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畵家
暹羅。
度假酒店中。
一身白衣的畫家吳復生坐在院子中的涼椅中,晃動著凳子,目光看著面前打開的報紙。
這裡是暹羅。
報紙的話,卻是香江的日報,一水的繁體字。
封面上的頭版頭條,一整版直接占據了碩大的封刊。
放大版的照片呈現在視線中。
配備著下面的大字標題:今日,香江警方經偵處破獲一起巨大的偽鈔案。
知名跨國上市集團高管,利用職務便利操作,大額使用偽鈔。
其涉嫌在多起大型交易中使用偽鈔,數額巨大,為己獲利逾八百萬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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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人沒有戴頭套,就這麼直白的放在上面。
這家跨過集團是吳復生的老客戶了,雙方也不是第一次交易。
照片上的這個人,吳復生認識。
他的記憶力很好,記得這個人,他先前在香江的時候曾經見過這個人。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人是好像是這家跨國集團大門口樓下的保安。
嗯。
就是保安。
「呵。」
吳復生盯著報紙看了好一會,鬆手報紙洋洋灑灑的落在了地上。
他起身朝著裡面的房間走去。
從床鋪底下把自己的小帆布包拽了出來,拎在手隨即準備離開。
門口。
大門忽然被人踹開,好幾個端著槍、全副武裝的人沖了進來。
手裡黑洞洞槍口直指吳復生:「雙手舉起來,不許動。」
吳復生站在原地,看了眼他們,然後鬆開了手裡的帆布袋,丟在地上,緩緩的舉起雙手來。
武裝人員讓開。
站在後方的兩個身穿警察制服的暹羅警察走了進來,胸前懸掛著的紅繩在修身黑制服下無比顯眼。
「吳復生?」
警察走到吳復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拿出手裡的逮捕令來:「有人舉報你,使用、製造偽鈔,你被逮捕了。」
說話間。
另外一人彎腰下來,把吳復生腳下的帆布袋拉鏈打開,裡面一卷卷美金露了出來。
「呵呵。」
吳復生上下打量了一下警察:「我涉嫌使用偽鈔?」
他撇撇嘴,笑了一聲:「你們出動這麼多人這麼大的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恐怖份子呢。」
「帶走!」
警察也不多說,招手示意手下上來抓人:「搜一下這間酒店。」
給吳復生戴上手銬,站在院子裡,看著警察搜查。
「這些美金不都是真的嗎?不是偽鈔啊。」
「多嘴,沒給你錢啊?有的拿就行了,你管那麼多?!」
「也是哦。」
兩個警員小聲的在現場交流起了自己的意見。
沒多久。
證據確鑿的警察把吳復生帶走,也不走流程,直接就關押進了泰國監獄。
典獄長坐在辦公桌上,腳踩在凳子上,一手夾著香菸,一手捏著一杯威士忌。
他白襯衫黑馬甲,大背頭用髮膠塗抹的均勻,髮型一絲不苟,面無表情的看著前面的吳復生。
拍攝大頭照。
出片。
典獄長從抽屜里抽出來一份檔案來,翻開檔案,伸手把上面的照片揭下來,然後把吳復生的照片貼了上去。
被壓在辦公桌前的吳復生看著面前的檔案,他認識泰文。
這本卷宗上寫著的罪名是涉嫌多起搶劫殺人,販賣人體器官,一個月後便會被槍決。
「不是吧?」
吳復生上下掃了眼西裝革履的典獄長,語氣波瀾不驚:「這不是我,你們玩這麼大?!」
「是嗎?」
典獄長只是淡淡的掃了吳復生一眼,然後拿出印章來,哈了口氣印了上去。
藍色的印章直接蓋在了吳復生的照片右下角,一半在照片上,一半在卷宗上。
他拿起卷宗來,豎在吳復生面前,理所當然的看著吳復生:「現在呢?是不是你了?」
「哇,不是吧。」
吳復生看著卷宗上自己的照片,然後再看了看西裝革履的典獄長:「我就幾張偽鈔而已,用不著直接幹掉我吧?」
「我叫高晉,我有個孿生哥哥,他也叫高晉。」
典獄長高晉轉而從一口泰語換成了流暢的粵語:「他先前是這所監獄的典獄長,我在歐洲,負責對接他這邊輸送過去的業務。」
「我撲你個街,不是吧這麼巧?」
吳復生不由得嘟囔了起來:「大家無冤無仇,用不著把我往死里整吧。」
「你還沒想起來?」
高晉吸了口煙,幽幽的吐出一口煙霧來:「一年前,吳志輝幫你搞定了你的仇家馬林游擊隊。
然後,你幫一個叫吳志輝人,端了這所監獄,做掉了我哥哥。」
「你們整死我哥哥,我沒理由不整死你!」
「你應該慶幸。」
高晉捏著玻璃杯抿了口酒,一臉高冷的斜眼看了吳復生一眼,淡淡道:「如果不是有金主指定了要讓你最快速度的去死,你不會這麼爽快的。
我可以保證,你身上每一個器官都會被我找到合適的買家。」
「!」
吳復生聽到這裡,這才想起來這麼一樁事情。
「撲街,看來我吳復生今天是倒了大霉了,暹羅還真是個有趣的國家。」
他看著西裝革履的高晉:「上次這所監獄都被打成這樣了,還能繼續重新恢復重新讓你們搞販賣人體器官。」
「蛋糕有多大,你不知道啊?」
高晉不屑一顧:「這個世界上,最昂貴的就是生命,對於那些有錢人來說,延續生命就是他們最大的追求。」
「光是我這裡,每年不知道能騙多少貪財的人進來,你們掃一次就掃光了?呵呵。」
「知不知道我是做什麼的?」
「偽鈔。」
「那你放了我,我給你很多很多」
「痴佐線啊!我需要你的假美金?知不知道我們賺多少錢?!」
高晉冷笑一聲,一拳直接掏在了吳復生的肚子上。
他擺擺手,獄警隨即把吳復生給押了下去。
「把人看好了,關到那邊正規的犯人監區去。」
高晉冷聲補充道:「過幾天,把人送給執行所。」
「是。」
獄警應聲點頭,拉拽著吳復生就往外面推去。
「撲街啊。」
吳復生嘴裡念念有詞,小聲的喃喃自語嘀咕著:「阿輝,要被你搞死了啊。」
「還好,這個什麼典獄長,只知道我是賣偽鈔的偽鈔」
剛才看似隨口的幾句對話。
吳復生獲取到了關鍵的信息。
托典獄長辦事的人,並沒有具體說明自己的身份,只是說是賣偽鈔。
···
監舍里。
吳復生坐在地上,目光看著眼前的監舍發呆。
他已經在裡面待了三天了。
狹小的窗戶口。
陽光自外面透了進來,照射在監舍的牆壁上,將上面刷著的藍色油漆點亮。
「放飯了放飯了。」
獄警推著餐車開始挨個監舍裡面進行投餵。
真正意義上的投喂,如同給畜生餵食一樣,丟在小窗口上。
吳復生起身拿過餐盤子,手指捏著鹹魚送進嘴裡,三兩口又快速又小心的把魚肉咬掉,留下主魚刺的骨架。
他目光看著剩下的魚刺,開始認真的篩選起來。
最終。
吳復生選出四根粗細不一的魚刺來,用勺子小心的把監舍牆壁上的藍色油漆颳了下來,沾上水進去混合。
藍色的染料誕生。
隨即,吳復生拿著魚刺開始作畫,在信紙上面細細的畫了起來。
四根粗細不一致的魚刺,可以充分的充當起最好的作畫工具,輕鬆應付他的需求。
不多久。
一張畫制出來的八分郵票在白紙上呈現。
用魚刺沿著郵票挨個扎了一圈,一張以假亂真的郵票出現在手裡。
跟著。
他動作不停,繼續又繪製了另外一張藍色的八分郵票出來。
兩張郵票繪製完成。
吳復生依舊毫不停歇,趴在地上繼續繪畫。
對面監舍的老頭趴在鐵欄上,看著繪畫的吳復生,看的津津有味,樂在其中,有獄警過來還幫他打掩護提醒他。
半個鐘後。
這時候的吳復生也終於是如釋重負的吐了口氣,靠著監舍的牆角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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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脫下鞋子,從鞋墊里抽出最後一張鈔票來,抖開以後拿在手,把美金放在鼻子上聞了聞。
「還好有你啊,如果沒有往鞋底里放一張鈔票的習慣,難咯!」
他看向隔壁監舍,把這張一百美金遞了過去:「薩瓦迪卡,麻煩你啦,幫我投遞。」
床鋪上。
兩張繪製好的藍色人物速寫畫像呈現。
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它深藍色的光澤。
紙張上繪製的兩個人物活靈活現,儼然就是一個3D立體的效果。
吳復生喃喃自語:「畫家,畫家。」
趕在下午放飯的時候。
隔壁監舍的犯人,把手裡兩張製作好的信封丟進了集信箱裡。
信封上。
觀感性極強的繁體字寫著:淺水灣山頂別墅八十八號。
獄警收了美金,隨即推車離開。
吳復生趴在鐵欄杆上,喃喃自語的說道:「能不能出去,就看你們的了。」
「阿輝,那班獄警看不懂,你小子應該能夠看懂吧?」
「你老豆那麼聰明那麼醒目,你肯定比他更醒目對不對?」
「你一定要看懂啊,要不然我就得死在這裡啊啊啊!」
···
監舍里。
信件集收點。
所有的信件收集到了這裡以後,獄警會挨個再拆開信封。
他們逐個的檢查,查閱裡面的內容。
「今天新送進來的那個六十五號監舍,沒有信件吧?」
「沒有,一個馬上要死的人,還寫什麼信啊。」
獄警隨口回道。
打開一個郵寄往香江的信封,裡面一張藍色的人物素描畫像出來。
男人。
上面還隨意的寫了三個數字胡亂的分布在信件上。
就是花了個人物,什麼字都沒有。
繼續檢查信件。
沒多久。
「什麼鬼東西啊?」
獄警又打開另外一個,裡面依舊是個人物畫像。
女人。
同樣,裡面也沒有字。
再看信封。
郵寄往內地蜀省。
「神經病。」
獄警嘟囔一聲,把信封重新沾好,丟進了投遞攬收箱子裡。
····
香江。
淺水灣八十八號。
「呼」
吳志輝伸了個懶腰從洗漱間裡出來,擺動手臂扭動了一下腰身:「又是神清氣爽的一天。」
昨天晚上從濠江回到香江,他也是立刻開始了自己的巡宮工作。
「腰不錯嘛,這段時間在灣灣、濠江休息的不錯啊。」
樂惠貞擠眉弄眼,看著在餐桌坐下的吳志輝:「昨天晚上對你一點都沒有挑戰,今天晚上,給你加億點強度。」
「一點?」
吳志輝哼哼一聲,驕傲的抬起下頜,滿是高傲:「區區一點兩點強度,隨便上,對我的腰來說,一點挑戰都沒有。」
「哼。」
「是嗎?」
樂惠貞、港生、舒涵、阿媚四人同時投射過來目光。
這看的吳志輝莫名的有些腰間一軟,撿了塊叉燒包塞進嘴裡。
「那到時候看你的本事咯。」
舒涵走了進來,在吳志輝身邊坐下,順帶著把報紙給他:「報紙。」
吳志輝有每日看報紙的習慣。
「前天,有個信封進來,郵給你的阿輝。」
樂惠貞似乎是想起來什麼,起身放下勺子,去柜子里拿出一個信封。
她把信封拿出來遞給吳志輝:「收件人是你,所以我也就沒拆。」
她湊上來:「哪個小妹妹給你的?我們能不能看一下啊?不錯嘛,都能有暹羅的好妹妹。」
「沒有。」
吳志輝擺擺手,伸手把信封撕開。
裡面。
一張藍色的人物立體畫像率先呈現出來。
「這個人是誰啊?」
「哇塞,畫的好逼真啊,就跟看到真人一樣!」
港生幾人不明所以,看著畫像吃瓜。
「我老豆!」
「啊?」
幾人聞言立刻就安靜了下來,都看著吳志輝。
「嘶」
吳志輝吸了口氣,抖了抖手裡的藍色人物畫像,拉開距離。
紙張上。
吳天耀的畫像呈現出來,在陽光的照射下,活靈活現。
「裡面是空的誒,沒有文字的信件。」
樂惠貞抖了抖空空的信封,努嘴沖吳志輝示意:「誰郵寄的啊?」
她看著不說話摸出香菸來點上的吳志輝,立刻不說話了。
煙霧在桌子上空繚繞開。
「畫家。」
吳志輝皺眉仔細的打量著信件:「暹羅郵寄過來的?」
前身的撲街老豆,吳志輝本人都沒當面見過,只是在記憶中。
誰。
能夠把他畫的這麼活靈活現啊?
畫家。
吳復生。
吳志輝看到就立刻想到的是他。
只有畫家有這麼高的水準,能把人畫的這麼逼真。
也只有他,又認識自己的老豆吳天耀,又能夠有這麼高的水準。
問題是,他無緣無故給自己郵寄一個畫像幹什麼?
不用想。
這個時候,他的電話肯定是打不通的。
畫家,沒這麼吃飽了沒事做的。
樂惠貞的思路打開的很快,看著吳志輝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沒多久。
她從書房跑出來:「查過了,這個地址,是暹羅的一所監獄。」
「畫家被抓了?快去救他。」
只不過。
吳志輝卻坐著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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