申騎兵反其道而行,試圖阻擊劉繼隆的八百甘州精騎。
「殺!!」
劉繼隆雙臂高舉長槍,沖在陣中最前方,四個團的旌旗兵便跟在他身後,所有人都跟著他發起了衝鋒。
「又是你這廝!」
兩軍相撞前,龐特勒與點利先後看到了劉繼隆,二人臉色一黑。
他們沒想到劉繼隆竟然也會出現在張掖,這還真是冤家路窄。
「先殺那唐將!」
二人異口同聲下達了同樣的軍令,可很快他們就認識到了雙方實力並不對等。
「!」
「額啊——」
「滾開!!」
交錯之間,劉繼隆一槍將一名回鵑甲兵從馬背挑飛,落入陣中遭踐踏而死。
不待左右回鵑人反應,劉繼隆雙手持槍,坐於馬背將手中鐵槍搶圓揮砸,
縱馬突陣數步之間,便有六名回甲兵被砸落馬下。
他如這八百精騎最強的鋒芒,帶著八百精騎組成的長矛狼狠將迎面而來的一千回精騎捅穿。
「殺!!」
衝破一千回鵑精騎的阻礙,八百甘州精騎奮力殺向那逃竄的上萬回輕騎。
相比較身穿厚扎甲的回鵑精騎,這批身穿皮襖、皮甲的輕騎殺起來更稱手,
更如意。
若是說劉繼隆面對甲兵時需要奮力將對方砸死,那面對這群輕騎便是長槍舞動,呼吸間挑落數人。
「跟著劉別將!殺!」
「殺一一喊殺震天,此刻不僅是利、龐特勒幾人早調轉馬頭後膛目結舌,就連準備接應的稱勒都按下了親自上前接應的想法。
此時此刻,唯有甘州步卒陣中的張淮深露出笑臉。
「那劉繼隆,本該如此!」
城牆下,索勛看著劉繼隆在戰場耀武的模樣,心裡又氣又敬,偏偏他身旁一人還誇讚起了劉繼隆。
「這劉繼隆,當初只聽說他臂力非凡,不曾想竟有如此神勇!」
這司吏說罷,還故意看向索勛:「索果毅與他共事三月,可曾拉攏過他?」
「哼!」索勛畢竟好臉面,他不想丟面子,故此強撐臉面道:
「那劉繼隆是有些勇力,單打獨鬥我不如他,行兵布陣我遠超其人!」
「呵呵,也是——」那司吏輕笑兩聲,惹得索勛將注意放到了民夫身上,不再關注劉繼隆。
只是他不看,卻有旁人在看。
城樓前,張掖城內大小官員及直白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曹義謙更是毫不吝嗇誇讚。
「這劉別將竟神勇如此,還真是天生的騎將。」
「聽聞他在瓜州時為番賊牧馬十餘載,馬上功夫了得,如今一看,這馬術果然精湛。」
「有此神將,區區胡虜何足掛齒。」
一時間,眾人都樂觀了起來,畢竟眼前一幕著實振奮人心。
上萬回人被劉繼隆八百人追著打,偏偏回本陣竟遲遲不派出兵馬接引,
儼然被威嚇住的模樣。
「殺!!」
馬背上,劉繼隆奮力追殺四周輕騎,已然殺上了興頭。
好在張淮深沒有被喜悅沖昏頭腦,眼看劉繼隆衝殺遠超出三百步,他連忙下令鼓兵停止擂鼓。
鼓聲作罷,四名旗兵連忙提醒劉繼隆:「別將,鼓聲停下了!」
「停了?」劉繼隆分心細聽,果然聽不到鼓聲了。
「撤!」
他沒有貪功,而是在鼓聲停下後調轉馬頭,下令撤退。
他就這樣帶著八百精騎遷回撤退,後方追趕上來的利、龐特勒等人也絲毫不敢追擊。
眼看他從容撤去,本陣之中的稱勒這才反應過來,氣得發抖。
他看向四周,眼看眾人臉上浮現驚懼,他連忙呵斥:
「僅憑一個騎將能做什麼大事!」
「一萬人拿不下他,那就兩萬人!三萬人!」
「今日我必殺張淮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