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請江師傅赴死

  第140章 請江師傅赴死~

  啪啪啪~~

  節奏很快。

  清晨屋外，雨水順著屋頂的瓦片流淌，再匯集到屋檐處，接連不斷的砸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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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房間裡，江成和周靈瑩都被屋頂雨水的拍打聲吵醒了。

  雨小的不小，否則就算瓦房屋頂也不會有這樣響的聲音。

  夏天就這樣，要麼不下雨，下雨就不會小，哪怕時間很多。起碼在小學課本里，大家也只聽過春雨綿綿，沒聽說過夏雨也有綿綿的。

  「江成，外面下大雨了，我要起床去看看雞如何了。」周靈瑩坐起身說道。

  「下雨好呀，開車就不那麼熱了。」江成抱著周靈瑩說道，十八歲曼妙的身體，也就他這魂穿過來的滴滴司機懂得有多美妙。

  男女年齡對等的時候，其實是體會不到什麼叫嫩的感覺的。就跟五六十歲的大爺會感覺三十歲的少婦很嫩，當然十八歲的更嫩。可三十歲的不會覺得三十歲的女人是嫩的。

  兩人在床上也就是簡單的親膩了一會，就穿衣服起床了。打開門的時候，總算是炎熱的夏天感受到了一股清涼。

  周靈瑩打開了收音機，收音機里傳來這個年代特色的歌曲。

  今天江長河又要去醫院治療一下，江成可以等會開車去單位的時候送他們去醫院那邊。

  南鑼院的院子裡，不是水泥地面，是那種面上鋪了一層青磚的那種。磚頭之間都有縫隙，不過都不大。

  雨水落到地面後，會從縫隙流進去，然後排向兩邊地勢低的排水渠。但這樣磚頭地面下面，其實就是硬泥土。

  然後今天就出現了周靈瑩欣喜的景象，也不知道哪裡爬出來的蚯蚓，很多都是很大一條的那種。周靈瑩全部撿去餵雞了，早上起來還擔心不好出門去菜市場去撿爛菜葉呢。

  這要是在後世，一些小仙女看見這樣的場面，就不是欣喜了，恐怕還會覺得害怕和噁心。這年代的女人，的確比較生猛。因為養了雞，在周靈瑩眼裡，就容不下蟲子。

  夏天的雨果然是下的大，但很少有持久的。吃過早飯，在七點多的時候，雨就開始變小了，要不了多久就會停，但最少給大家帶來了短暫的涼爽。

  江成一直在家裡待到七點半，才帶著家人出發去醫院。

  「江成，你今天上午就要出車嘛，中午回家吃飯嘛？」在車上，周靈瑩詢問道。

  「應該要去送貨，我要中午沒提前回家，就不用弄我的飯了，我可以在單位食堂吃的。」江成回答道。

  這剛跑一趟短途回來，不可能又在單位說檢修汽車，加油什麼的理由耽誤送貨時間。今天早上他肯定是會正常接單的，要是裝貨時間早，那就直接出發。要是因為裝貨拖到了中午，說不定人家還要招待他一頓。

  只要不是江成刻意拖延時間，今天中午不會回家吃飯了。

  昌城運輸站，站長辦公室。

  雖然還沒到正式的上班時間，但許站長已經喊了兩個部門領導來開臨時會議。

  一個是後勤部的劉主任，一個是人事科的科長趙峰。

  談的就是要調司機去其他單位的事情，因為是人員調動問題，自然也不需要喊財務，組織部之類部門的人來開這個會。

  運輸站所有開車送貨的司機名單都在辦公室這邊，總共就二十多個司機。一個市區的運輸調度，就二十多輛車和二十多個司機，可能連後世一個有實力的老闆開的中等物流公司都不如。

  但事實就是這樣，運輸站其實主要是為很多小企業服務的。像肉聯廠，紡織廠，鋼鐵廠，煤礦廠等等，這些大廠都是有自己的運輸隊的。

  上次江成在煤場那邊送煤去火力發電廠，也只是帶送一趟，用的也是煤廠的名義。也不是說煤廠自己有車隊，運輸站的車子就不拉煤了。有些地方火車運煤，運到了地方，還是派汽車去火車拉煤的。

  可大部分情況下，汽車運輸站很多東西都是拉不到的。如果能有肉聯廠和紡織廠的送貨單，那運輸站的福利就不會差了。

  許站長排除了幾個不合格的司機，基本上都是成為正式司機沒超過三年的，但也就幾個。很明顯的，一個蘿蔔一個坑，三年才出來幾個坑，而且還可能是運輸站這邊增加了車輛讓一些學了很多年的學徒有機會成為司機。

  現在在辦公室，三人是在用排除法給供銷總社那邊安排司機。排除條件不夠的，再排除幾個好的司機，不能把太好的司機給其他單位。

  「許站長，我感覺別搞什麼排除法了，還是把合適的司機都單獨去談談。司機師傅願不願意過去才是最關鍵的，你也說了，到了那邊跑的路線不穩定，還有跑市區內的貨物沒有補助。真不知道誰願意過去。」劉主任說道。

  「對，我覺得劉主任說的沒錯，那邊就算像你說的那樣更輕鬆一點，但誰不想多掙錢的。去那邊的話，待遇怎麼都不如這邊的，這工作不好做。」趙科長說道。

  這年頭安排工作可不是領導一句話就要服從的，要是工作性質一樣，待遇也不會少，還可以做思想工作。可這明顯調過去收入會不如這邊的，這思想工作怎麼做。

  要知道這年頭可是有工會的，工會是站在工人那邊的。哪怕你單位有難處，職工不願意你就不能強迫。

  「那你們既然這樣說，大家就從這裡面各挑選幾個分頭去做思想工作吧。」許站長又點燃了一根香菸說道。

  聽到許站長這樣說，劉主任和趙科長就知道一大早被喊過來沒好事。但也明白這樣的事情讓許站長一個人去談，還真為難他了。不好談不說，供銷總社那邊還有時間期限。

  最多半個月左右，人就要安排過去。運輸站這邊有很多司機在外頭跑的，就算跑的遠，半個月肯定回來了。

  在站長辦公室內，三個人開始分選自己去做思想工作的人員。

  而劉主任拿到江成資料表格的時候，直接把他的表格放在了那些要求不達標的人員表格中。

  「這江成就不用考慮了，才來我們單位一個多月，但給我們單位弄了不少好東西。」劉主任說道。

  「行，這江成是不錯，就不去做他的工作了，這同志思想覺悟高。」許站長看見劉主任這樣做，也是笑著說道。

  上次的煤塊，還有前些天弄來的一頭野豬。不管是直接發給單位里下面的職工，還是要職工花錢購買的。起碼都讓下面的職工很開心，讓大家對運輸站更有歸屬感。

  兩個領導都這樣說了，人事科的趙科長自然更沒有意見了，江成弄來的東西，他作為一個科長，也是分了不少的。

  運輸站的司機如果不脫離這單位，其實是沒晉升渠道了的。最多提升司機技能級別，從五級司機一級一級往上提。但到了四級司機，沒有專業的高級司機教導，自身也沒什麼天賦的話，在地方單位上就很難再提升了。

  所以在沒有其他晉升渠道的情況下，運輸站的司機都是比較自私的。在外面弄到一些東西，都是利益最大化，根本就不會拿到單位里來，只是讓單位領導記他們點人情。

  又不能升職什麼的，要單位領導的人情有什麼用。工人又是鐵飯碗，還不怕你給穿小鞋，要是沒有合理的理由處罰工人，人家找工會的人來，領導可能都要被拉下馬。

  江成把物資給單位處理，現在好處來了，起碼運輸站的領導直接就不打算找他談話了。但其他司機也就是被談話而已，人家不願意，跟江成還是沒區別。

  就在三人還笑著因為江成『謀私』了一下的時候，辦公室的電話響了。是從話務室那邊轉接過來的電話。

  十來分鐘後，許站長掛了電話，有點沉默了。

  這江成還得跟其他司機一樣做思想工作，並且還得重點做工作。

  因為電話是供銷總社那邊總社長歐陽成峰打來的，人家點名想要江成。如果江成過去的話，那邊可以少要這邊一個司機。

  也就是說，運輸站這邊只要說服了江成過去，這司機調度的事情就算解決了。

  許站長把事情跟劉主任和趙科長說了一下，劉主任不吭聲的把江成的資料表格放回了要做思想工作的名單中。

  他們覺得這新參加工作的職工，對單位應該還沒什麼深厚的感情。至於江成給單位弄了不少物資，但誰也不能保證他不會成為跟其他司機一樣的老油條，以後弄到東西也都私下自己處理了。

  汽車運輸站是一個正規的單位，不能因為江成給單位弄了一些東西來，就區別對待。

  現在在辦公室的幾人有點納悶，供銷總社的社長怎麼會指名道姓的打電話過來要人，他跟江成是怎麼認識的。

  一樓，調度室。

  「吳姐，這是完成的送貨單。今天給我找近點的單子，這個月底之前都不出遠門了。」

  「江師傅，昨天許站長通知我們這邊，四級正以上的司機回來了都去人事科報導一下。你是三級司機，要不你先去人事科一趟再來接送貨單。」

  來到運輸站，江成就立刻來調度室完成送貨單交接，並要求繼續跑附近城市的單子。但沒有想到今天好不容易積極一回，還被通知去人事科。

  江成也沒多想，在確認上交的單子沒有問題後，他就去人事科了。

  「江師傅，你也來啦。」

  「黃師傅，李師傅，你們也在呀。今天這是什麼情況，有緊急任務嘛？」

  江成一進人事科，就有同樣是司機的同事跟他打招呼，他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詢問著。

  反正江成是想不通，如果不是有緊急運輸任務，許站長會專門讓調度室的同事喊司機來人事科。

  「鬼知道呢，真要有緊急任務，那可得累死人。」黃師傅說道。

  「是呀，江師傅，你可別瞎扯。有些東西是我們這行禁忌的，提都不能提。」李師傅帶著玩笑又認真的語氣附和著說道。

  江成當然是瞎猜的，一般運輸站真有緊急任務，那基本是什麼地方出現災難了，然後運送大量物資過去。

  真碰道那樣的情況，夜裡都要開車，一輛跟著一輛。

  但平時只是有緊急訂單的話，最多找一個司機去處理就可以了，還真不會讓一個站長出面去吩咐調度室那邊。

  不得不說，司機的地方的確是高，江成來到人事科，跟兩個司機師傅閒聊。人家人事科的辦事員給他遞了一個凳子過來坐，江成也才發現黃師傅和李師傅坐的凳子也是人家人事科職員辦公坐的凳子。

  因為司機到這邊過來等待，人家人事科辦事員自己不坐都給司機讓位置。

  江成也不客氣，坐在凳子上跟兩個師傅閒聊一些趣事。

  三人沒聊多久，又來了一個老師傅司機。這快月底了，很多司機都不會跑長途，出現在單位里司機也就多了。

  這沒多久人事科的趙科長出現了，他是一隻手拿著喝水的搪瓷杯，一隻手拿著司機的表格資料。

  「江師傅，你也在這呀。」趙科長見到江成後笑著說道。

  「趙科長，我今天早上在調度室那邊，調度員說正四級以上的司機都到人事科這邊來報導一下。我難道不用過來？」江成被詢問的有點納悶的回覆道，而且這邊司機好幾個，趙科長卻只盯著他說話，讓他也感覺有點不自然。

  其實江成不自然就對了，因為身邊的三個司機師傅也感覺到江成怪怪的。

  「江師傅，要不你先去一趟許站長的辦公室，劉主任也還在那邊。」趙科長對著江成繼續說道。

  「就我一個人？」江成望了望身邊的司機同事，再對趙科長確認式的詢問道。

  「對，你先過去，其他幾位師傅先留在我這邊，可能等會也要過去的。」趙科長確認以及肯定的說道。

  聽到趙科長這樣說，江成也只好起身離開，去許站長的辦公室了。

  而江成一出面，其他司機立刻詢問趙科長到底有什麼事。趙科長也不瞞著眼前三位司機師傅，把他知道的情況說了一下。

  意思就是運輸站這邊必須調兩個熟練的司機到供銷總社那邊去，那邊組建一個新的運輸隊，需要幾個單位的支援。

  但在那邊，除了每個月工資除外的福利比這邊好一點，畢竟是供銷社，肥皂，火柴，毛巾，各種票證等等。

  如果是其他職業的職工要調過去，那大家會搶著去。可司機就看不上那些福利了，何況運輸站也不是沒福利，只是比較少而已。

  幾個司機師傅聽到趙科長這樣一說，還沒等他完全說完就表示他們不可能去供銷總社那邊的。在一個地方上班時間久了，也自由自在的習慣了，腦袋被踢了才會換地方去工作。

  趙科長看著幾個司機的態度，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剛才在許站長那邊的時候，就想過沒有一個人該如何。

  司機都是老油子，思想工作難做的很，想到的解決辦法只能是以利誘之。

  但現在趙科長不會跟眼前幾個司機師傅說，得先看江成那邊情況怎麼樣。

  剛才他跟劉主任和許站長討論的方案就是在說服不了司機師傅的情況下，以給司機家屬在運輸站這邊安排一份臨時工或者學徒工的工作為條件，來說服兩個司機。

  運輸站現在本來就是職工有點臃腫，可以說是一個人的活兩個人干，然後四個人干兩個人的活，拿三個人的工資。

  就運輸站搞衛生的都好幾個，以前一個人負責一片大區域，一天下來剛剛好可以打掃乾淨的，現在是因為人多，一個人負責一個小區域。

  唯一的好處就是你在什麼區域都能看見打掃衛生的，一喊就喊的到人。在以前要是臨時安排搞衛生的先搞一下什麼地方，還得去找一下人。

  在人事科的幾個司機，現在就是希望江成答應調度過去。省的後面許站長和劉主任找他們談話，雖然說他們肯定會拒絕，但那時候多少會有點尷尬。

  江成此時在站長辦公室，也聽到了許站長說的情況，不過許站長沒告訴江成，他已經被供銷總社的社長點名了。一個可以抵兩個司機，怕說出來增加了江成談條件砝碼。

  「這是請先生赴死吧~~。」江成此時坐在凳子上，內心嘀咕著。

  對於待遇來說，江成是不在乎的，但他不能表現的不在乎。

  而供銷總社那邊跟運輸站這邊有一個比較大的區別，那就是運輸站這邊主要是以送貨為主。供銷總社那邊，如果是在市內，是以鋪貨為主。也就是說拉一車貨，可能跑很多家普通的供銷社去補充產品。

  超出市區範圍，基本沒有送貨的，只有去一些單位和工廠拉貨，屬於採購。這跟運輸站送貨的區別在於去採購的時候，基本是空車。

  另外一個就是去拉外貿轉內銷的貨，基本都是從一些港口拉回來的。還有一些特殊產品，因為量不大，弄不到火車車皮，可能會跑很遠的地方去拉貨。

  比如天津生產的電視，一個市區都分不到多少台。你不上門拿著採購指標去，人家都不給你安排。

  江成在思索著利弊，他比較看重那邊的假期，還有就是鋪貨的時候最多也就是跑下面的縣城，跑縣城是直接給縣城的總供銷社補貨。

  更大量供銷社打交道，也是江成想要的。另外就是一些港口，江成也想去看看。

  的確有點限制了金手指的發揮，除了外貿轉內銷的貨，其他基本上都是有跟車的人員。但輕鬆也的確是比運輸站這邊輕鬆。

  一個月有四天休息的時間，在這個時代已經夠江成處理很多東西了，錢掙的多真的沒有用。何況就算答應了，也要半個月後才去那邊報導。

  「算了吧，我還欠單位里的工資呢。而且我現在還帶著一個學徒呢，我現在也年輕，不怕辛苦，還下想留在這邊多掙的錢。」江成拒絕的說道。

  「欠單位里的工資好說，你要答應過去，就當是你為單位的付出，獎勵你的了。欠的工資全部以獎勵的形式減免，而且下個月你可以領一個整個月的工資，並且你下個月哪怕只上十來天班，到下下個月，你照常來領一整個月的工資。」許站長對江成說道。

  因為這個月已經扣掉了江成欠的一個月工資，還欠兩個月的工資一百一十六塊。等於江成願意調單位去那邊，直接免掉了一百一十六塊錢。

  而且現在已經快月底了，江成還要半個月以後調過去，肯定還要上十來天班。許站長現在說的意思就是八月分江成上十多天班，九月份發工資的時候可以來這邊領一個月的工資。

  至於學徒馮華的事，劉主任也表示會給江成協調好，保證江成沒後顧之憂。

  坐在辦公室里的江成，還是搖了搖頭。主要是許站長給他減免欠款說的太痛快了，這好處沒要夠呀。

  見江成搖頭，但又不很堅決的樣子。許站長感覺他不願意去供銷總社的內心也不是那麼不堅定。於是給劉主任使了使眼色，兩人繼續苦口婆心的勸說著。

  「哎~」

  許久，在辦公室內，江成一口嘆息。然後又說了一個條件，條件很簡單，他內心脆弱，要是答應去那邊的話，他要放假來平復自己的心情。

  不給放假，心情不好司機送貨上路，那是會連自己也送上路的。

  放假不是一兩天，是一直放假到去供銷總社的那天。

  單位給江成配的步槍，也不能要回去，得算是送他的。

  江成提的這些要求，對於許站長和劉主任來說都是小事。總共算下來也就二三百塊錢而已，在這年代可比說比安排一個學徒工進來代價要小多了。如果江成不答應，其實到最後劉主任也會拿安排一個家屬做零時工來加碼。

  江成家裡要是沒合適的人來做臨時工，其實也可以當指標賣出去的。雖然跟正式工沒法比，但一樣會很搶手，因為一些家裡條件可以的人，子女要是面臨去下鄉的情況，有一份臨時工都不會被安排下鄉了。

  只不過江成不知道許站長和劉主任的底線而已，而他也沒想過讓周靈瑩去工作，其他人更是沒去考慮。

  江成有些失落的離開了站長辦公室，失落的走出了辦公樓，失落的啟動了發動機上了車。然後在駕駛室里嘴角一揚，他能好好的去玩幾天了，汽車也給江成用三天。這也是條件之一，他對這輛黃河重卡有感情了，想再開三天。

  江成要開車去打獵，帶著周靈瑩去打獵，他要去打野~~。

  6千字，也等於三章的字數。最近身體有點虛，沒精力分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