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久遠的時光之力

  環形門戶的光暈在身後悄然消散，艾斯嘉家族的家主菲妮嘉，只覺眼前光影一晃，周身的海風與喧囂便瞬間被隔絕。

  下一秒。

  她便踏入了一處靜謐而莊嚴的白玉露台。

  單單憑著魚尾的觸感，她便知道白玉是另一種三級異材「沁心華玉」。

  這種異材具備純淨精神力和提升精神強度的效果，對騎士強者也有一定的效果。

  救世主冕下是尊者，顯然不需要這種異材來淬鍊精神。

  那麼可以斷定，聖島看重的是沁心華玉的另一種特性。

  即——永恆潔淨。

  顧名思義，沁心華玉本身以及周邊區域，天然被一種超自然力場覆蓋，可以清除一切灰塵污漬，達到永遠保持乾淨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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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說，僅僅為了乾淨，便耗費了這麼多三級異材，這種行為不是一般的奢侈。

  但菲妮嘉可以理解。

  作為美嘉救世主，不奢侈反而拉低了冕下的身份地位。

  她的目光向前延伸，立即看到了如今被數千億美嘉人頂禮膜拜、視作文明存續希望的超級大人物——美嘉救世主楊凡。

  菲妮嘉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尾鰭都克制著不敢輕顫。

  她比任何貴族都清楚，這位救世主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在美嘉文明的權力版圖中，已然與女皇陛下、神聖大祭司三足鼎立，平起平坐。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冕下的地位只會愈發尊崇，終將凌駕於二者之上。

  這並非空穴來風，而是貴族圈層中流傳甚廣、可信度極高的共識。

  皇族內部早已傳出小道消息，下一任女皇的人選，已內定為救世主冕下與嘉娜公主誕下的某位女性後裔。

  因為皇族一心期望，救世主的血脈直接融入美嘉皇族的正統傳承。

  而神殿那邊同樣有風言風語傳來，據說神聖大祭司有意促成下一任大祭司、被譽為「美嘉之花」的琳月嘉女祭司，為救世主誕下後裔。

  這位女祭司不僅是美嘉文明公認的絕世美人，更身負頂尖預知天賦。

  按大祭司的推演，他們的子嗣極有可能擁有美嘉文明誕生以來最超凡的預知能力。

  菲妮嘉心底覺得，傳言變成現實的概率恐怕超過九成。

  一旦事成，救世主冕下將通過血脈紐帶，同時掌控皇族正統與神殿核心，成為美嘉文明有史以來影響力最深遠的存在。

  這位家主不敢直視救世主冕下，只敢用眼角餘光悄悄偷瞄。

  玉台正中央的方台上，這道身影身姿挺拔，容貌與神殿中供奉的畫像別無二致。

  冕下的像貌算不上驚才絕艷的帥氣，卻自有一股沉穩內斂的氣度。

  尤其那雙深邃的黑色眼眸，宛若蘊藏著整片星空，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仿佛能輕易照進人的靈魂深處。

  最讓菲妮嘉吃驚的，還是冕下身上的氣息。

  她早已知曉，救世主冕下已是中階尊者級別的頂尖強者。

  可此刻近距離接觸，她竟感應不到一絲一毫的超自然力量波動，仿佛站在面前的只是一個未曾覺醒異能的普通美嘉人。

  這顯然絕無可能。

  答案瞬間在她腦海中清晰——貴族圈子裡的傳言果然屬實！

  冕下的法則領域已然凝練到近乎完美的境界，能夠將所有超自然氣息徹底封鎖於體內。

  菲妮嘉的視線微微偏移，又瞥見了站在救世主身後的兩位女性。

  她們的容顏與氣質，讓見慣了家族美人的菲妮嘉都忍不住呼吸一滯。

  左側那位身著一襲流光溢彩的華麗長裙，裙擺上繡著繁複的花紋，綴滿了瑩潤的珍珠與深海藍寶石。

  隨著呼吸，周身蕩漾著淡淡的虛幻蔚藍水波，散發著一種極為深邃的波動。

  她的小腹已然明顯隆起，勾勒出柔和的弧線，眉宇間帶著皇室特有的尊貴與驕傲。

  正是美嘉皇室的嘉娜公主。

  右側那位女性的打扮則相對素雅了許多，一身淡青色繡著海蘭花的長裙，沒有過多奢華的飾品點綴，卻自有一種寧靜如深海湖泊的獨特氣質。

  菲妮嘉瞬間明白，對方正是紫葉珊瑚貴族圈層中公認的「最嬌艷海蘭花」——蘭葉嘉貴女。

  菲妮嘉的目光在兩位女性身上快速掠過，下意識地便想起了此次隨自己前來覲見的族中美人瑞嘉莎。

  瑞嘉莎是家族精心培養的女性，容貌在領地內堪稱頂尖，走在街道上總能讓普通美嘉人駐足驚嘆、失魂落魄。

  可此刻菲妮嘉忽然發現，自家的美人在這兩位面前，竟顯得如此普通。

  這位家主收斂發散的念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謙卑：「菲妮嘉參見救世主冕下！願冕下的榮光永遠照耀著美嘉世界！」

  行禮完畢，她才飛快偷瞄了一眼懸浮在冕下身前的斑駁石球。

  菲妮嘉早已猜到，冕下之所以特意打破規矩召見自己，定然與這枚神秘石球脫不了干係。

  楊凡目光平靜地落在菲妮嘉身上，徑直問道：「你在觀察石球中的圓環虛影時，是否曾意外觸發過一次時光回溯，親身經歷了一些過往之事？」

  菲妮嘉狠狠吃了一驚。

  之前呈遞的獻禮奏言中，她壓根沒提及這件事——並非有意隱瞞，而是那次回溯太過詭異，不知為何，所經歷的事情中竟有許多難堪之事。

  作為家族家主，這般過往實在難以啟齒。

  可她萬萬沒想到，救世主冕下竟能一眼看穿這個深埋心底的隱秘。

  菲妮嘉抬眼望向楊凡，語氣愈發恭敬：「冕下明鑑，我確實經歷過一次回溯。」

  她不敢再有半分隱瞞，小心翼翼地問道：「冕下，您是否需要屬下詳細講述那次回溯的經歷？」

  在她看來，當著救世主的面，即便自曝醜事，也絕非丟臉之事。

  放眼整個美嘉文明，多少貴族連在冕下面前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楊凡卻輕輕搖頭：「沒這個必要，我只是想要確認一下我的猜測。」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石球上：「我已經大致知曉，這枚石球究竟是什麼東西了。」

  菲妮嘉的美眸閃動了一下，心底有些難以置信。

  艾斯嘉家族舉全族之力，耗費了一百三十多年的光陰，始終對石球的來歷與奧秘毫無頭緒。

  可冕下才拿到石球短短片刻，竟已摸清了根源？

  嘉娜小姐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道：「冕下，這石球到底是什麼寶物？」

  她一直以為，它應該是某位隕落古神的神骸碎片，只是不知為何，力量變得溫和無害了。

  可救世主給出的答案，卻徹底超出了這位皇族的預料。

  楊凡淡淡開口：「它並非某位至高存在的遺骸，但它蘊含的力量，確實源自一位至高存在。

  「它本該蛻變為頂級戰力的強大詭器，可就在它完成蛻變的關鍵時刻，遭到了外界強力干擾，最終淪為一件嚴重殘缺的半成品詭器。」

  嘉娜恍然大悟，輕輕點頭：「原來如此。」

  詭器變成了半殘品，核心威能被大幅限制，自然也就變得無害了。

  楊凡的心情非常好，他已經確認，這次從石球中將會得到超乎想像的收穫。

  所以他不吝於解釋起石球的種種異象：「石球內每隔九年便會傳出虛幻心跳聲，實則是它蘊含的時光之力，將源自遙遠過去的心跳波動帶回了當下。

  「心跳聲的十米範圍限制，是因為時光之力對現實空間進行了微弱切割，形成了一個臨時的時光領域。

  「身處領域內，便能感知到遠古心跳，一旦踏出領域，脫離了時光之力的覆蓋，自然就聽不到了。」

  菲妮嘉聽得半信半疑。

  按照美嘉文明的典籍記載，凡是蘊含時光之力的器物，周遭的一切都會被時光侵蝕、朽化。

  哪怕只是短暫接觸，也會讓生靈經歷數千年的光陰損耗。

  可艾斯嘉家族歷代族人多次接觸石球，甚至有人長期近距離觀測，卻全都安然無恙，這一點讓她實在難以理解。

  蘭葉嘉問了另一個問題：「冕下，石球內的心跳聲源自多少年前呢？」

  這個問題看似尋常，實則至關重要。

  回溯的時間越久遠，意味著石球蘊含的時光之力越雄厚，其本身的價值與奧秘，也就越發驚人。

  楊凡微微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至少是六萬年前。」

  「嘶——」

  蘭葉嘉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瞬間意識到，這枚石球的珍貴程度，恐怕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高出很多倍不止。

  楊凡又微笑著補充道：「只不過石球嚴重殘缺，每次回溯僅僅只帶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遠古迴響。

  「也幸好是這樣，否則心跳聲的威能再強上十倍，整個艾斯嘉家族恐怕將會面臨滅頂之災。」

  嘉娜小姐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菲妮嘉，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潛藏的一絲懷疑與困惑——顯然，這位家主依舊沒能完全信服。

  這位公主有意無意地開口問道：「冕下，既然這心跳聲是遠古迴響，可否讓我們聆聽一下更接近真實的遠古心跳？」

  她說這話時，特意加重了「更接近真實」幾個字。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冕下，懇請您讓我們聽聽那「加強版」的遠古心跳，也好印證您的所言非虛！

  楊凡猶豫片刻，頷首道：「當然可以！」

  他緩緩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對準石球輕輕一點。

  指尖轉瞬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微光，那光芒極淡，卻蘊含著一絲凝練到極致的法則氣息。

  「咚——！」

  一聲低沉而厚重的虛幻心跳，驟然從石球核心處傳了出來。

  這聲音不似凡俗生靈的搏動，帶著一股穿越了萬古時光的蒼茫與沉鬱，震得人耳膜微微發麻，連心臟都下意識地跟著悸動。

  菲妮嘉渾身一震，臉上瞬間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因為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

  正是石球每隔九年才會悄然浮現的詭異心跳聲，自她執掌家族以來，親耳聆聽過不下十次，那獨特的韻律早已刻進了她的記憶深處。

  可問題是，距離石球上一次自主發出心跳聲，才僅僅過去了三年，遠遠未到九年之期。

  而冕下只是隨手一點，便輕而易舉地激發了這一異象。

  這份對石球奧秘的洞悉與掌控力，足以證明他方才所言絕非虛言——短短片刻，他便徹底參透了艾斯嘉家族百年未解的謎團！

  一旁的嘉娜與蘭葉嘉也微微動容，美眸中閃過一絲好奇與敬畏。

  片刻的沉寂過後。

  更大的異象驟然發生。

  只見石球忽然微微一晃，周身的輪廓瞬間變得模糊起來，仿佛蒙上了一層薄紗。

  下一秒，石球便徹底化作了半透明的虛幻狀態。

  內里泛著淡淡的銀藍色光暈，隱約可見核心處那道圓環虛影在緩緩流轉。

  這赫然是石球的第二種異象——唯有三顆月亮齊圓、海面巨浪滔天之時才會顯現的奇觀！

  菲妮嘉徹底驚呆了。

  自從艾斯嘉家族一百三十六年前得到這枚石球以來，兩種異象始終是分別出現，從未有過同時顯現的情況。

  而此刻，在冕下的指尖之下，兩種異象竟毫無徵兆地同時降臨。

  這由不得她不信——冕下適才關於石球的所有解讀，字字句句，皆是真實。

  楊凡順口解釋道：「石球此刻化作虛幻狀態，同樣是時光之力作用的緣故。

  「你們現在看到的石球，並非它當下的本體，而是它從久遠年代投射到此刻的一道時光投影。」

  這番解釋與此前關於心跳聲的解讀完美呼應，邏輯嚴絲合縫，沒有絲毫破綻。

  僅僅過了一秒，更驚人的變故緊接著發生。

  這一次，顯現的是連菲妮嘉都從未見過的全新異象！

  只見處於虛幻狀態的石球忽然劇烈顫抖了一下，一道無形的波動從石球核心驟然湧出，如同潮水般朝著四面八方急速擴散而去。

  波動速度快得驚人，轉瞬便席捲了整個露台，繼而蔓延至整座滄藍聖島，甚至波及到了遠處的海面。

  周遭的一切瞬間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聖島的樓宇輪廓變得模糊扭曲，遠處的海面光影重迭，天地間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磨砂質感。

  就像隔著一層渾濁的琉璃，朦朧而不真切。

  抬眼望去，整個世界都仿佛被剝離了原有維度，陷入了一片陌生的時空褶皺之中。

  楊凡神色微微一凝，沉聲提醒道：「各位請注意，接下來時光之力的衝擊，稍稍有一點大。」

  菲妮嘉心中一凜，不敢有半分怠慢，瞬間將自身的中階騎士戰力催動到極致。

  短短一息之間，便接連施展了五種防護秘法，將自己的精神與靈魂包裹得嚴嚴實實。

  可下一秒，這位身經百戰的家族家主便瞬間體會到，楊凡口中的「稍稍有點大」，究竟是多大的衝擊力。

  一股磅礴而晦澀的力量瞬間碾壓而來，讓她渾身氣血翻湧，連靈魂都仿佛在顫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