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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與國同休的賞賜

  第295章 與國同休的賞賜

  平衡。

  讓臣子們相互之間爭鬥。

  而自己作為大明的皇帝,則保持居中平衡,起到制衡各方的作用。

  這就是自己從嘉靖二十年左右開始施行的可以說是陽謀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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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靖望著眼前的臣子們,心中暗暗的回想著。

  自己要給嚴家一個大大的賞賜。

  今日更是當著這些人的面,說出了希望能和首輔有一個善始善終的君臣和睦佳話。

  那自己。

  真的就坐視或者說縱容嚴家一家獨大了嗎?

  不論是萬壽宮還是之前暫居的玉熙宮。

  都有著無數的國朝存檔。

  而裡面,最為重要的就是眼前這些臣子們的存檔。

  嚴家。

  在他們內部的權力分配上,已經和過去大不相同了。

  嚴家在朝堂內外,已經和很多官員或是地方勢力劃清了界限。

  尤其是以過去嚴家勢力最重的浙江一帶。

  嚴家幾乎是已經將權力輻射全面清空。

  如今,如果說嚴家在東南還有什麼勢力的話,那也只有一個在朝堂之上的胡宗憲,以及一個在浙江的戚繼光。

  至於嚴世蕃究竟是不是真的和嚴嵩、嚴紹庭在政見上出現了不同的爭鬥。

  這些對自己而言都不重要。

  因為。

  自己手上始終緊緊的抓著嚴家真正最重要的一個事情。

  嚴紹庭!

  嚴嵩已經年過八十了,還能再活幾年?

  嚴世蕃就算是喊出了變法口號,就算是現在一副清流模樣,都不耽誤他絕無可能和朝廷里真正的權力中樞的人物勾結在一起。

  現在的嚴家。

  真正最為緊要的就是這個嚴紹庭。

  抓住了他。

  也就等同於抓住了嚴家。

  自己的平衡計策,就能繼續推行。

  畢竟。

  嚴紹庭及其背後的嚴家,和徐階等人已經等同於水火不容的境地了。

  徐階的兒子徐璠是不是必須要死?

  並不是。

  即便徐階沒有上疏請求開恩,自己也能網開一面。


  畢竟。

  死的不過是幾百個百姓而已。

  百姓死幾百,還是死幾千,都無關緊要。

  而自己當時也不過是順水推舟的,借著密雲慘案的事情,將徐璠賜死。

  只要徐階還在朝廷里一天,只要他還活著一日,那麼以徐階為首的朝堂官員們,就會死死的盯著嚴家。

  用一個徐璠的死,換徐家對嚴家的敵視。

  很划算的買賣。

  至於變法……

  嘉靖的目光在眼前這些臣子身上掃過。

  他心中很清楚。

  這座大殿內,只有張居正是真心想要變法革新的。

  其他人,不過是各有目的罷了。

  即便是如今主持整飭吏治的高拱,也不過是為了將他所看不慣的那些貪官污吏給弄走罷了。

  倒是嚴紹庭。

  這個年輕人,也能算得上是心向變法的。

  只是啊。

  他和張居正絕不可能走到一起去。

  嘉靖心中自有考量,對這一點認知堅信無比。

  這兩個都是不可一世的大才,如此人物又如何會真的走到一起去?

  既生瑜,何生亮。

  不是沒有道理的。

  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擔心,朝廷里的變法派,會在自己手上一步步變成一家獨大的局面。

  依舊還是嚴紹庭。

  哪怕今日自己已經讓其成了能穿上一身大紅袍的正三品太子賓客。

  但只要自己一句話。

  嚴紹庭就能成為庶民。

  而嚴家。

  也必然會在瞬間土崩瓦解。

  甚至不需要自己出手,只需要說一句話,徐階他們就能如虎狼一樣,化身成自己手下的犬牙,將嚴家滿門生生咬死。

  所以。

  不論給嚴家一個多麼大的賞賜。

  都無關緊要。

  「首輔在朝大半生,執掌內閣二十載,功勞無數。」

  「敕令首輔嚴嵩,昌平伯,世襲罔替,非大逆不奪。」

  這真的是一個很大很大的賞賜了!

  大殿內。

  剎那譁然。

  但很快又紛紛安靜了下來。


  國朝有律,非軍功不得封侯。

  但這一條其實對於歷代皇帝而言都已經形同虛設。

  便如孝宗皇帝,就給兩個小舅子封了爵。

  歷代皇帝時不時就會因為種種不同的原因,封爵自家的親戚。

  但是。

  卻從來都沒有給文官封爵的先例。

  即便是有,那也是國初的那幫追隨太祖高皇帝打天下的有功之臣。

  再者,那就是死後追封,給予的一種榮耀性質的名頭罷了。

  至於說活著的文官封爵,還是世襲罔替的爵位。

  即便是個伯爵,也是超乎想像的賞賜了。

  就沒有這樣的事情!

  徐階有心上前,但想了好幾次腳跟子還是一動未動。

  至於說本該是最應該反對的禮部尚書嚴訥,大概是因為想到了今天刑部尚書潘恩的結局,也沒有開口表示反對。

  兔死狐悲。

  大明朝愛咋咋地。

  嚴嵩亦是心中一驚。

  他今天確確實實是生出了要乞骸骨的念頭,除此之外絕不摻雜任何旁的想法。

  此刻聽到皇帝的話。

  聽到嚴家成了世襲罔替的昌平伯。

  嚴嵩搖晃著伸手拉住身邊的嚴紹庭,然後便緩緩跪了下來。

  「老臣嚴嵩。」

  「叩謝皇恩浩蕩。」

  「只是老臣豈能因私而致皇上荒廢朝堂規矩,老臣請辭首輔,亦非想要藉此與皇上討要賞賜,請陛下明鑑。」

  如同嚴世蕃一樣。

  今天的嚴嵩,也是一連的拒絕皇帝的好意。

  倒是一旁的嚴紹庭心中有些腹誹。

  昌平伯,可不是大明朝頭一遭出現的。

  代宗皇帝時,楊洪便因功獲封昌平伯,隨後的北京保衛戰勝利之後,楊洪晉封昌平侯,日後獲贈潁國公,諡號武襄。

  只是昌平侯一系,經歷三世四代後,到了天順元年就因罪被除爵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爵位。

  而嘉靖卻是彎腰,將嚴嵩拉了起來。

  落在旁人眼裡,這幅君臣和睦的景象,倒是真真的成了。

  嘉靖笑著開口道:「這是首輔應得的,若是首輔再言拒絕,可就是抗旨不遵了!」

  皇帝軟硬兼施,最後還是強行要將那個世襲罔替的昌平伯的爵位塞給嚴家。


  到此刻。

  嚴嵩也只能是目光閃爍著點頭,頷首拱手道:「老臣拜謝皇上……」

  嘉靖則是托住了又要彎下來的老首輔。

  他拍著嚴嵩的雙手,笑著說道:「你我君臣二人,便一直如此和睦而終吧。」

  皇帝是真真的寵信嚴家啊。

  嚴訥的眼睛都有些泛紅了。

  世襲罔替的爵位,誰人不想要。

  同樣是姓嚴的,為何他嚴嵩一家就能如此深受皇恩,而自己這個嚴姓卻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如禮部尚書嚴訥一般想法的人,並不在少數。

  哪怕是高拱也看的眼紅。

  嚴嵩首輔的位子,幾乎已經明擺著不會被任何人動搖,而嚴家又得了一個世襲罔替的爵位。

  依著皇帝的話,只要嚴家以後不干謀朝篡位的大逆之事,那就等同於是給了嚴家一個與國同休的賞賜。

  這可真的是如皇帝先前所說的。

  一個大大的賞賜。

  寒窗苦讀數十載,而後一朝金榜題名,功名在身又如何。

  以後嚴家人只要生下來,那就是坐享榮華富貴。

  只要大明不亡,嚴家就能永遠昌盛下去。

  但高家呢?

  徐家呢?

  袁家呢?

  哪怕現在都是內閣輔臣,可將來的後人卻不一定了,甚至可能數代之後在朝中都不會再有官職。

  只能做一個地方上的士紳大戶人家。

  徐階更是恨得牙痒痒。

  世襲罔替的昌平伯啊!

  若是可以的話。

  哪怕是讓自己散盡家財。

  只要能換來一個世襲罔替的華亭伯,自己也心甘情願。

  哪怕就是讓自己再多死一個兒子。

  也是值得的!

  羨慕啊!

  嫉妒啊!

  恨啊!

  恨此刻獲封世襲罔替之爵位的那個人,竟然不是自己。

  萬壽宮中。

  眾人心思各異。

  只是都在呂芳的一聲退朝聲中,繼續懷揣著心思,默默的退出萬壽宮大殿。

  眾人退出大殿。

  外面原本的狂風暴雨,已經徹底的消失不見。


  只有牆邊的水渠里,潺潺流淌的雨水,還在訴說著剛剛的那一場大暴雨。

  風停了。

  雨停了。

  天空放晴,萬里無雲,陽光明媚。

  即便是徐階、嚴訥等人,也只能隨大流的上前,與嚴嵩說著恭維道喜的話。

  哪怕是徐階也不得不承認。

  嚴家已經超然了。

  以後就算是能抓住嚴家的把柄,也不過只是能將其祖孫三代彈劾出朝廷權力核心,而不能動搖嚴家的根本。

  甚至自己的長子之死,也無法同等報復回來。

  畢竟皇帝的話很明白,只要嚴家不干造反的事情,那就是與國同休的了。

  身為禮部尚書的嚴訥,更是強忍著心中複雜的情緒,上前和已經是昌平伯的內閣首輔嚴嵩,商討著接下來的敕封典禮。

  這就如同是嘴裡明明已經塞滿了蒼蠅。

  但你還必須要滿臉笑容的咀嚼著,最後說一句。

  好吃!

  美味極了!

  而嚴嵩即便是今日獲封昌平伯,也沒有因此而懈怠,在與眾人一一交代之後,依舊是往內閣去了。

  而嚴世蕃則是和工部尚書雷禮有說有笑的往宮外走去。

  走在旁邊的人聽得仔細。

  這兩位似乎是在商議著,等今年南邊售賣絲綢的錢糧到了京中,就要將南邊的幾處大水利再修繕加固一番,然後還要將九邊的部分受損長城及戍堡擴建修繕,再將遼東遼陽那邊計劃好的戍堡和軍事設施建造起來。

  一副忠心耿耿,為國為民的模樣啊。

  至於說嚴紹庭。

  則是在與幾人客套了一番後,便默默的出了西苑。

  沒人知道這位已經是嚴家將來的年輕人,在想著些什麼。

  更沒有人知道。

  這位接下來,又會在朝堂之上繼續掀起怎樣的風浪。

  只是嚴紹庭出了宮,便直接回了嚴府。

  然後就是讓人往昌平那邊送消息。

  老爺子受封昌平伯,朝廷里自然要有一場敕封典禮,家裡人都得要在場一同觀禮。

  這是屬於嚴家的至高榮耀時刻。

  但同樣的。

  也是嚴家要對接下來如何在朝中做事的轉變之處。

  朝廷里的消息。


  也很快就傳回到了嚴府。

  闔府上上下下,一時間都陷入到了狂喜之中。

  對於這些僕役們來說,主家走的有多遠,站的有多高,對他們來說同樣是有無數實質性的好處。

  就比如這一次。

  閣老受封昌平伯,那家裡上上下下的僕役們,自然是能人手一個大紅包的。

  就在京中各方對嚴家獲封世襲罔替昌平伯,而生出無數情緒的時候。

  嚴紹庭卻是長長的足足的睡了一覺。

  等到第二天一早。

  他早早的就醒了過來,然後喝了兩碗粥,進了些六心居的鹹菜之後。

  就讓嚴虎喊上馬夫,駕著馬車出城到了東城外面的通惠河碼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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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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