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如夢亦如電

  第420章 如夢亦如電

  光影瞬間發生了變化，眨眼重塑了模樣。

  變化莫測的歲月長河在開始褪去了原本的顏色，那橫貫於長空的深藍隨風和煙消散，化作道道綿長的線，重構了眼前整個空間。

  那歲月不斷變遷著的嗡嗡轟鳴之聲在左辰的耳畔旁邊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派熱鬧喧囂的街道。

  左側是柏油馬路，馬路上行著車輛，時而有車笛響，引擎轟鳴，許久未聽，熟悉又陌生。

  右側則是高聳連接的摩天大樓，玻璃自第一層開始向上延伸，拉扯到百米以上的頂層，在晴空萬里的太陽照射之下，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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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上能看到那些身穿著現代服裝忙忙碌碌的年輕人，或是單純無所事事的逛街，或是拿著電話急三火四的說著什麼，偶爾還能看到一對小情侶們結著伴走。

  各色的店鋪位於道路兩旁，以吃為主，以衣為輔。

  熱鬧非凡。

  這裡————

  左辰太熟悉了。

  這是他穿越來之前的家鄉。

  他上班的公司就在這。

  他記得公司一到五樓熱鬧非凡的商場，記得早上擠電梯時候那烏泱泱的人群，記得中午下樓取外賣時商場門口放著的小桌，記得沿路向回家方向走時會路過的過橋米線店面和那比別的地方便宜五毛的可樂。

  街道上的行人卻並沒有注意到忽然多出了這兩個人，哪怕是左辰還穿著一身道士的服裝也一樣。

  就好像他們兩個只是遊蕩在外界的迷夢，難以令人觸及。

  他能感覺的出來，此處確實是一方小世界，只不過這一方世界並不完善，如若左辰騰空而飛，估計能看到整個城市的最邊緣，皆是一片虛空。

  這城市當中的人，也只不過是三覺製作出來的木偶，在這片城市當中漫無目的的行走。

  這是一個皮影戲的戲場。

  裡面揣著一個人對於過去的緬懷。

  左辰凝視著眼前的年輕人。

  他年紀不大，瞧起來頂多只有二十來歲，可眼睛裡一是缺神，二是缺光，好像魂和肉並不相連，各自走在不該走的位置上。

  仔細回憶了一下這年輕人的名字，可不知道為什麼，左辰發現自己腦海當中並沒有任何關於他的信息。

  「道友，不必回想了，就連我自己都忘了我這身軀的名字，其已經徹底被歲月長河洗去，你稱呼我為三覺即可。」

  他笑的平淡，卻又帶著些難以言說的蒼涼。

  名字想不起來，但曾經的相處點點滴滴，卻還是能從左辰的記憶當中浮現。

  這人是他的後輩，性格活潑，天馬行空，歡快的很，和左辰之前公司裡面的所有人都能飛快的打成一片。

  當時他被分到了左辰手底下工作，由左辰帶著他，左辰挺喜歡這個熱情的小伙子的，兩人年紀差距不大，很快就成了朋友，下班之後偶爾會喝喝酒，吃吃燒烤，回家會選最近剛出的聯機遊戲開麥一起耍著玩。

  最開始的左辰其實也猜想過那個和自己共同躺在樹下的小伙子會也在不可見的偉力之下來到了這一片塵世，過去身甚至還花過一段時間去尋找對方，然而卻毫無收穫。

  久而久之，左辰也就把這件事情拋之腦後，認為自己這位「同事」並未來到這個世界。

  直到現在，左辰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滿目滄桑的「年輕人」，才知道對方所經歷的一切恐怕不比自己少。

  「道友，你是如何到訪的這塵世？」

  年輕人問。

  左辰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三覺是在問自己是魂穿還是肉身穿。

  「待到一覺醒來之後，便已經在那方世界了。衣服錢包還是手機全帶在身上」

  O

  「哦，我不太一樣，當我睜開眼睛之時，我正在一襁褓當中牙牙學語。」

  年輕人臉上似乎露出了些許緬懷的表情：「我這個世界的爹娘沒陪我太長時間，他們倆是富商，被人暗算，丟了渾身錢財，命也沒留下，倒是我運氣好，附近正好有個路過的老叫花子，心腸好，救下了我，就這樣當了乞丐。

  「所幸當時在個大城旁邊，城裡總有些自詡良善的，跑去當狗便能拿到吃吃喝喝，如此這般混著日子，一日一日過了下來。

  「沒兩年啊，那老叫花子也死了，病死的，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風雪，他就算把裹在我身上的蓆子搶過去，也是凍死了，可惜我沒死，我火氣旺，我活了下來。

  「一日復一日的過活，竟是在這乞討當中得了不少的門道，哈，在如若你把我放到大街上讓我乞丐，我也定然餓不死。

  「可我不甘啊。」

  當年輕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那原本平淡的表情也在這一瞬間變得猙獰。

  他看似穩的情緒也在這一刻異常波動，自他的衣袍下方甚至都向外溢出駭人的煞氣：「我在曾經的世界還有家人，我還有父親，我還有我母親，我的家很好，非常好，我想要回家，我不想留在這當乞丐。可當時的我有什麼辦法呢？我連活下去都費勁，只能每天在夢中思念這些事情。

  「那時我可真是日日夜夜的念啊，日日夜夜的想，有時候晚上睡著了，便會夢到自己已經回到了原本的世界，等到自己在公司下面那家小攤子裡面點上一鍋他奶奶的黃燜雞，吃完了之後在廁所裡面拉稀。

  「結果早上起來一看，我還是在城裡的那個破草蓆子上，那屎臭味就是從旁邊下水溝子裡面散發出來的。」

  直到說完這些，年輕人本有些失控的表情才漸漸重新回歸正常，他半閉起眼睛，長嘆一聲：「我自然也知道，在那唉聲嘆氣無用，還是得想個辦法先餬口，於是打算用前世的記憶為自己謀點利益，不過我還沒來得及毛遂自薦，就從路邊一說書先生□中聽到此地有仙人。

  「起初我還不怎麼相信，以為只是這個世道，無聊時分說的閒話，似如咱們之前那世界裡面的西遊記樣。而後來，我親眼看到了僧人踩著木缽，自空中掠過，這才瞭然，我所在這地界真偽修仙一界。」

  「道友也知道，我們這群從那個世界來的人，聽到修行修仙這些字樣，立刻就會被迷得丟了魂，我自然也不例外，當時滿身的心思就都被這所謂修仙之路給掠了去，我便在想啊，如若我登上了這修仙界的峰頂，能否將這時空撕裂，找到一道回家的路，去回去見見我爹，見見我娘。」

  年輕人順著自己的掌心，當初出一片樹葉，他將這片樹葉放在手心，用食指和拇指稍微揉搓了一下，周遭那車水馬龍的喧囂，便在頓時之間煙消雲散。

  只聽得耳畔旁邊傳來鳥雀翻飛之聲，左辰眼前便恍惚的出現了一變化。

  另一方小世界替代了此地。

  那是一高聳入雲的山峰，山巒之上佛光粼粼，佛經輕吟。

  這是靈山。

  左辰凝視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從這山峰之上看出來了「年輕」這兩個字。

  整個山巒看起來和左辰現在所見的那靈山完全不一樣，此地瞧起來更加平和寧靜，完全不像是他剛才所見靈山那般瘋囂。

  在這漫漫山腳之下，左辰看到了一個小乞丐正在探頭探腦的朝著山邊走去。

  小乞丐的樣貌，他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小乞丐在山腳之下遇到了一個老和尚，他向老和尚說明了自己的來意之後，便是跪下叩頭，當時的老和尚猶猶豫豫，像是不知道要不要把這個小乞丐收走，而那小乞丐就好像是說了什麼話一樣，和尚的面龐之上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緊接著便是不再猶豫，立刻便將這小子收了進去。

  年輕人走到了這老和尚和小乞丐的身邊，繞著他們轉了兩圈，臉上才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這世道並無曾幾何時佛教那些東西，形而像之罷了，我便隨口同他們說了幾句閒話，沒想到效果還真不錯，他們皆是認為我乃天生佛子，便把我接入了這靈山當中。

  「自此之後，我便踏上了這修行之路。」

  老和尚已經帶著小乞丐上了山。

  小乞丐跪坐在蒲團之前。

  老和尚輕念了一聲佛號。

  便是根根煩惱絲落於地面之上，鋪成了一道一道的長河。

  小僧仰著頭，看著金碧輝煌的佛。

  眼中卻滿是執念。

  而那小僧的模樣。

  正是當時左辰在宮殿當中看到的小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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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