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幽靈先生的妖魔之道
到了下午。
莊俊接著主持靈寶眼，再度進入了靈光海洋，繼續配合薇薇安獵殺妖魔。
他在靈光海洋中操作一番，順利獲得了一隻妖魔戰士的大致信息。
莊俊將之傳遞給了薇薇安：「它叫霍爾姆斯，實力達到了高階戰士，你最好小心一點。」
現在他與對方混熟了，不再動輒稱呼「您」，而是改成了「你」。
薇薇安美艷的臉蛋，流露出嗜血之意：「原來是霍爾姆斯。」
莊俊怔了一下：「你與霍爾姆斯打過交道？」
薇薇安舔了一下紅唇：「以前我弱小的時候，被霍爾姆斯追殺了很長一段時間，如果不是幽靈先生的幫助，好幾次差點丟掉了小命。」
她忽然笑了起來：「後來我才意識到，這多半是幽靈先生利用霍爾姆斯磨練我，激發我的潛力，否則我的實力不會增長得這麼快。
「因為我每次遇到危險，向幽靈先生求助，總能獲得保命的方法，但幽靈先生從來不幫助我對付霍爾姆斯，放任我一次又一次被追上。」
莊俊對此表示認可：「這確實是幽靈先生的作風。」
薇薇安話鋒一轉：「我知道在你眼裡，我是一隻披著人皮的妖魔。
「但在我眼中，幽靈先生才是真正披著人皮的恐怖妖魔，而我只是披著妖魔皮的人類。」
莊俊眨巴一下眼睛，但沒有說話。
他不止一次見識過薇薇安的兇殘，往往出手就血祭一批普通加美尼人，這還叫「披著妖魔皮的人類」？
扯淡吧！
薇薇安似乎感應他的想法，問道：「漫遊者，你認為妖魔是什麼？」
莊俊本能的就想回答一句「妖魔是原初世界的一種邪惡物種」。
但他馬上醒悟過來，既然薇薇安這麼問，答案肯定不會這麼膚淺。
莊俊想了想，實話實說：「我認識你後才接觸妖魔，只知道妖魔兇殘好殺，但對妖魔缺乏深入理解。」
薇薇安沉默片刻，說出了她的認知：「妖魔的本質，是異質與失控。」
莊俊虛心求教：「這兩個詞怎麼理解？」
薇薇安倒是知無不言：「異質代表著一種與既定秩序相背離的特質。
「它絕非錯誤，因為它是認知上的不可同化，因為不符合預期被貼上了標籤。
「失控是現有規則、力量或認知無法約束的狀態，比如妖魔總是處於理性失控的狀態。
「故而它們總是被欲望、暴力等本能支配，表現出來就是殘忍好殺。
「異質與失控並非孤立存在，異質是失控的前提，失控則是異質的放大，兩者共同構成了妖魔的本質。
「而文明世界恰好相反，它代表著守序與控制，與妖魔正好相反，所以妖魔是文明世界的死敵。」
莊俊萬萬沒想到，居然從薇薇安口中聽到了一種極具哲學思考的言論。
他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似乎有一點道理。
薇薇安繼續說道：「我可以感覺到，幽靈先生正在孜孜不倦的探索妖魔之道，也就是異質與失控。
「正是因為幽靈先生對異質與失控有著深刻的認知，所以才能掌握大量高深的血祭秘術。
「最讓我無法理解的是，幽靈先生本人似乎極少施展過血祭秘術。
「因為每施展一次血祭，靈魂便會更偏向了妖魔本質，也可以理解靈魂被妖魔本質污染。
「你不是妖魔，所以你很難明白，幽靈先生教導的血祭究竟可怕到了何種程度。
「反正我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學會，如果不是幽靈先生授與了血祭印記，我絕對沒有能力施展。」
她說到這裡，「咯咯」笑了起來：「所以我才會覺得，幽靈先生是披著人皮的妖魔，他培養我更像是通過我來探索妖魔之道。」
莊俊感覺認知受到了一次小小的衝擊。
他忽然發現，自己作為外界口中的「第一幽靈門徒」，似乎從未真正認識過幽靈先生。
薇薇安露出一個美艷笑容：「漫遊者，幽靈先生又授予我一種新的血祭印記，這種血祭非常強力，等會正好藉助霍爾姆斯給你展示一下吧。」
莊俊頷首道：「期待之至。」
他是真的期待，他想要通過對方口中的「強力血祭」，窺探一下幽靈先生對妖魔之道的探索達到了何種程度。
薇薇安褪去衣衫，展露出令人臉紅心跳的完美身軀。
她輕喝一聲，雪白皮膚表面迅速冒出了層層迭迭的黑色鱗片，徹底遮蔽了美妙風景。
莊俊注視著這一幕，突然有點理解薇薇安為什麼說「我只是披著妖魔皮的人類」。
雖然她變成了妖魔，可不管是靈魂還是認知，似乎更偏向於人類。
除了戰鬥以外，她更喜歡以人類的外表出現。
假如靈魂中妖魔本質的一部分更多，她不太可能如此迷戀人類的生活方式。
另一方面。
莊俊還想起一件事：「為什麼是靈鴉先生登頂，而不是立下功勳更多的幽靈先生？」
這是網絡上的比較熱門的話題。
官方並不禁止大家討論這個話題，故而大夏人在網上爭論得不亦樂乎。
目前被最多人接受的答案是：「幽靈先生是戰鬥狂人，不耐煩處理各種繁雜事務，所以不願意擔任首席，而靈鴉先生更有耐性，對大夏的未來有著長遠思考，正是首席的最佳人選。」
現在莊俊覺得，根本原因很有可能與薇薇安所說的事有關。
幽靈大佬自覺自己在探索妖魔之道，並不適合擔任首席，便婉言謝絕了公孫明鶴。
*
數十公里外。
一座奢華的地下避難所內。
霍爾姆斯正抱著一名白膚貌美女子，女子痛苦至極的哀嚎著，大股鮮血從她體內不斷湧出。
不一會女子便沒了動靜，一雙眼睛睜得老大，其中卻沒有一丁點神光。
顯然她已經死去了。
霍爾姆斯站了起來，一雙人類瞳孔閃了一下，變成了妖魔的豎瞳。
女子躺在榻上，渾身上下被劃出了數百道傷口，體表更是遍布淤青，致命傷是心臟部位的幾個小孔。
可以看出來，她生前經歷了可怕的折磨。
旁邊還站著一名渾身遍布黑鱗，頭頂有一對黑色羊角的妖魔。
它用冷冰冰的豎瞳掃了一眼屍體，說道：「霍爾姆斯，你的口味真獨特，居然喜歡干滄藍人這種低等奴僕種。」
霍爾姆斯一副不以為意的語氣：「甲巴，又不止是我，很多同族都經常這麼幹。」
甲巴搖頭道：「其它同族是為了找樂子，享受奴僕種的痛苦，它們雖然轉生為人類，但並不喜歡這一身人皮，可我看得出來，你是真的非常喜歡玩奴僕種。」
這句話的言下之意就是——你是一個變態。
霍爾姆斯被說得有點臉上掛不住，卻又不敢發作，因為甲巴的實力比他強了一線。
甲巴甩了一下鞭尾，又道：「甲秉，我可以感覺到，你心底對我產生了強烈的殺意。」
它沒有稱呼人類名字「霍爾姆斯」，而是喊出了妖魔支系的名字「甲秉」。
作為一個靈魂中潛藏著失控力量的妖魔，想殺同族甚至付諸實踐是一件非常常見的事，故而每一位妖魔時時刻刻都有保持著危機感。
這間充斥著濃重血腥味的房間，氣氛頓時變得危險起來。
霍爾姆斯的豎瞳閃了一下，換了一個話題：「我可以感應到，危險正在向我靠近，應該是那個該死的褻瀆者正在找我。」
這句話提到的「褻瀆者」，指的正是薇薇安。
因為薇薇安有一次偷偷潛入了南科達州，想要用秘法奪取赤焰支族的祭壇中的妖魔之力，這種行為是典型的褻瀆之舉，故而她才會被稱為褻瀆者。
甲巴輕輕點頭：「我也感應到了危險，召集人手準備戰鬥吧，這一次務必要將褻瀆者留下來，否則……」
它沒有說完後面的話，可豎瞳中卻閃過一抹憂慮，現在薇薇安持續獵殺本族同族，讓它們感受到了強大的壓力。
尤其是聖種計劃臨近尾聲，聖子大人即將降臨滄藍星。
假如聖子發現，它們連一隻戰士級別的妖魔都搞不定，所有同族都將被視為廢物，前途只怕會非常渺茫。
很快。
超過三十名妖魔齊聚一堂。
霍爾姆斯現出了妖魔真身，左手握著魔器追魂血顱，安靜端坐在一張椅子上。
甲巴則坐在對面，兩隻尖利的爪子，虛托著兩團火焰。
餘下的妖魔施展了隱匿秘術，藏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布下了天羅地網等待薇薇安上門。
女屍依舊躺在榻上，血跡全都凝固了，屍體表面開始出現淡淡的屍斑。
過了一會。
霍爾姆斯忽然動了一下身體，豎瞳內閃過一抹疑惑：「我怎麼感覺危險好像減輕了很多，褻瀆者該不會察覺這裡有問題，不敢過來了吧？」
甲巴點了點頭：「我也有同樣的感覺，褻瀆者非常狡詐，有可能就埋伏在附近。」
它頓了一下，說道：「再等等吧。」
霍爾姆斯沒有拒絕：「好吧。」
就在這時。
「啊~」
女屍忽然張口發出一聲極為尖利的嚎叫，聽著根本不像是人聲。
屍體還「嘭」的一下從榻上坐了起來，兩隻眼球變成了純白色，看著有點瘮人。
霍爾姆斯狠狠的驚了一下。
儘管它是殘暴的妖魔，可此時依舊產生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甲巴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似乎想到了什麼，一雙豎瞳內閃過濃濃的驚懼。
它的身體瞬間化為一團火焰，急速朝著大門方位射了過去。
霍爾姆斯本來準備說話，可突然看到同族做出了這等舉動，一顆心頓時深深沉了下去。
因為它知道，甲巴一向非常小心謹慎，這傢伙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才會丟下一切馬上逃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