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獻祭半神

  十秒光陰，匆匆如白駒過隙。

  小滄周身的法則波動愈發狂暴，已然攀升至自身所能承載的極限。

  纖細的樹幹劇烈震顫，仿佛隨時都會碎裂，葉片上的空間紋路亮得刺眼，如同燃燒的青色星火。

  濃郁的空間漣漪層層迭迭向外擴散，所過之處，周遭的空氣都被扭曲成詭異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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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體內的幻羅天本源之力瘋狂涌動，順著紋路流淌，每一片葉片都在極致發光。

  下一刻。

  浩大的法則波動驟然凝斂，隨即轟然爆發——

  半神層次的專屬秘術——超空間躍遷——終於在這一刻，正式啟動！

  「嘩啦——！」

  一聲磅礴浩瀚的浪潮聲驟然響起，絕非海面的驚濤駭浪，而是由小滄千萬片瑩白葉片同步震顫、摩挲而成。

  潮聲席捲了美嘉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蓋過了漫天的神聖頌揚聲。

  緊接著，一片看似樸實無華的淡綠色樹葉，從小滄的樹幹頂端飄了出來。

  楊凡的眸色驟然一縮。

  他身為高階尊者，可面對這片看似普通的樹葉，卻始終無法捕捉其真實軌跡。

  只覺得葉片既近在眼前，觸手可及，又仿佛遠在億萬公里之外的虛空盡頭。

  虛實交織、飄渺難測。

  即便動用時光法則回溯其氣息，也只能感受到一片深邃的空間漣漪，根本看不清它的本質。

  但楊凡不用問都知道答案——這必定是半神幻羅天遺留的本源世界葉。

  它並非尋常的樹葉，而是幻羅天強空間法則的具象化產物。

  以原初世界通用的異材等級來衡量，這片本源世界葉早已遠超七級異材的巔峰水準。

  即便未能真正觸及八級異材的門檻，也相差無幾。

  要知道，在原初世界，七級異材已然是尊者級強者爭搶的至寶。

  而八級及以上的異材，便不再是普通異材，而是被冠以「神材」之名。

  思緒流轉間，下一秒的異變已然發生。

  小滄周身暴漲的青綠色光華，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樹幹的瑩潤光澤變得黯淡了幾分。

  飄在空中的本源世界葉，驟然爆發出耀眼奪目的青輝，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澄澈的青綠色流光，快得突破了時空桎梏。

  流光所過之處，天地間的空間產生了異常可怖的扭曲。

  原本湛藍平整的天穹，被硬生生撕裂出細密而深邃的暗痕，暗痕之中涌動著狂暴的空間亂流。

  下方澄澈的海洋中，數以「萬萬億」噸的海水先是憑空消失不見，在海面留下一條長達千餘公里、寬度以公里計算的溝壑。

  「轟隆！轟隆！」

  伴隨著無數雷鳴般的巨響，周圍海水開始填補溝壑，海面出現了數千米高的巨浪。

  幾乎同一時間。

  被古神神魂與美嘉神聖之力雙重束縛的時光之環空間，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原本被死死壓制的黑氣，如同掙脫枷鎖的凶獸，瘋狂噴涌而出，凝聚成漫天黑霧，在空間周遭翻滾咆哮，將整片空域都染成了墨色。

  一道暴怒到極致的嘶吼聲，從紊亂的時光之環空間中轟然傳出：「該死的螻蟻！」

  很顯然，這位高高在上的半神，此刻終於清晰察覺到了致命危機的降臨。

  祂能感受到自身的法則領域被空間之力拉扯，能察覺到時光之環空間正在被強行拖拽，更能感受到那股讓他無比忌憚的空間本源氣息。

  可即便到了這般生死存亡的關頭，薩魯依舊放不下深入骨髓的傲慢，張口閉口仍是對楊凡、小滄等人的輕蔑稱呼。

  眨眼之間。

  令人心神巨震的異變，便在楊凡、安嘉菲娜二人眼前轟然上演。

  以時光之環空間所在的空域為核心，方圓一千公里的區域，空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開始瘋狂向內凹陷、塌縮。

  原本平整的空域變得扭曲不堪，光影被壓縮成一道詭異的亮線，最終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漏斗狀的空間漩渦。

  漏斗上口寬大無比，覆蓋了時光之環空間所在的空域，下口則纖細尖銳，直指虛空深處，狂暴的空間亂流在漏斗之中呼嘯盤旋，發出刺耳的尖鳴。

  遠遠望去，如同一隻蟄伏在天穹之上的巨獸，正張開巨口，要將一切吞噬殆盡。

  即便強如楊凡，親眼目睹這一幕，也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另一方面，作為空間法則的掌控者，目睹高一個層次的強法則，他也有著巨大的收穫。

  又過片刻。

  一縷淡青色的光絲，比頭髮還要纖細，忽然從虛空深處降臨，精準無比地穿透了「漏斗」的核心。

  這一剎那，整個漆黑的空間漏斗，霎時被淡青色的光華徹底侵染。

  隨後，更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

  被淡青光絲侵染的巨大「漏斗」，開始以一種超出所有人理解的方式，從美嘉世界快速剝離。

  沒錯，就是剝離！

  不是摧毀，不是轉移，而是如同從一塊完整的布匹上，硬生生剪下一塊布料一般，將這片方圓一千公里的空域，從美嘉世界的空間版圖中，徹底剝離出來。

  這等逆天之舉，是唯有「超空間躍遷」這個等級的半神秘法，才能勉強達成的震撼天地的壯舉。

  在楊凡、安嘉菲娜目瞪口呆的注視中，「漏斗」開始急速縮小。

  但這所謂的「縮小」，並非真正意義上的體積縮減，只是視覺上的詭異變化。

  實際上，它正在以一種超越時空的速度，遠離美嘉世界，是空間尺度上的極致遠離，仿佛正在被拉入另一個遙遠的虛空維度。

  就在這時。

  半神薩魯的怒吼聲，又一次從漏斗之中傳了出來。

  這一次，聲音里沒有了往日的傲慢與暴怒，只剩下滿滿的驚懼與絕望：「幻羅天，你不是已經隕落了嗎？！你怎麼還會有力量留存於世……」

  聽得出來，半神薩魯已然辨認出，這股強悍到足以壓制他的空間之力，正是來自曾經同為半神的世界樹幻羅天。

  祂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幻羅天已然隕落數十年，竟然還會有如此磅礴的本源之力留存，甚至能布下這樣的殺局。

  可他的話還未說完，便戛然而止。

  「漏斗」已然縮小到了針尖大小的一點，最後微微閃爍了一下，瞬間從美嘉世界的天穹之上消失不見。

  原本被漏斗占據的空域，此刻只剩下一道虛無的空白。

  空白處沒有光影，沒有氣流，甚至沒有絲毫空間波動，如同天穹之上的一道無形傷疤。

  與周遭漫天流轉的虛幻海浪、璀璨光帶格格不入，顯得格外詭異而刺眼。

  小滄緩緩晃動了一下無力下垂的葉片，語氣里裹著難以掩飾的深深疲憊：「那裡的深層空間，被超空間躍遷的力量硬生生撕裂了，留下了一塊空間疤痕。

  「不過不要擔心，它會隨著時間的推移緩慢癒合，按照美嘉世界的時間流速，大約兩年後就會徹底彌合。」

  「空間疤痕對美嘉世界有沒有危害？」安嘉菲娜的眼底滿是擔憂。

  作為掌握預知之力的尊者，她一眼就看出來空間疤痕的恐怖。

  任何靠近的生物，無論實力強弱，都會被疤痕之中殘存的空間亂流吞噬，最終化為永恆的虛無。

  小滄解釋道：「疤痕會催生出非常猛烈的狂風，短期內會影響整個美嘉世界的氣候，但美嘉人世代居住在水下，有深海的屏障阻隔，這股狂風對你們的影響並不大。」

  安嘉菲娜頓時鬆了一口氣。

  她對著小滄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而誠懇：「小滄先生，辛苦你了！」

  小滄語氣：「不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它的語氣又低落下來：「方才催動母樹的本源之力時，我感應到了半神薩魯，當年也曾參與了對母樹的圍殺。」

  它頓了頓，又補充道：「母樹隕落的那一戰，敵人一共出動了四位半神強者。」

  楊凡嘆了一口氣，語氣無比認真地說道：「我們一定會對這幫半神挨個清算，一個都不會放過，半神薩魯只是一個開始。」

  小滄重重「嗯」了一聲：「我相信你！」

  它親眼見證楊凡從容布局，將半神薩魯一步步地逼到了絕境，所以它沒有理由不相信這番話。

  楊凡微微頷首：「走吧！去給半神薩魯，送最後一程。」

  他緊接著轉頭看向了安嘉菲娜：「我在美嘉文明待了這麼久，如今危機暫時解除了，我想現在是時候離開了。」

  被超空間躍遷送走的薩魯，並未徹底隕落，他必須馬上趕過去，徹底解決掉薩魯。

  神聖大祭司對著楊凡鄭重地行了一禮：「冕下，從今往後，美嘉人永遠等待著您的召喚！」

  楊凡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一人一樹迅速模糊、透明，伴隨著一道細微的空間波動，便徹底消失在了美嘉世界的天穹之上

  安嘉菲娜靜靜佇立在半空，目送著楊凡與小滄的身影徹底消失。

  她轉頭看向身旁依舊昏迷不醒的弟子琳月嘉，最終還是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她本還暗自盤算，打算讓美嘉之花與救世主冕下發生一點什麼，可惜冕下離開得太快了。

  ——

  原初世界。

  沉淪沙淵秘境。

  「轟隆——！」

  「轟隆——！」

  接連不斷的雷鳴轟然炸響，戈壁大地微微顫抖起來。

  一場足以波及整個沉淪沙淵秘境的超級沙塵暴，正處於肆虐的巔峰。

  遮天蔽日的沙塵如同奔騰的巨獸，狂風呼嘯如鬼哭，連整個秘境都陷入了一片混沌與狂暴之中。

  就在小滄催動半神之力施展超空間躍遷之時。

  原本就狂暴肆虐的秘境，驟然掀起了更為驚天動地的異象。

  「嗡——！」

  一聲低沉而悠遠的嗡鳴，從秘境最深處傳來。

  原本平坦得沒有一絲起伏、布滿黑色石雕的戈壁大地，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凹陷，裂痕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

  「咔！咔！咔！」

  清脆而刺耳的碎裂聲接連響起，大地裂隙不斷擴張，無數泛著詭異血光的虛幻血蛇，從裂隙之中瘋狂噴涌而出。

  它們仿佛不受這超級沙塵暴的絲毫影響，蜂擁著衝上天空，如同奔騰的血色洪流，席捲著漫天煞氣。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

  數以億計的血蛇便在秘境上空匯聚，相互纏繞、交織，最終組成了一座直徑高達兩百公里的超巨型拱門。

  無數扭曲痛苦的面龐緩緩浮現，這些面龐有的猙獰、有的絕望、有的嘶吼，皆是昔日隕落於沉淪沙淵的強者亡魂。

  方圓數千公里之內，遮天蔽日的沙塵仿佛被無形的大手牽引，離奇地憑空消失。

  原本昏黃混沌的天空，漸漸被一層柔和卻厚重的昏黃光芒籠罩，光芒如同凝固的黃昏，將血色拱門包裹在內。

  這正是楊凡集結了各個世界群的眾多尊者，共同在秘境深處建造的超巨型神骸武器——黃昏天門。

  此前他曾在亡語沙淵試驗性地開啟過一次黃昏天門，僅僅是引動了天門的一絲力量，便輕鬆碾壓並斬殺了陰影秘殿的仲裁官薩爾利特。

  而從一開始，這座黃昏天門便是專門為半神薩魯量身打造的絕殺之局。

  這一刻。

  黃昏天門，全力開啟了！

  很快，天門正中央的空域，開始發生極度詭異的扭曲。

  穩定的空間被硬生生撕裂，一道漆黑如墨的倒立「漏斗」，在天門中央迅速浮現、凝實。

  唯有這半神層次的超空間躍遷之力，才能強行穿透秘境壁壘，將一位半神強者精準送入秘境之中。

  下一刻，一道狂怒到極致、卻又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嘶吼聲，從那漆黑的「漏斗」中轟然傳出：「卑鄙的螻蟻！」

  身為老牌半神，薩魯僅僅是剛踏入秘境，便瞬間洞悉了沉淪沙淵的本質。

  祂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古神隕落氣息，更能察覺到某種可怕的意志甦醒過來，正對著自己垂涎欲滴。

  祂終於意識到，自己並非被簡單轉移，而是落入了螻蟻布下的死局。

  與此同時。

  黃昏天門上方的虛空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浮現。

  楊凡仰頭望向上方，吐出的每一個字眼恍若雷鳴：「『眼』，我按照約定，將祭品給你送過來了。」

  蒼穹之上，一道刺目的黑色光華驟然閃過，一顆巨大無比的黑色眼球，憑空出現在天門正上方的虛空之中。

  這顆眼球直徑足有百公里之巨，通體漆黑如深淵，沒有眼白，唯有一顆豎長的猩紅瞳孔。

  眼球被一層粘稠得如同瀝青般的黑霧緊緊包裹，黑霧之中，隱約有無數細小的黑色觸手在緩緩蠕動。

  觸手的每一次蠕動，都能引發周遭空間的輕微震顫，看著駭人至極。

  一股遠超薩魯的恐怖威壓，從眼球之中緩緩擴散開來。

  這正是沉淪沙淵秘境意識降下的具象化形態——秘境之眼。

  誰也不知道，楊凡竟找到了溝通秘境意識的方法，甚至與這位神秘莫測的秘境之眼，定下了一場以半神薩魯為祭品的約定。(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