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暮是靈山客
第416章 暮是靈山客
翌日一早,左辰獨自出了門。
他回頭看了一眼背後的大院。
院子當中的彩衣和紫衣其實都醒了,像是更是心有靈犀的默契,左辰並未找兩個姑娘告別,兩個姑娘也並未出來送行。
話語都是為了留在那迎接回來的一刻,而不是為了這此刻的離別。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左辰稍微想了想,卻也沒有直接去靈山。
他輕踏一步,周圍景色如墨痕褪去一般快速變化。
等到那色調重新穩固下來之後,左辰已經是站在了一處草廬當中。
這裡是灰山。
他緩步進入了草廬當中,看著那些曾經熟悉的種種景色,漫步前進。
很快,左辰就來到了後院,也看到了那塊正在靜靜躺著的石碑。
他沒說什麼,只是安靜的站在這塊石碑面前。
在左辰的腦海當中,自下山開始的點點滴滴也在他的腦海當中流淌。
閉眼回味了一下自己這一路的旅程,也算得上是精彩。
等再睜開眼,再無任何遲疑。
他過去身曾在靈山上方觀那日出日落許久,自是知道靈山位於何處。
隻身進入歲月長河河岸,沿著河邊徐徐漫步,看那河流之中水花漫天,點點滴滴當中過往流逝。
待到再走出,便已是站在了那一望無際的高山之上。
左辰跳目遠望,正是過去身坐了許久的懸崖。
當年過去身所見遠處儘是一片荒野,書寫了難忘的八年歲月。
現在面前那片荒野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一望無際的苦海。
此地的苦海和左辰之前所見的並不相同。
之前左辰所見苦海深處,大部分的海面皆是巨浪滔濤,那些混亂的海水會轉化成各色造物,在片刻之後重新回歸成混沌本源。
而這靈山附近的海水卻是一片平波,上面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波紋都看不見,一大片純黑色的鏡子,被人隨意的散落在了地面上。
他又是回頭一看,看向了遙遙遠處的靈山山峰。
那山峰高聳無比,四周已然把大片黑雲盪開,斜下散落明媚陽光,那是藍天白雲,佛光粼粼,好一派明媚景色。
光是向那方向看去,左辰耳畔旁邊似乎都傳來了陣陣佛陀經文吟唱之聲:「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肉眼不?」
「如是,世尊!如來有肉眼。」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天眼不?」
「如是,世尊!如來有天眼。」
其聲如洪鐘,隨其之言夾雜而來的還有陣陣焚香之氣,若是道心不堅固者,哪怕只是在這裡站上個一時片刻,恐怕都會被當場渡化,心思盡被這佛經掠去,成為其忠誠信徒。
其法門並非是因為言之多有理,而更是一種顏料,用普度眾生的刷子在道心上刷上一遍又一遍。
除非道心像是左辰一般,似若鋼石不沾任何顏色,再或者是完全純粹乾淨透明,否則或多或少都會被這獨特的法門所影響。
「上次來靈山可不是這般德行啊。」
左辰又回憶了一下過去的靈山,整個山峰只有溫吞祥和的光輝,哪怕是不信佛陀之人進入其中,亦不會遭受到任何影響,還能賜福消災,去病去禍。
只能說同樣一個地方交給兩個不同的人管理,這確實效果不太一樣。
收斂心思,啪啪啪給自己身上貼了三張隱宅的符籙,又是動用了不少靈炁讓隱宅術灌注整個身軀。
在做完了這一切之後,左辰才小心翼翼的順著山巒走了下去,沒過多長時間就到了,這靈山的入口處。
入口那方有兩個皮膚金色的和尚正怒目圓視盯著四方,瞧起來應該是護法神金剛。
正常的守衛力量。
左辰直接繞過了他們。
再往前走,若是看到了幾位羅漢正在院內巡邏,不過他們有說有笑,行時還在談論佛法經文,瞧不出來什麼異樣。
也是正常的守衛力量。
這些羅漢們也沒注意到左辰,直接順著左辰的身邊就走了過去。
左辰又沿著石頭小路緩步前進,很快就路過了一座大殿,側眼看大殿,其中有不少小和尚正坐在蒲團之上聽經,而在台座首席之上,一位身穿著白紗的菩薩正面容慈祥的談經,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他們也沒有看到左辰。
不免讓左辰的腦袋上逐漸浮現出了疑惑的問號。
怎麼回事?
靈山看起來沒什麼陷阱的痕跡啊?
好像只是在很正常的運作著。
嗯不對。
陷阱陷阱,陷進去才是好井,讓人一眼看出來的坑,就不是好坑。
這背後肯定還有見不得人的貓膩!
還是得小心謹慎行事啊。
左辰再度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向著那未來之鏡的碎片方向行去。
迦葉緩步行在靈山平緩的石頭台階上,他用手撥開眼前略顯旺盛的樹枝,盤算了一下,覺得應該叫些雜役上來修剪之後,才來到了其中一峰之山頂。
這裡霧氣繚繞,近則溫暖,能聽到木魚規律的敲動聲,凝視一瞧,整個山巔竟是被挖空,一個巨大的池子落於其中。
池水溫潤,上面飄動著朵朵蓮花,而大池子正中間卻只有一個和尚赤著身體坐在其中。
他正用一半蓮花當做平台,在上面放著個木魚,一下一下的敲動。
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這和尚的下半身乃是空缺的,切口當中流淌著層層黑泥,陰沉駭人。
「師弟,情況如何?」
迦葉笑問阿難。
阿難停下了敲木魚的手,自喉嚨當中發出幽幽的長嘆:「師兄,我每日呆在這池內,甚是無聊啊。」
「誰叫你不慎小心,著了道呢?」
「這也不是我小不小心就能解決的。」阿難是非常的無奈:「我哪知道彌勒那老不死跑去了他者河,觸碰了那他者河當中的頂級大能,就這麼不清不楚的挨了一刀,半條命都被砍下去了。」
迦葉又是笑話了兩聲阿難,才道:「我有一僧奴,喚作愚一,先前看守未來之境,道行也許不夠精深,佛法鑽研的卻是不少,最近先讓他過來陪你鑽研鑽研佛法吧,全當是解悶了。」
解悶?
我看這分明就是監視吧。
阿難知道,雖然自己這次是被佛陀救回來了,但是自己這一次也確實丟了不少靈山的臉面,就算佛陀不說自己什麼,這位大師兄也肯定會對他多少有些意見。
這池子裡面一方面是養傷,另一方面也是軟禁。
阿難覺得迦葉可能是太過於擔心自己,他現在這麼個狀態,連雙腿都沒有,你讓他跑出去?
怎麼跑?
總不能兩條胳膊往地面上一插,用兩隻手倒立著跑吧?
但就算是看出來了自己這位師兄的想法,阿難最終卻也還是露出了一個平和的微笑:「那還真是多謝師兄了。」
算了,軟禁就軟禁吧,被關在靈山里,總不至於去面對那道行可怖的道人。
好事。
眼見著阿難同意,迦葉這才露出笑容。
也沒離開,直接使用心眼通聯繫了自己的佛奴。
等了小半柱香,就見愚一屁顛屁顛跑了過來。
老和尚到迦葉面前,先向自己主子行禮,隨後才向河中的阿難作揖。
「愚一,我師弟受了傷,在這裡修養,動彈不得,平日裡無事可干,無聊得緊,你留在這裡同他作陪,讓他教導些佛法經文,解解悶吧。」
愚一一聽,心頭卻是升起一絲苦楚。
手更是下意識的抓了抓自己衣角,似乎在掩藏著什麼東西。
那正是他在未來之境上面敲下來的一小塊。
最近回到靈山之後,作為老資歷,愚一被專門分到了一個小院子,每日除去必要的課程,基本上上都不需要出院子。
他便自己偷偷使用未來之鏡,去往各個歲月長河體驗。
那滋味,別提有多痛快了!
之前守著未來之鏡時,借著鏡面修煉是需要排隊的,而且你當著那麼多人修煉,也不可能肆無忌憚的去一些滿足私慾的歲月長河,自己私下用的話,那可就截然不同了。
財源亨通的,色香滿面的,縱情飲酒的,可縱情泄憤的,哪條他者河不舒暢?
此刻的愚一就像是剛拿到了新的撥浪鼓的孩子,正時刻準備著把撥浪鼓高高搖起來回晃蕩,在這個節骨眼上你讓他在這個池子旁邊守上十年。
我踏馬!
「愚一?」
「欸!沒想到竟能得如此喜事,老奴剛才一時間是昏了頭啊!忘了回話。」
愚一老老實實選擇了低頭。
他碎片是偷偷帶出來的,自然是不能讓迦葉知道。
否則的話,他的小命定然是保不住的。
迦葉倒也沒懷疑自己的佛奴,只是點了點頭,直接轉身離開了。
只剩下愚一強擠出來笑容:「阿難大人,就讓老奴在這陪你吧。」
阿難不言,也是沒有和愚一想法交談的,閉上眼睛繼續敲起木魚。
愚一嘆息,不敢拿出碎片,好尋了一個平整的地方,盤腿坐下。
現在他也只能安慰自己:「只要再在這待上一段時間便好了。」
只不過,此刻的老和尚和河池當中的阿難都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背後正站著一個道人,微微側目,看著他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