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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生死的恐懼

  一切準備工作就緒,該拜會的親戚長輩也都拜會了,該準備的物資或者個人行李也都準備好了,至於兵馬等等更是整裝待發了。

  自然也是少不了要去一趟茂陵,不管是出征前還是凱旋後,霍嬗肯定都會帶著家將來到霍去病的墓前。

  也確實就是到了霍嬗該出征的時候了,哪怕現在外頭是正值寒冬,看似不算是最合適的時節。

  但是也沒什麼太大的關係,冬天也不一定就全都是大雪皚皚、冰天雪地,大部分的情況下還是可以行軍的。

  沒有登台拜將、沒有盛大的誓師大會等,這些都是沒必要的事情。大軍早就開拔,很多的軍隊已經在邊郡集結,也就是霍嬗這個大司馬動身比較晚罷了。

  所以現在的他只需要在朝會上出現,領著聖旨直接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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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隊已經在營地集結了,只等著霍嬗一到,這些精銳的將士們立刻跟上就行。

  一身甲冑的霍嬗還是一如既往,臉上覆著猙獰的青銅面甲,身披猩紅的披風,騎著神駿的高頭大馬威風凜凜的走在前面。

  跟在他身後的就是扛著將旗的部曲,長安的百姓們似乎對此也都非常習以為常了,這只是冠軍侯的又一次出征罷了。

  即使也知道這一次對手是匈奴,也聽說朝廷發動了大軍,要和匈奴展開決戰,也確實會有不少人在議論這些事情。

  不過對於很多人來說也僅此而已,生活還是要繼續,那些戰爭看似對他們的影響不是很大,畢竟這些人現在沒有跟著出征。

  更何況看著『冠軍侯』、『大司馬驃騎將軍』的將旗,不只是長安的百姓會有信心,隨行的將士們也都是士氣高漲。

  平時可能有人會說霍嬗驕縱、紈絝等,可是一旦他身穿甲冑、率領著兵馬出征,就會給人莫大的信心。

  有著這樣的一名主將,很多人對於這一場戰爭的前景自然也就是比較樂觀。

  「兄長!」霍長孺帶著妹妹們站在馬車上,用力的揮手,「兄長出征,定會凱旋。」

  看了一眼堂妹們,霍嬗也沒有回應,隨即只是目視前方,繼續率領著軍隊前進。

  這一次出征沒有帶著妹夫上官安,那小子還是有些年輕。現在在南軍歷練就行,暫時也沒必要想著帶去戰場。

  曹宗也是一身甲冑,眼神里全都是羨慕,他一直都是渴望能夠出征,只不過顯然不會再有機會,現在他也只能繼續執掌南軍、護衛長安。

  看看現在衛登、衛不疑也都跟著霍嬗出征,曹宗自然是更加羨慕了。

  大將軍的三個兒子全都上戰場了,除了衛伉大概率是跟著趙破奴之外,衛登和衛不疑這一次就是霍嬗麾下的列將了。


  這樣的戰略決戰,正常的情況下就是一些適齡的列侯、將門子弟也都會跟著,這一點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這也就是他們天生的宿命。

  不過現在看起來這些人對此沒有什麼抱怨,年輕的將士渴望戰功,即使知道和匈奴決戰會有不少兇險,那也不什麼。

  畢竟這是大漢,對於軍功是自上而下的無比推崇,即使是權貴子弟也不能免俗。

  馬背上的霍嬗微微點頭作為禮節,他和曹宗即使看似現在有些生疏了,不過也只能算是表象,兩個人的關係還是一如既往。

  有些時候男人的友誼就是如此,未必需要時時刻刻廝混在一起,即使是長時間不見,那也沒有太大的關係。

  大軍就這麼在隆冬時節開拔了,更準確的來說是霍嬗率領的小部精銳也正式的投入到了行軍之中。

  和匈奴的決戰算是進入到了真正的最後準備階段,因為大家也都明白一旦霍嬗這個主將到位,那麼就是大軍隨時都有可能大軍壓上、深入草原。

  這也沒什麼可說的,為了這一場戰爭,大漢準備了許久,不是十天半個月,也不是一年半載,這是許久之前就開始準備的。

  或許是從四五年前在受降城外大破匈奴左賢王部的時候,劉徹就開始在準備著這一場戰役了。

  畢竟那一場戰爭之後,趙破奴一直都是率領著數萬騎兵駐守在受降城,這個孤懸草原腹地的要塞一直都在儲備軍需物資,那裡的鐵騎也時常進入草原探查。

  而韓說、衛伉等人也都是率領著大軍駐守光祿塞,看似是作為趙破奴的後應,似乎是在防備著匈奴的南下入侵。

  這看起來是沒有什麼問題,只是轉過頭來想一想,匈奴早就已經無力南下了,這些邊塞駐軍還是在時常操練、儲備的物資也越來越多。

  而現在到了合適的時候,這些看似是做著防守任務的大軍,也可以立刻進入草原了,所謂的守勢也就成為了攻勢。

  駐守酒泉的李廣利、在居延海的路博德等人,這些人也都是紛紛率領著兵馬開始集結,大漢的軍隊早就源源不斷的在一些要地集結、行軍。

  意圖其實也根本就不需要有任何的掩飾,這就是對匈奴展開的決戰,所有人都非常清楚這一點。

  劉漠心情很好,對霍嬗說道,「君侯,也不知道為何,這一次出了長安,我總覺得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晚上你又該喊疼了。」霍嬗就忍不住吐槽,也是有些擔心,「在長安享福也不會,非要跟著我上陣。不知道還以為我大漢無人,要用你們這些殘兵。」

  趙河西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和劉漠還真的就是『殘兵』,字面意思的殘兵,兩個人加在一起正好兩隻胳膊,還齊全的是左膀右臂。


  劉漠倒是不在意的說道,「君侯都能上陣,我豈能在長安安享富貴。要是打西域倒也罷了,打匈奴的話說什麼也得上陣。」

  趙河西也跟著說道,「一隻手控馬容易,現在有馬鞍、腳蹬,騎馬實在是太簡單了。君侯,最不濟我也能替你擋刀,絕不至於讓你再被打傷。」

  這事情也是趙河西和劉漠的槽點,自家君侯上次打西域的時候是挨了幾下,是被鈍器砸傷了。哪怕說是淤青之類的,那也是被砸了。

  這可是讓他們非常不滿的,也覺得馮武這些小子還是靠不住,哪能讓君侯受傷呢。

  要是他們幾個在場,說什麼也不可能讓君侯挨那兩下子。想要讓君侯受傷,那也只能是他們幾個真的倒下了。

  霍嬗對此倒是不太在意,說道,「隨你們,有福不享是你們的事情。真到了那會兒,我也只能給你們一把火燒了,裝罐子裡帶回來。」

  「那就行了。」趙河西非常期待的說道,「君侯,咱們要是能活著回來自然最好。真要是不在了,說什麼也得帶回來,燒成灰也得埋將軍跟前。」

  劉漠看似也是這個意思,「挖個坑埋過去就行,以君侯在陛下面前的面子肯定能辦成,咱幾個也不要墳塋。」

  可以說四大家將的執念就是護衛霍嬗,以及死後最好是能夠得到為霍去病陪葬的結局。

  霍去病是陪葬茂陵的,理論上來說自然是不可能讓四大家將這些人也都葬在那邊。畢竟朝廷的禮制在那裡,霍去病都是陪葬,怎麼可能在那形成家族墓呢。

  按照現在的禮儀等等,霍嬗以後不在了,也是大概率陪葬茂陵,因為他是劉徹的臣子。假如霍無憂以後沒功勞、沒官職,說不定只能葬回『封地』。

  家族墓聽起來是『一家團圓』,祖墳這些事情聽起來也是比較有傳承、意義。

  可是放在官場,一個大臣不能陪葬帝陵,那就說明了地位不高、不被皇帝看做重臣或者心腹,這甚至算得上是對一個大臣仕途最大的否定了。

  霍嬗就笑著說道,「不樹碑是大概率的事情,陛下也知道你們幾個。到時候去討個恩情,應該是沒事。」

  劉漠和趙河西喜笑顏開,他們是部曲、是家將,對於有些事情也是有些執念的,想著的也是生死都該和自家將軍在一起。

  至於生死的事情早就看淡了,年輕的時候跟著將軍縱橫草原。殘了之後也護著君侯長大、看著君侯建功立業,他們一個個的也都自認為沒有任何遺憾了。

  馮旦這時候忽然說道,「劉叔,你說我以後能不能撈著?」

  劉漠就直接說道,「你肯定不行,你現在好歹也是列侯。多立功,說不定以後也能陪葬,到時候挨著君侯近一些就行。」


  馮旦就有些愁容了,他自認為是霍家部曲,可是現在身上有官職、爵位,理論上來說現在還沒有達到可以陪葬茂陵的地步,到時候多半是葬在祖地等。

  為君侯陪葬這樣的事情更是只能想一想罷了,這是怎麼看都不太現實的一些事情。

  馮武就說道,「我到時候就去侍奉君侯,反正我沒爵位。到時候挖個坑埋了,想必也是不難。」

  劉漠覺得孺子可教,笑著說道,「這是最好,真到那會兒悄悄的過去就行。就算是事發了,讓小君侯去求情,還能給你起出來不成?」

  趙河西就點頭,他和陳居等人此前其實也是商量過,真到了那時候就悄悄的埋過去,最好是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真要是事發了的話,憑藉著君侯在陛下心裡的地位,去求情就好,到時候肯定不會給挖出來重埋。

  至於說霍去病答不答應,在這四大家將看來是根本沒有任何可懷疑的地方。將軍肯定是樂意看到他們過去,葬在一處那才是最好的結局。

  霍嬗就忍不住吐槽說道,「這才出征呢,現在就想著這些事情,是有些早了吧?也不怕晦氣?」

  「有什麼可晦氣的?」趙河西不在意的說道,「咱們這一回凱旋的時候,也不知道能不能見著老馮嘍。他啊,只怕是都相好了地方。」

  不要說馮旦和馮武不說話了,霍嬗也只能嘆口氣。霍去病的這四大家將,也就是馮胥傷的最利害,現在身體狀況也是最糟糕。

  這兩年是眼看著越來越虛弱,是眼看著就有些撐不住了,這也是看起來沒辦法的事情。

  霍嬗就開口說道,「早點打完了事,我覺得以馮叔的心性脾氣,肯定是要撐到我們回來的時候。他要是這時候走了肯定不甘心,他還等著給我阿翁報捷。」

  趙河西和劉漠立刻就覺得有道理,他們幾個老兄弟其實都是差不多,他們對於死亡不會覺得有什麼可恐懼的,有些時候甚至有些嚮往。

  畢竟以如今的一些普世觀念和認知,那就是『視死如生』,是覺得人死了之後靈魂可以到達另一個世界的,和現在的世界幾乎沒什麼區別。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還可以見到將軍,到時候他們自然是要去向將軍稟報這些年的事情,要訴說一下自家君侯的成長和戰功。

  所以在捷報沒有傳回來的時候,在君侯沒有徹底完成將軍當年的功業之前,馮胥就算是身體垮了,那也要強撐著一口氣。

  晦氣或者不晦氣,霍嬗其實還真的不是很在意這樣的一些事情。

  生生死死的事情對於他來說也是看的比較淡了,畢竟自己也是經歷過生死,在戰場上人命看起來更是輕如鴻毛。


  在戰場上看到的生命消逝也就是瞬間的事情,不管是普通士兵還是聲名顯赫的大將,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是忽然間沒了,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個事情而已。

  對於霍嬗來說,他最害怕的事情其實一直都是沒有辦法建功立業、完成自己的宿命任務。

  這些也是他應該關注的焦點,因為不管怎麼看,他就是應該戰勝匈奴,滅掉匈奴這個百年死敵。

  更何況自己可是冠軍侯,可不能讓這個傳奇的爵位封號因為自己的原因蒙羞。

  也可以說對於霍嬗來說,最大的恐懼實際上是打了敗仗、損兵折將,那才是他真正無法接受的事情。

  現在手裡握著十多萬大軍,李廣利和趙破奴手裡的兵馬也都要配合他的大軍行動,那就是近二十萬人的生死了。

  霍嬗是絕對敗不得,這是二十萬人的生死,這也是關係著大漢的未來,說是影響一個帝國的現在和未來都不為過。

  再誇張點,這就是在影響著歷史的走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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