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4章 精神對峙

  空間像是被黑色占據，完全無法視物，以至於浸泡在其中，似乎也漸漸和自己的身體剝離開了。

  唯一的呼吸聲，心跳聲，還有腳步聲，以及血管在身體內流淌的聲音，都從一開始的清晰逐漸變得模糊起來，最後彷佛完全消散了，只剩下一個意識飄蕩在黑暗中。

  本能驅使著徐獲往前行走，彷佛只有這樣，他才能找回自己身體的主導權，但即使他還覺得自己在行走，手腳也像是與意識分離了，「他」漸漸遠離身體，就像是靈魂脫離了軀殼，自由飄向了天地間。

  在這種情況下，他似乎把進來的目的也遺忘了，隨意地在空間中飄蕩，意識不受自己控制，也不受外物控制，猶如一縷空氣，只是在移動而已。

  某個節點，徐獲的意識感覺到了寒冷，那是一種與身體感覺到的寒冷完全不同的冰寒，彷佛連虛無縹緲的意識也能凍結，同時也讓他本能地想尋找有熱量的地方。

  但無邊的黑色之中，哪裡還有溫暖的地方，漸漸地他開始下沉，彷佛要徹底寂滅在這黑暗之中。

  可他又沒有完全死亡，時不時他會甦醒過來，開始掙扎向上，然而不過幾秒時間，他又會喪失所有的力量，繼續下沉。

  這樣一直反覆，直到他每一次恢復的意識越來越淡薄。

  他清醒的時候變得越來越短，每一次甦醒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在變薄，剛開始或許是一本書，慢慢地變成幾頁紙，最後變成一張，然後被洗去紙頁上的文字，逐漸變白，緊接著白色也開始在黑暗中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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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一道開門的聲音陡然從他意識中炸響，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前方出現了一扇門，光從門透進來，一個人影立在光中，從他的角度根本無法看到對方的面容，但那輕飄飄的衣擺和手裡拿著的東西象徵著對方醫生的身份。

  「你令我失望。」對方開口，「一個精神進化者在精神世界中死亡是這個世界上最荒誕可笑的事。」

  「為什麼它會發生在你身上？」

  徐獲完全沒有反駁的念頭，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坐在地上的，所以是仰視的角度，同時他也覺得自己很幼小，因此憤怒的情緒並不強烈，更多的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傷心。

  他既不喜歡這裡的黑暗，但又覺得這些黑暗能給他帶來安全感，他看不見別人，別人也看不見他，所以他傷心於這個地方不再獨屬於他。

  門口的人似乎嘆了口氣，他走過來，黑影般的手在他手上做出輕撫的動作，「你能把自己藏一輩子嗎？跟我出去吧，外面才是你的世界。這裡，你就把它當成一個小小的秘密吧。」

  隨著聲音的結束，徐獲的意識突然下墜，他突然坐在了一張桌子前，對面是成年的他，他看著對面，對面也看著他，雖然沒有言語，但他看得出，成年的他不希望他走出去，希望他能回到剛才的地方。

  徐獲往左右看看，沒有看到另外兩個自己，但當他又一次眨眼後，右邊多了一張椅子一個人，是他曾經在無數照片視頻和全息影像中見過的老年的卡門·菲爾德。

  卡門·菲爾德沒有看他，而是看著自己的對面，也是他的左手邊。

  徐獲又朝左邊看。

  左邊也多了一把椅子一個人，是穿著白大褂的章醫生。

  啊，原來章醫生長這個樣子。

  徐獲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從何而來，但他覺得，這就是章醫生本來的樣子，不同於他在不同地方偽裝出來的清秀模樣，這個章醫生的容貌很有攻擊性，是任何人見過一次都會深深烙印在腦海中的被動效果。

  不等徐獲有更多的想法，他便和成年的自己沉了下去，椅子消失了，他們不斷下沉，彷佛浸在水中，可即使在這個過程中，他也能看清仍然坐在桌旁的兩人的面容。

  他們在無聲地對峙。

  可隨著卡門·菲爾德那邊的水面出現一點漣漪，他的身影消失了，桌旁只剩下一個人。

  章醫生彎腰下來，將手伸進水中輕輕一抓，徐獲的手臂被握住了，那隻手帶著他上浮，但他回頭，卻能看到成年的自己在繼續下沉。

  他也伸出手抓住了他，他們被一起帶出了水，重新坐回了桌旁。

  徐獲感覺眼睛能隨自己的心意動了，他看著對面成年的自己，四目相對，下一秒，他們便同一時間撲向了旁邊的章醫生，將他按入了水中。

  三人重新沉入水中，不斷下沉再下沉，直到周圍又變回一片漆黑……

  徐獲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他抬手在前方輕輕一點，白色的精神世界便逐漸擴大，像是硬從黑暗中擠出了一塊地方。

  他往前走，白色的精神世界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深入黑色空間。

  這個半分鐘前彷佛無邊無際的空間此刻已經到了盡頭。

  徐獲推開面前的黑色門扉，一步踏出，外面竟然是他之前進過的冰山空間。

  而他回頭，只看到一片雪花慢慢飄落。

  他有片刻恍惚，他到底是從精神力量空間裡走出來的，還是從這片雪花中走出來的？

  那片雪花沒有落地，在半空中便消失了，像是通過縫隙掉入了另一個空間中，又像是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了當前空間裡。

  沒過一會兒，天空又洋洋灑灑地下起了雪花，徐獲抬手，控制著空間力量去接觸其中一片，但空間射線剛剛觸碰上，一股強大的能量便從其中爆發出來，他感覺到了空間的震盪，被衝擊力撞開始又隱約感覺到另一個空間，揮手在空中一抓，一道曲線時間被他握住。

  時間倒回了三秒前。

  雪花重新開始下。

  他再一次截住了雪花，並又一次利用動盪的空間找到了曲線時間，再次令時間倒流。

  如此反覆數十次，他覺得空間似乎變得脆弱起來。

  好像一個易碎的瓷瓶，或許不經意就能打破。

  這讓他不得不小心起來，但這個念頭升起的同時自己又覺得有些荒唐，空間，應該是堅不可摧的，同樣，也擁有無限的試錯可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