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豬隊友來襲
對於劉徹的關心、照顧,霍嬗自然是心裡感動。
眼前的皇帝到底是什麼樣的人,霍嬗自然是心裡清楚的。大漢的軍法是如何規定的,他更加的心裡清楚。
一點都不是在誇張,在此前的一些戰爭當中,當將領們沒有完成作戰任務,輕則貶戍、廢黜爵位,重則直接被處死,這就是皇帝的態度、這就是大漢的軍法。
有些時候根本沒有什麼可以商量的,大漢的將領們就應該取勝,獲得了軍功就可以封爵拜將。
可是一旦失利等,那自然也就要承擔起來責任了,這就是對將領最大的警告、對他們最大的鞭策了。
只是現在看起來事情也不見得就是絕對,劉徹對其他的將領比較嚴格,但是可以對霍嬗稍微的有些寬縱。
大漢的軍法無情不假,只是皇帝的意志顯然也可以改變很多,在有些事情上也確實存在著可以靈活操作的空間,甚至看起來和軍法並不相悖。
雖然心裡感動,大有一副士為知己者死的樣子,可是對於霍嬗來說,壓力顯然也是有的。
說到底就是今時不同往日,因為他真的敗不起。
劉徹對他的感情是不一樣,相比起其他大臣也多了很多的寬容,這是真的,霍嬗也從來都不會否認這一點。
甚至也就是因為明白這些道理,所以他才會有些看似恃寵而驕,他才可以說話、做事看起來那麼的無拘無束,因為根本就不會被皇帝猜忌等。
但是這一切也都是建立在霍嬗足夠『有出息』的前提下,能打仗、能打勝仗,只要有這個優點在,很多的缺點就會被選擇性的忽視。
這不只是劉徹的觀點,包括衛子夫、劉據等人其實也都一樣,只要霍嬗能夠打勝仗,他的那些小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
甚至那麼些小問題反而體現出來了霍嬗的單純、質樸,體現出來了這孩子沒有心機等等。
包括一些文武大臣實際上也差不多,只要冠軍侯能取得大勝,那就是冠軍侯。
還指望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穩重,想多了吧?
過往的戰績、大家的殷切期盼等,這些自然也就是霍嬗輸不起的理由,一旦他打了敗仗,所有的光環等等就會迅速的消散。
即使是以後能夠重新再次打贏勝仗,那也不見得有多大的效果,原因就是一旦有了敗績、一旦金身被破,那麼最特殊的一個點就沒了。
更何況除了本身輸不起之外,現在大漢的財政問題也不足以支撐再發動一次決戰。
只是劉徹顯然不是這麼考慮的,一旦這一次霍嬗沒能獲取最終的大勝,只要削弱了匈奴的力量,或許就要緊鑼密鼓的再次籌備下一次的決戰了。
現在都已經叫苦連天、有些支撐不住了,要是再來一次決戰,那可不就是真的要出現一些很大的動盪了嗎?
雖然霍嬗喜歡打仗、他也將打敗匈奴當做自己的終極追求,可是這絕不代表著他就忽略現實的問題。
國困民乏,這就是現在大漢的狀況,霍嬗對此更是深有感觸。
憂心忡忡的霍嬗回到了冠軍侯府,仔細的在研究著沙盤,在不斷的推演著一些戰事走向的問題,這一次他真的敗不起。
更準確的來說根本就不能敗,甚至只是小勝都不行。即使是大勝,那也要看具體大勝到什麼樣的程度,要不然幾乎等同於失利。
全力備戰,現在的霍嬗看似就是一個專注而努力的將軍,看似是要做一些本職工作了。
只是有那麼一些意外,也是有些讓人稍微有那麼一些猝不及防的。
公孫賀忽然間就出現了,「嬗兒,這些天在忙些什麼呢?不去宮裡不說,也沒聽說你去騎馬打獵,都沒出府門吧?」
霍嬗稍微愣了一下,隨即就笑了起來,「我這些天就是在忙著大事呢,現在整天都在忙著打仗的事情,哪有什麼時間去考慮其他。」
這還真的就是霍嬗的風格,指望他謙虛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是做出來了一分努力,在外面肯定自誇十分的付出。
不過大家也沒必要因此說些什麼,這就是霍嬗的特點,在有些事情上大家也習慣了他的自吹自擂。
更何況現在霍嬗說的也基本正確,其他的事情他不靠譜,但是涉及到打仗的時候,即使是表現的信心十足,但是也不會過於誇張。
公孫賀也非常直接,說道,「上回你抓的那個大俠招供了,說了些我聽著就心驚的事情。」
霍嬗就立刻嚴肅起來,「他說了些什麼?」
「鉤戈夫人。」公孫賀壓低聲音說道,「他說鉤戈夫人是陽陵富戶養出來的,專門用以進獻陛下。」
霍嬗無語了,隨即說道,「你覺得有多少可信之處?」
聽到霍嬗這麼問,公孫賀一時間也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主要也是因為這件事情實在是太敏感了一些。
可以說現在的鉤戈夫人就是皇帝最為喜愛的女子了,皇帝現在是獨寵這個新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個寵妃的地位在飛速的提升。
照這個趨勢下去,說不定就是此前的那個李夫人了,這受寵的程度已經超過了此前的邢夫人了。
公孫賀隨即也說道,「那人的話,我基本上不信。這人現在為了活命,什麼都說、什麼都敢攀咬。」
霍嬗點頭,他對此不會意外,「是因為皇后的原故,丞相想要以此做些事情?」
公孫賀就點頭了,「她到底受寵,我總擔心這不是好事。現在還好,她倘若再有身孕,以後說不定就是李夫人了。」
李夫人其實給衛霍帶來了一定的壓力,畢竟當初李夫人受寵的時候,李家的三兄弟也都得以重用,李廣利也算是因此一飛沖天,一度被認為可以牽制衛霍。
再加上李夫人生下兒子,看似也是有一定的機會威脅到太子劉據,畢竟如今的大漢並非是絕對的立嫡長,太子也算是一個高危職業。
霍嬗仔細想了想說道,「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妥當,如果只是單純的進獻陛下,那根本不算什麼,除非後頭有什麼大罪過。」
這一下公孫賀也為難起來了,因為按照朱安世的說法,那就是李夫人是當初她的父親伏法之後,被富戶買下培養。
要是這麼來算的話,這就是一些有心人在培養美人獻給陛下,暫時還不會涉及到什麼陰謀詭計。
如果是一個不受寵的妃嬪也就罷了,皇帝說不定會較真。但是鉤戈夫人現在非常受寵,這麼一些小小的問題在劉徹的眼裡就根本不叫事了。
這個道理霍嬗明白,公孫賀自然也是明白的,畢竟皇帝的性格,這些重臣們基本上都是心裡有數,無非就是霍嬗看似更加能夠揣測準確罷了。
公孫賀還是有些不甘心,「嬗兒,我們能不能從中做些什麼?」
霍嬗就直接說道,「丞相,您就不怕這個事情失控?」
公孫賀愣了一下,隨即非常的不解,「失控?這能有何好失控的?」
「陛下現在本來就對你有些不滿意,對我們也有些提防。」霍嬗就說道,「就算是陛下現在廢了鉤戈夫人,那以後會不會清算?」
公孫賀嚇了一跳,隨即語氣有些不確定,「嬗兒這麼說言重了吧?我等只是挖出來陰謀,陛下豈會因此責怪我們?」
霍嬗就直接說道,「我看並非如此,陛下就算是現在為了大局會忍痛割愛。只是這筆帳,他勢必會記下。」
這一下公孫賀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雖然他覺得霍嬗可能有些危言聳聽,不過再仔細想一想這也不是在杞人憂天。
說到底就是皇帝到底是什麼樣性格的人,大家也都是心裡有數,這位皇帝有多刻薄很多人也都心裡明白。
或許現在榮寵不斷,可是一旦失去了榮寵和信任,很有可能就是因為一些小事被皇帝徹徹底底的進入到清算階段。
看到公孫賀不說話,霍嬗繼續說道,「丞相,你手裡有謀反的證據嗎?或是那些富戶想要阻止陛下對匈奴決戰?」
這一下公孫賀更是搖頭了,他手裡的那些『證據』,基本上就是一些不太經得起推敲的,這一點他自然也是心裡有數。
作為將軍,公孫賀的能力相對平庸。作為丞相,他在任上也是被一些人嘲笑的皇帝的應聲蟲。
可是這絕對不代表公孫賀就是一個無能的人,有些事情他心裡清楚,有些事情他也確確實實的能夠處理好。
公孫賀仔細想了想,隨即笑著說道,「這麼說來,還是穩妥一些更好。」
霍嬗也是這麼想的,「丞相,那人現在就是在胡亂攀咬罷了。陛下要是嚴查,說不定還能攀咬出來更多事情,如今風氣如何你也該心裡有數。」
公孫賀悚然一驚,他也迅速明白了霍嬗的一些意思了。
就算朱安世說的一些事情是事實,可是一旦查起來的話,那真的很有可能就是將事態朝著失控的方向推進,到時候發起這起案子的公孫賀也未必能控制。
想要以此來打擊政敵等等,很有可能適得其反成為政敵來打擊他的手段。
這顯然不是在危言聳聽,而是一旦皇帝起疑,這個時候就不會是容易善了的事情了。
真的要是發展到那個程度,公孫賀大概率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畢竟他這個丞相也並非是不可取代的。
再仔細想一想此前幾任丞相的下場,基本上都是難以全身而退的,只要讓皇帝抓到了把柄,丞相的下場基本上就是可以去死了。
而現在主動將一些把柄交到皇帝的手裡,這顯然就是活膩了,這就是看起來最為愚蠢的一些做法了。
公孫賀擦了擦冷汗,立刻說道,「我回頭就安排人給他正法了,這樣的人留不得。」
「以他的罪行也能正法。」霍嬗就面無表情的說道,「本來我想著就算是查不出來新的罪證,以現有的罪證也能讓他隨行出征。」
用罪囚押運輜重等,這也是漢軍的一貫做法了。而一旦讓霍嬗『徵召』,朱安世肯定會在行軍的路上死的不明不白,這一點幾乎也是根本不用懷疑的事情。
霍嬗從來都不是心慈手軟的人,這一點公孫賀肯定是心裡清楚。而現在再看看,霍嬗的心思極為縝密,對於一些事情更為敏感。
「鉤戈夫人的事情用不著再查,查也查不出來什麼。」霍嬗就說道,「無非是一些富戶想要以此得到陛下看重,對我們又能有何影響?」
公孫賀也點頭認可的說道,「這是我想多了,還是不能太過冒進。」
不是公孫賀冒進,單純的就是現在的公孫賀以為抓到了什麼大牌,想要以此來達到自己的一些目的。
為此甚至還是想要拉著霍嬗一起,因為他明白這樣的事情一旦霍嬗插手了,在皇帝那邊就更加的有說服力了,想要辦成自然也就更加的容易了。
看著公孫賀離開,霍嬗忽然間覺得真的心累了,他不只是要想著和匈奴的決戰,還要擔心這麼一些無妄之災啊。
本來以為是將朱安世這樣的不穩定因素給辦了,這就是解決了一個極大的隱患,他還在這裡有些沾沾自喜呢,覺得自己算算『善戰者無赫赫戰功』。
可是現實就是無情的打臉,他差點就是主動將一些命門交給了豬隊友。
公孫賀想要以此來打擊政敵,想要進一步的穩固在衛子夫、劉據面前的地位等等。
這看似是沒什麼問題,想要保住榮華富貴嘛,想要挽回此前的公孫敬聲做出的那些蠢事的印象分。
但是結果呢,真的要是這麼做了,只會讓皇帝起疑、只會讓衛子夫和劉據在皇帝的心目中印象分下降。
更要命的是公孫賀已經淪為政客了,現在只講政鬥等,連這麼個關鍵的時候還跑過來,想要將霍嬗給拉下水會。
或許所謂的衛霍,也需要考慮在合適的時候進行一些清理了。
要不然可能被豬隊友牽連,也有可能引起皇帝和太子的持續忌憚,這肯定就不是什麼好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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