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人類太有趣了！

  「我說崔，你說怪獸這種生物，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為什麼這麼.不合理.」

  安琪靠在桌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沿的木紋。

  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像一塊浸了水的髒布，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碾過的疲憊，尾音微微發顫。

  那隻怪獸的影子還在她腦子裡晃，地動山搖的咆哮，磚瓦像紙片一樣被撕碎，腥臭的熱氣噴在臉上，燙得人睜不開眼。

  「不合理就對了，這就是怪獸，要數值有數值，要機制有機制當時毀了你們城堡的那隻怪獸頂多就是一隻怪獸世界裡最平常的怪獸」

  崔命頭也不抬，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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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食堂的菜譜，仿佛那些動輒拆樓毀城的怪物不過是路邊亂竄的野狗，連值得抬眼的資格都沒有。

  「是啊.」

  安琪點點頭，脖子僵硬得像生鏽的鉸鏈，眼神空了一瞬，像是被人從裡面掏走了什麼。

  「但是就是那麼一隻怪獸，直接.」

  她的話斷在半截，卡在牙縫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往上涌，王城崩塌時的尖叫聲刺穿耳膜，煙塵里人影跌跌撞撞地逃竄，她那個哥哥最後扭過頭來看她，眼睛裡塞滿了恐懼和不甘，惟獨沒有後悔。

  而吉爾，那個平日裡低眉順眼跟在她身後的女人，在混亂中扯開了面具，攥著短刀，臉上的笑容扭曲得讓人反胃，刀尖差點就抵上了她的身後。

  「你哥哥和你妹妹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去晚了。」

  崔命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安琪的側臉上。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裡面多了一絲極少出現的歉意，像是一塊凍得太久的冰裂開了一道細縫。

  「沒事.」

  安琪很灑脫，擺了擺手，嘴角甚至往上扯了一下，弧度淡得幾乎看不見，仿佛那些生死不過是風吹過的一片落葉，不值得多看一眼。

  「先不說我那個腦殘哥哥了，我沒想到的是我的妹妹都巴不得我死呢」

  安琪其實不怎麼傷心。

  畢竟自己哥哥和妹妹都盼著她死，結果反而是他們先一步躺進了土裡。

  她想起小時候那個跟在她身後喊姐姐的小女孩，想起那雙遞過糖果的手，原來那些溫情脈脈的畫面背後早就塞滿了毒刺，每一根都淬著見血封喉的狠勁。

  「所以，不想要再有這樣的悲劇」

  崔命放下手中的資料，紙張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過來，語氣沉了下去，像是一塊石頭落進深井。

  「那個，崔.這對我來說算是喜劇。」

  安琪提醒了一句。

  畢竟她發現自己妹妹也要弄死自己之後，她就覺得，死的這兩個，自己並不悲傷。

  她甚至覺得有些荒誕，自己居然在為一個盼著自己死的人的死亡而感到解脫，這種扭曲的心情讓她忍不住想笑，笑音效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一聲短促的氣音。

  「.行吧，總之，如果你不希望自己的父母遇到這種事情，那就變強。」

  崔命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種家庭關係的扭曲不是他能評判的，但他見過太多因為軟弱而失去一切的例子，那種滋味他比誰都清楚。

  「嗯」

  安琪點點頭，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那種屬於皇女的驕傲和倔強重新爬回了她的臉上，像是淬過火的鋼鐵，比之前更加堅硬。

  的確。

  變強

  人類，靠著科技來戰鬥，也只能如此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這雙手曾經只會握筆和撫琴，在絲弦上撥出悠揚的調子，現在卻要學著去扣動扳機，去操控那些冰冷的鋼鐵。

  在這個怪獸橫行的世界裡，大部分人都屬於是沒有魔力，沒有異能，人類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造出來的火焰和金屬，只有把那些東西死死攥在手裡，才能保住最後一點站著說話的尊嚴。

  崔命合上手中的資料，紙張發出一聲脆響。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安琪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要從她的表情里挖出點什麼。

  「安琪，你覺得恐龍人他們怎麼樣？」

  安琪明顯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

  她的表情變得很古怪，嘴角抽了抽，眼神飄忽地移向別處，仿佛在斟酌用詞。

  「額怎麼說呢有點慘，或者說太慘了.」

  她想起那些恐龍人。

  那群被那伽人從遠古時代拖出來，改造了又拋棄的可憐蟲。

  他們藏在地下苟延殘喘，好不容易爬出地面，卻發現自己早已不屬於這個世界。

  連安身立命的地方都要靠別人施捨，那種被時代碾過的滋味，安琪光是想想都覺得脊背發涼。

  他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硬生生成了文明更迭的犧牲品。

  「嗯安琪，你最近訓練的如何？」

  崔命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話鋒一轉，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像是在評估她的筋骨和精氣神。

  安琪立刻挺了挺腰杆，下巴微微揚起，臉上寫滿了自信。

  「我可是很強的。」

  她的語氣裡帶著點皇女特有的驕傲，肩膀都繃直了，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姿態。

  崔命卻搖了搖頭，眼神沉了下來，語氣變得有些重。

  「安琪，不要認為自己很強，別忘了，哪怕是王牌飛行員，都會墜機。」

  他的聲音像是一塊石頭砸進水裡，濺起一片涼意。

  安琪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轉過頭，看向了大古和新城的那個位置。

  那兩人正站在停機坪邊上，圍著一架剛修好的戰機指指點點，似乎在爭論什麼，臉色都不太好看。

  崔命順著她的目光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意味深長。

  「你知道？」

  安琪收回視線，眉頭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種難以理解的困惑。

  「知道.不過他們應該挺厲害啊，怎麼每次都墜機？」

  她的聲音裡帶著真誠的疑惑，仿佛這是困擾她許久的未解之謎。

  那兩個人怎麼看都不像是菜鳥，可偏偏每一次升空都逃不過拍在地上的命運，簡直像是被詛咒了一樣。(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