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半神參戰

  原初險地。

  

  蒼青碧原。

  在原初世界堪稱「沒有盡頭」的浩瀚疆域中，蒼青碧原絕對算得上是「風景最優美」的險地之一。

  同時它也是原初世界的三大草原之一。

  在這裡，「無邊無際」絕非文人的誇張修辭，而是極為寫實的描述。

  蒼青碧原的東西、南北跨度，皆以「千億公里」為單位。

  相比之下，滄藍星的直徑僅有1.5萬公里。

  倘若在草原上隨意畫一條直線，足以將一千萬個滄藍星排列著串在這條直線上。

  將滄藍星放在蒼青碧原上，如同一粒沙子落入了遼闊的沙漠。

  蒼青碧原有著四季分明的氣候。

  盛夏時節。

  草原地表的溫度，將會飆升到五十度以上。

  寒冬時分。

  這裡的氣溫，又會驟然降低至零下五十度以下。

  但最令人稱奇的，便是遍布草原每一個角落的「蒼青草」——它們是蒼青碧原惟一的植物，除此之外找不到第二種植物。

  無論是酷暑還是寒冬，蒼青草永遠不會枯萎。

  在滄藍星，絕大多數草本植物皆是一年生植物，譬如水稻、番茄。

  從種子萌發，到抽芽、長葉、開花、結實，再到枯萎、死亡，整個生命周期不過短短一年。

  蒼青草雖是草本植物，卻打破了所有已知草本的生長桎梏，實現了真正的永生不死。

  無數文明世界試圖搞清楚「蒼青草永生」的秘密，並嘗試著將其移植回本世界。

  可惜的是，這些嘗試通通失敗了。

  一旦離開了蒼青碧原，蒼青草仿佛水土不服一樣，最多半年內便會枯萎。

  值得一提的是，在另外兩個季節，蒼青草還締造了兩個令人驚嘆的奇觀。

  每到春季。

  蒼青草便會悄然抽出纖細的花莖，頂端綻放出一個個雪白蓬鬆的花球，形似蒲公英、卻比蒲公英更為飽滿純淨的雪球。

  和煦的春風吹拂而過，無數雪白的花種漫天飛舞，原本一望無際的碧綠草原，瞬間被這片「白雪」徹底覆蓋，化作一片銀裝素裹的「雪原」。

  季節踏入秋季後。

  蒼青草便會褪去一身碧綠，迎來一場華麗的蛻變——它們的莖葉會漸漸染上濃烈的火紅色。

  猛烈的秋風迅疾掃過草原，紅色的草葉隨風起伏翻滾，整個蒼青碧原都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燃燒煉獄。

  種種奇景，絢爛得讓人永生難忘。

  此時此刻。

  蒼青碧原正處在早春時節，風裡還帶著幾分清冽的涼意。

  遍布草原的蒼青草，其頂端的花球尚未完全成型，它們一個個鼓鼓囊囊，裹著半綻的雪白絨絮。

  放眼望去，一望無際的濃綠草海之上，便點綴著無數這樣的雪白。

  而在某座巨型湖畔的僻靜角落，這片平日裡無人踏足之地，正悄然發生著異動。

  「沙！沙！」

  伴著草葉摩擦的聲響。

  高達三米有餘的草葉，仿佛被兩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撥開，分出一條數米寬的道路。

  楊凡的身影浮現出來——這是他的靈魂承載的一具分身，不徐不疾的走向了湖畔。

  周圍草葉邊緣泛著一層冷冽的金屬光澤，鋒利程度堪比刀鋒。

  它們敏銳地感知到了外來者的氣息，瞬間便展現出肉眼可見的敵意。

  原本舒展的草葉驟然繃緊，邊緣金屬光澤明顯加深，葉片瘋狂地揮舞著，鋒利的葉尖直指楊凡，似乎想要將闖入者斬成碎片。

  可奇異的是，當草葉靠近到三米範圍時，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扭動的動作驟然停滯，敵意瞬間消失不見。

  楊凡未曾理會身旁草葉的異動，自顧自的向前邁步。

  以他掌握的生命法則之力，隨手便可模擬出一個生命印記，瞞過蒼青草的感知。

  不多時。

  隨著又一片草葉「沙沙」分開，遼闊無邊的湖面闖入了楊凡的眼帘。

  由於水汽非常充沛，這座原初險地散布著難以計數的湖泊與沼澤。

  眼前這座湖泊的面積至少有百萬平方公里，放在滄藍星可以被稱為海洋。

  可在蒼青碧原，這樣的湖泊一抓一大把。

  而在楊凡的右肩之上，一棵約莫半米高的虛幻小樹正靜靜佇立。

  它的外形卻極為精美，纖細樹幹布滿了細密紋路，樹葉薄如蟬翼，通透如玉，泛著淡淡的瑩白微光。

  葉片隨著清風搖動，細碎的光粒從葉尖滑落，轉瞬消散在空氣中，顯得如夢似幻。

  「嘩啦——」

  輕柔的潮聲漫過湖畔，帶著湖水特有的清冽濕氣。

  楊凡肩頭的虛幻小樹，所有舒展的葉片忽然蔫蔫地耷拉下來。

  纖薄如蟬翼的葉面失去了瑩白微光，變得黯淡而無措，連帶著纖細的枝幹都微微低垂。

  這副無精打采的模樣，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與哀傷。

  任誰看了，都能瞬間感受到它此刻滿心的難過。

  楊凡望著湖面泛起的漣漪，輕輕嘆了一口氣。

  片刻的沉寂後。

  這顆樹的葉片才緩緩重新立起，只是依舊透著幾分蔫意。

  一個帶著少許稚氣，卻又夾雜著深深黯然的聲音憑空響起：「母樹確實是離開了。」

  這正是紮根於滄藍星的世界樹小滄的聲音。

  它口中的「母樹」，便是曾經名震原初世界的半神級世界樹——幻羅天。

  這棵堪稱傳奇的超級巨樹，正是紮根在蒼青碧原這汪湖泊的湖底深處，歷經無數歲月淬鍊，最終成功突破第四障壁，晉升為令無數生靈敬畏的半神級存在。

  幻羅天絕非普通的世界樹，它是罕見的空間屬性世界樹，能在虛空縫隙中自由穿梭，甚至能撕裂空間壁壘，開闢專屬的隱匿秘境。

  更難得的是，它還覺醒了一絲微弱的預知能力，能窺見未來的模糊軌跡。

  二十多年前，正是憑藉這份預知能力，幻羅天窺見了自己隕落的宿命。

  這是一場無法逆轉的浩劫，來自幕後勢力的致命追殺，避無可避。

  為了延續種族的希望，它毅然選擇耗盡消耗了部分生命力，凝聚出大量蘊含空間本源的世界樹種子。

  再以最後的空間法則之力，將這些種子送入無盡虛空，讓它們順著虛空亂流，飄向原初世界的各個遙遠角落。

  而小滄，便是這批種子中最幸運的一個。

  它在虛空中漂流了好幾年時間，最終抵達滄藍星附近，與楊凡意外相遇，最終在滄藍星紮根生長，逐步成長為如今九階豐饒地樹。

  就在一年前，楊凡特意派遣了一具分身，攜帶著小滄以本源之力凝聚的投影，踏上了遨遊原初世界的漫長旅途。

  一人一樹歷經千辛萬苦，總算找到了幻羅天當年隕落的準確地點——正是眼前這個名為「天幻湖」的湖泊。

  長久以來，小滄心中始終懷著一絲僥倖。

  或許母樹當年並未真正隕落，只是布下了某種逆天手段，暫時隱匿了氣息。

  說不定祂躲藏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虛空夾縫裡，等待著合適的時機重現世間。

  然而。

  當小滄真正站在這幻羅湖畔，感受著湖水深處殘留的、與自己本源同源卻早已消散的微弱氣息。

  母體與子體之間那道跨越時空的神奇聯繫，讓它瞬間明悟了一切——母樹的生命印記已然徹底湮滅，靈魂與本源皆化為虛無。

  確實是永久性的隕落了，再也沒有任何復活的可能。

  楊凡又喟嘆了一聲：「如果幻羅天不死，幕後勢力絕對不會罷休，只有死亡才能了結這一切。」

  經過了這麼久的調查，對於所謂的「幕後勢力」，他已經獲得了一些信息。

  雖然並不多，但是非常驚人。

  比如，曾經謀殺了不知道多少文明世界的尊者，讓美嘉文明如臨大敵的陰影秘殿，只是這股勢力的一部分。

  小滄的葉片抖得更厲害了：「母樹是為了保護我們這些後裔，才會甘願赴死。

  「否則以祂掌握的空間法則，就算敵人再強大，祂也完全可以躲藏在虛空夾縫中，苟延殘喘幾十年甚至更久，可祂最終還是放棄了。」

  楊凡默然不語。

  他完全理解小滄這番話的邏輯。

  若是幻羅天選擇戰鬥到底，面對幕後勢力源源不斷的追殺，最終的結局必然是在無盡的消耗中慢慢隕落。

  這是比立刻戰死更痛苦的慢性死亡。

  所以幻羅天選擇了另一條路——消耗生命力孕育後裔，將生的希望留給下一代。

  然後主動迎戰，以自身的隕落，為散落在各地的種子爭取一線生機。

  幕後勢力解決了幻羅天這個最大的威脅後，自然沒有多大興趣再去清理那些散落在原初世界各個角落的種子。

  一來，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些種子的具體數量，更不清楚它們散落的精確位置，想要逐一排查清理無疑是大海撈針。

  就算耗費幾百年光陰，也未必能完成這項任務；

  二來，世界樹種子想要真正成長起來，達到能對幕後勢力構成威脅的半神層次，需要極其漫長的時間，期間還要經歷無數劫難。

  甚至有很大的大概率，沒有一顆種子能夠最終成功。

  基於這兩點，幕後勢力權衡利弊後，便徹底放棄了後續的清理工作。

  這便是小滄為何會說「母樹是為了保護我們，才會甘願赴死」的真正原因。

  不過短短几秒。

  小滄周身的氣息便徹底轉變。

  方才還蔫蔫低垂的樹葉，此刻盡數挺翹立起，纖薄的葉面重新流轉起瑩白微光。

  先前的傷感與低落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往無前的堅定，鬥志盎然得幾乎要溢出來。

  「我能清晰感應到，母樹隕落前便預見到，會有後裔循著本源聯繫找來這裡。」小滄的聲音帶著一絲昂揚。

  「母樹在天幻湖裡留下了一份專屬饋贈，唯有繼承了祂本源力量的世界樹後裔，才能憑著血脈與本源的共鳴，開啟這份傳承。」

  楊凡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早在好幾年前，美嘉文明的神聖大祭司安嘉菲娜，便通過預言法則窺見了這遙遠的未來。

  她曾明確告知，在原初世界那片遼闊的蒼青碧原上，隱藏著拯救美嘉文明的「另一把鑰匙」。

  彼時楊凡聽到這句話，心中便瞬間明了，這所謂的「鑰匙」，定然是那位半神世界樹幻羅天隕落前留下的遺物或力量。

  如今親臨幻羅湖，親眼見證小滄感應到饋贈，更印證了預言的準確性。

  他仰首望向蒼青碧原澄澈的天穹，輕聲說道：「陰影秘殿的領導者，那位半神強者『薩魯』，大概率會親自參戰。

  「我們想要贏得這場關乎美嘉文明和滄藍文明命運的大決戰，必須藉助母樹的這份饋贈，才能多一分勝算。」

  說話之間，他心中湧起一股奇妙的感覺，仿佛有無形的絲線在時空里交織。

  命運，似乎早已造就了這一切。

  神聖大祭司安嘉菲娜隔著遙遠的距離，預見到幻羅天留下的力量能助美嘉文明對抗陰影秘殿。

  而反過來想，幻羅天在隕落之前，是否也通過祂的預知能力，窺見了不遠的未來里，楊凡與美嘉文明將面臨的絕境，所以才特意留下這份饋贈，提前做好了鋪墊？

  兩位擁有預知能力的存在，隔著茫茫時空、遙遙距離，竟在冥冥之中達成了默契，為同一場浩劫埋下了破局的關鍵。

  「明白！」小滄的聲音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我這就開啟母樹的饋贈！」

  「嘩啦——！」

  小滄滿樹的葉片便劇烈搖晃起來，瑩白的葉尖碰撞摩擦，發出了如同浪潮奔涌般的嘩嘩聲響。

  「嘩啦——！」

  幾乎是同一瞬間，幻羅湖面再度掀起一道浪潮，比先前更為洶湧，卷著碧色的水花沖刷上岸。

  奇妙的是，樹葉搖晃的節奏與浪潮沖刷的頻率，在這一刻達成了完美的契合。

  一呼一吸間，仿佛天地間的韻律都為之共鳴。

  這是本源與本源的呼應，是後裔與母樹的對話。

  無形的能量在空氣里流轉，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淡青色漣漪，朝著湖面擴散而去。

  下一秒。

  異變陡生！

  整個天幻湖的湖水驟然平靜下來，連一絲漣漪都不再泛起，仿佛被凍結了一般。

  緊接著，一株朦朦朧朧、宛若霧中仙山的巨樹虛影，從湖面中央緩緩升起，帶著磅礴的威壓與古老的氣息，一點點顯露在天地之間。

  它的高度實在太過巍峨，「巍峨如山」四個字在此刻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這赫然是百公里級別的恐怖體量！

  它的頂端直插雲霄，仿佛要刺破天穹的桎梏，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白色霧氣，朦朧卻不遮其磅礴。

  光是遠遠望著，便足以讓人感受到源自靈魂的巨大震撼。

  即便只是一道模糊的虛影，依舊能看清許多細節。

  樹幹粗壯得如同連綿的山嶽，表皮布滿了溝壑縱橫的紋路；

  無數條粗壯的樹枝從樹幹上延伸而出，最長的竟達數十公里，如垂天之幕般觸碰到湖面。

  整個畫面莊嚴而神聖，仿佛遠古神祇降臨世間。(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