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好勝心

  殿裡的氣氛看起來非常融洽,這就是皇帝和他的親族、心腹在心上歌舞,這就是在好好的放鬆。

  要是其他人覺得這代表著皇帝的意志,在展示著太子儲君的地位穩固等,那也是沒什麼可說的,因為很多人就是喜歡多想。

  這些顯貴都已經準備好了,樂工、舞姬等也開始紛紛登場了。

  按照現在的規矩自然是分餐制,一人一張小桌子,餐食等等大同小異,這一次看起來也是以『火鍋』為主,這也就是所謂的古董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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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現在的大漢不太流行火鍋,不過霍嬗還是比較喜歡在冬天的時候涮肉。

  羊肉、豬肉或者雞肉也就算了,他前段時間還弄了點牛肉、鹿肉。其實鹿肉反倒是容易弄到,但是牛肉就沒有那麼好弄,這是重要的生產工具。

  吃到嘴巴上火起泡,這也怪不了別人,只能說是霍嬗管不住嘴,這就算是『咎由自取』。

  不過即使如此,這也是沒有什麼問題,霍嬗依然會選擇大快朵頤,該吃就吃。距離出征的日期越來越近,那就更加不能委屈自己了。

  出征之後,再想要保持現在這樣的生活水平,那還是有些難的。到了那時候,也沒辦法整天都是在惦記著吃吃喝喝的事情了。

  劉徹仍不住將手裡的筷子扔向霍嬗,「才開宴,用得著如此嗎?這些天是差了你吃還是少了喝的,就急著吃了?」

  霍嬗就回答說道,「吃飽了、喝足了,那才能安心欣賞歌舞。陛下,真要是讓我餓急了,我能將琴劈了燒火、逮著鶴就烤了。」

  「俗!」劉徹就直接做出總結,「焚琴煮鶴的事情,只怕也就是你能做得出來。」

  『焚琴煮鶴』,這樣也算是提前問世了。

  霍嬗就笑著說道,「吃飽了才行,我一餓就急、就慌,吃飽了喝足了,我心裡就安穩。」

  「陛下,依臣妾看來,嬗兒是吃不飽。」衛子夫笑著說道,「他吃飽了,手裡也得有幾個乾果,歲數小吃了不長肉,這也是好事。」

  劉徹忍不住打量著霍嬗,擔心說道,「你這體格還是差了點,不夠魁梧。」

  霍嬗也沒辦法啊,他不是一些大將類型的脂包肉,不是那種看著就孔武有力的。長不了肉,那也怪不了其他人,這也不是少了吃喝或者鍛鍊。

  「我在外頭打仗的時候也不怕餓著,我這趟還要帶點麵粉。」霍嬗就笑著說道,「陛下,我最近弄的炊餅不錯,在軍中能用。」

  劉徹也笑了起來,「我看不只是炊餅,還有那些胡餅,也都是有用。」


  麵條這類東西在如今比較少見,基本被稱為『湯餅』,很多人是直接將小麥煮飯,這也就是麥飯了。

  不過霍嬗算是『另闢蹊徑』,將小麥磨粉,弄出來了不少新鮮的吃食。

  饅頭、包子這些,也算是他對大漢飲食的一個貢獻了,雖然為此也做了不少的實驗,也確實消耗了一些糧食,似乎也坐實了他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名聲。

  至於是不是進一步鞏固了『長安第一美食家』的地位,那反倒是沒什麼可在意的。

  而麵粉雖然不至於一下子解決大漢軍糧的一系列問題,但是對於軍糧的運輸等等,也確實起到了一些便利的作用。

  在打完西域之後,關於『胡餅』,這也是一些引進了,炊餅、烤饢這些也是在大力發展的,這些對於漢軍的後勤補給也非常重要。

  畢竟真的到了打仗的時候,想要有充足的時間埋鍋做飯也不容易,對於後勤會是一種挑戰。

  衛青看向劉徹,有些羨慕的說道,「陛下,嬗兒是有福之人。他雖然貪吃、好吃,只是這孩子也因此得了庇護,總能弄出些好東西。」

  劉徹聞言哈哈大笑,「常說他天生富貴,本就是覺得只是富貴罷了。現如今再看看,這孩子是真的天生富貴,做事總能做成!」

  大家對此似乎也都不覺得是在誇張,不覺得這是劉徹在『自誇』,而是事實。

  好吃的霍嬗為了滿足口腹之慾,居然還能間接的解決一部份大軍的後勤問題,還可以在軍糧的事情上進行改進。

  這事情上哪說理去,這麼個貪吃的德行,居然還能立功?

  劉據也趁機誇讚說道,「也都虧了父皇從來都不框束嬗兒,他才能如此敢想、敢做。我們到底是有些約束不敢打破常規,以至於連蹄鐵這些事情都不敢想!」

  劉徹頓時更加得意了,戰馬馬蹄磨損的事情可謂是困擾了無數人數百年了,可是誰能想到看似想要宰了戰馬吃肉的霍嬗弄幾片鐵給解決了。

  這就是天生富貴、這就是從不受框束的好處,天馬行空、有太多的奇思妙想,不只是敢想,更敢做,所以總能取得其他人不敢想的成績。

  看了一眼大快朵頤的霍嬗,劉徹說道,「就是心思不用在正道上,要不然以他的聰慧,必然能做出更大的功績。可惜啊,不框束他是有些好處,只是也養出來個紈絝跋扈的性子,胸無大志只知道做些眼前的事情。」

  霍嬗將鹿肉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點頭,「奏樂啊,別只顧著聊天!」

  「咽下去再說話!」衛子夫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陛下恕罪,這孩子教了多少次了,就是學不會食不言寢不語,嘴裡吃著東西還要說話。」


  劉徹也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不說這個,說了也沒用。不給他順嘴的吃食就行,他就該悶坐在一邊生氣不言語了。」

  其他人也都是笑了起來,遇到了喜歡吃的,霍嬗就興致高,說不定會一邊吃喝一邊說話。遇到了不愛吃的,他真的就是筷子都不願意拿,板著臉坐在一邊生悶氣。

  衛子夫拍了拍霍無憂,說道,「這個也是,好熱鬧。哺乳的時候聽到有人說話都要瞧一瞧,這也不會說話,總要咿咿呀呀幾句。」

  「這麼說來都是一樣。」劉徹興致更好了,「嬗兒從小就喜歡熱鬧,喜歡到處傳話。朕記得去病入宮的那會兒也是如此,朕這邊有點事情,馬上去和皇后說了。」

  衛子夫笑著說道,「不止如此,去病和嬗兒一樣,今天陛下教了騎馬、教了如何清點人馬,他們轉頭就在臣妾跟前說。臣妾哪懂這些,偏偏非要說,不聽他們也說的起勁。」

  劉徹這一下更是找到了共同話題,「倒也是如此,我記得嬗兒此前還說皇后在椒房殿織布。嬗兒在那和朕說如何如何,朕聽不懂就罷了,他自己估計也不懂。」

  「陛下、殿下,別說這些了。」霍嬗愁眉苦臉,「楚舞呢,今天是看歌舞!」

  其他人恨不得是希望看到皇帝和皇后說更多的話,畢竟這近二十年來,衛子夫幾乎是『打入冷宮』,已經是不受寵的待遇了。

  現在好不容易才和皇帝聊的融洽,本該是霍嬗這樣一直希望帝後和睦的人最樂意看到的事情,但是他偏偏現在在『阻止』。

  衛子夫也不生氣,衛青、劉據等人也不著急,倒是皇孫劉進覺得他的表兄有些沒有看清局勢了。

  劉徹笑著開口,「好,看看歌舞。」

  正式開始奏樂、開始舞了,忙著大吃大喝的霍嬗一雙眼也在盯著舞姬。

  忽然霍嬗起身,輕手輕腳的跑到衛子夫跟前,「姨婆,剛才那人揚袖的時候晚了點吧?」

  「沒晚,你說的可是左三?」衛子夫就笑著說道,「就是手稍微低了點,以至於看著不夠飄動。」

  霍嬗就點頭,盤腿坐在衛子夫身邊,「我看剛才也沒對準鼓點,應該是女官那邊的問題。」

  女官,這是在指揮樂工的。

  衛子夫笑著搖頭說道,「鼓點是對的,這是文舞,鼓只是正音。嬗兒,你不該不懂這些啊?」

  霍嬗站了起來,輕手輕腳的起身,一邊扭頭看著歌舞,一邊徑直走到劉徹的案前坐下。

  「陛下,姨婆說剛才那人揚袖沒晚,只是伸手低了些,還說鼓點是對的。」霍嬗開始搬弄是非了,「陛下,你覺得是我說的准,還是姨婆說的准?」


  霍嬗是欣賞楚舞的『大家』,大有長安第一楚舞鑑別師的風采。

  可是有些人也知道,這未必就是他自身的鑑賞水平有多高,而是因為他的身份尊貴,由他來品評一些人的歌舞,似乎這樣才有含金量。

  這類事情實在是太正常了,一些大人物品評過,似乎這才是權威,哪怕不懂的人說不定也會跟著叫好。

  不過劉徹這才是真正的藝術造詣很高,而衛子夫更是舞姬出身,他們對於一些事情的研究,那是霍嬗拍馬不及的。

  「皇后說的對。」劉徹就說道,「這是文舞,你不是要看腰、看袖嗎?難道看不明白?」

  「看的明白啊,剛不是說了嗎,揚袖晚了。」霍嬗死鴨子嘴硬一般的說道,「我說晚了,姨婆也說不夠飄動。」

  劉徹就笑著對身邊的小黃門說道,「讓皇后過來,好好的指點一下他。傳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你,都說你擅鑒楚舞,你能看出來什麼?」

  衛青、劉據等人笑著在偶爾吃菜,津津有味的在欣賞著歌舞。

  至於劉徹,愜意的依靠在軟墊上,同樣是在欣賞著歌舞。

  在他旁邊就是衛子夫,時不時對坐沒坐相的霍嬗指點一下,提醒一下楚舞的精妙。

  「嬗兒看不明白。」劉徹笑著開口,打趣說道,「就盯著腰了,今天這些舞姬如此打扮,也就是給他準備的。」

  衛子夫也有些抱怨的說道,「陛下,嬗兒在長安也是有些名聲,真要是讓人知道他看楚舞只看表象,這不太好。」

  「楚王好細腰。」劉徹就戲謔說道,「嬗兒也差不多,早些年還說他不好女色,我看未必。他看楚舞,能看明白才是怪事。」

  霍嬗不高興的反駁,「我怎麼看不明白?無非就是在看楚舞的時候,偶爾多看幾眼腰。」

  「那你說說,靈連蜷兮既留,爛昭昭兮未央。」劉徹直接說道,「你要是說准了,你凱旋之時,朕就命人在你入長安的時候以楚舞迎你。」

  霍嬗抓耳撓腮,語氣不確定的說道,「時仰時俯、修袖飛揚,綽約多姿。」

  衛子夫小聲說道,「你說的是偃蹇,和連蜷看著相似。只是連蜷,曲的更厲害。」

  劉徹笑著敲了敲桌案,「朕是在考校嬗兒,你遞話算什麼?這不算,既然是楚舞,那換一曲桑林舞。皇后不許提醒嬗兒,看他如何評三道彎。」

  「那我會。」霍嬗一下子來了自信,隨即站起身,「聽一下,換一首桑林舞。」

  衛子夫就笑著對劉徹說道,「陛下可能要失算了,其他的倒也不敢說,桑林舞是嬗兒最擅長的。」


  桑林舞也算是傳統舞蹈了,這種舞蹈據傳是在商代的時候就有,這也是一種大型的祭祀舞蹈。

  強調的是強而有力、又輕捷靈巧,而且音樂震撼人心,對動作、節奏、音響要求極高。

  只不過也是有著不斷的演化和變遷,楚舞之中現在也有桑林舞,有些舞蹈現在也不是專門用作祭祀。

  劉徹微微坐起身,小聲說道,「真要是找不到他能點評的,一會兒又要不高興了。從小到大都是一樣,骨子裡太好強了。」

  衛子夫一想也有道理,說道,「那臣妾就不說了,他鬧是不會鬧,就是和自個兒生氣。」

  劉徹無奈的說道,「他們父子都一個樣,真要是認真了,估計憋著勁的回頭去研習,想著要正名。朕雖然好強,只是也不像他們父子那樣,大事小事都好強。」

  衛子夫就說道,「去病和嬗兒能戰無不勝,還是因為好勝。勝負心一起,誰吃的多一點,他都能跟人比。」

  「朕的冠軍侯就是如此,太過好勝啊。」劉徹不無擔憂的說道,「回頭多和他說說話,這孩子只怕是起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

  衛子夫聽的心驚肉跳,可是仔細想一想,這還真的就是霍嬗的性格。

  不要說這一次和匈奴的決戰了,每一次戰役,霍嬗都是抱著這類心思,他有些時候就是輸不起,太好勝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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