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讓人意想不到的反轉
第263章 嚴紹庭的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沒人能想到。
嚴紹庭竟然會在絕境之處,還能來這麼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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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階更是一時氣短。
如果嚴紹庭只是說廢除歙縣現在承擔的人丁絲絹稅課,取消收繳這六千一百四十六兩的稅銀。
他還能有藉口反駁。
可嚴紹庭卻又提到了今年即將做成的絲綢生意。
六千多兩稅銀,和每年一千萬兩的絲綢生意相比,那可是什麼都不算了。
更何況。
花六千兩銀子,就能買一個聖明公允的好名聲。
而且。
孝陵也不會被徽州府五縣百姓驚擾。
皇帝自然樂見此事促成。
在今日的聖前奏議,到現在事實已經是傾向於歙縣的了。
就是歙縣的百姓們多交了二百年的人丁絲絹賦稅。
現在廢除這筆人丁絲絹,也剛好如同嚴紹庭所說的,並不是廢除,只不過是因為理論上來說,歙縣百姓多了二百年,往後二百年自然不用交了。
況且。
大明還能不能有二百年國祚,還要兩說。
在所有人都爭論著,歙縣現在承擔的人丁絲絹稅課,那筆六千一百四十六兩的稅銀,到底是繼續由歙縣承擔,還是五縣也參與進來分攤的時候。
誰會如嚴紹庭一樣去想。
將這筆稅課直接取消掉。
反轉來的太快。
以至於強如徐階,都沒有時間能來得及思考。
但一直沒開口的戶部尚書高燿,卻是第一時間開口問道:「嚴侍讀,歙縣人丁絲絹稅課取消,雖然在理,也合乎情理。」
畢竟從今天的聖前辯論來看,歙縣人就是當了二百年的冤大頭。
取消掉,也算得上是善政。
但是高燿很快就皺眉說道:「只是朝廷稅課,今日因情蔽取消歙縣的人丁絲絹,若是來日又有別處舉告不平,難道朝廷都要照例取消?」
這是高燿唯一不滿意的地方。
你嚴紹庭說取消就取消了。
可戶部的差事怎麼做?
今天歙縣的稅課取消,明天就是別的地方也要取消。
回頭別說朝廷正常的用度了,就是在場的,也當真別想再拿一次俸祿了。
嚴紹庭面露笑容。
雖然取消歙縣人丁絲絹這個建議,是自己在剛剛被徐階逼到絕處的突發奇想。
但是現在。
他也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
嚴紹庭當即開口道:「歙縣一力承擔,多交了二百年的人丁絲絹稅銀,現在陛下降旨取消正是其時,無不彰顯陛下仁德。
而如今東南沿海諸道,平倭戰事正如火如荼,朝廷也要重整水師,打通海面商路,維持日後與外商的絲綢生意。」
徐階當即皺眉道:「嚴侍讀,我等今日在議的是徽州府歙縣人丁絲絹一事,如何又扯到東南平倭,打通海上商路了?」
潘恩亦是說道:「難道嚴侍讀只管讓陛下降旨取消歙縣人丁絲絹稅課,而不管其他地方可能因此而生出的不平舉告,請求朝廷也照例取消當地稅課的嗎?」
嚴紹庭皺起眉頭,看向徐階和潘恩。
他的眉頭皺的很明顯。
在眾人注視下。
嚴紹庭開口道:「徐閣老、潘尚書,下官的話還沒說完啊,為何您二位便如此急切的要反駁下官?」
徐階頓時瞪眼。
潘恩更是重重一哼。
好嘛。
他兩才開口,嚴紹庭就給他們扣上了一個上官欺壓下官的罪名了。
嘉靖忍俊不禁,開口道:「嚴紹庭。」
嚴紹庭轉過身,抬頭看向老道長。
「臣在。」
嘉靖冷哼道:「既然你說到了東南平倭的事情,就一次說明白了,再敢賣關子,朕必當罰你!」
嚴紹庭當即點頭:「回稟陛下,浙江道去歲入冬前就已經徹底平定境內倭患。而現如今,我朝東南沿海,唯南直隸、福建、廣東三地還有倭患襲擾。
「南直隸乃國朝財稅重地,豈能久容倭寇賊子襲擾?而徽州府乃南直隸治下,臣以為當開稅課以征徽州一府六縣,協防南直隸平倭之事。
此協防銀,臣諫言可征六千一百四十六兩,以六縣人丁、田畝均平。待南直隸倭患平定,此協防銀則轉為督造、修繕水師戰船之用,以安定我朝海外商路,保障每歲與外商的絲綢生意能平穩落定。」
協防銀。
這也是大明自建國時,就有的一項雜稅。
用處也如其名,協防軍務。
如果換一種說法的話。
其實現在的徽州府就有一筆協防銀。
就是嚴紹庭剛剛所說的徽州府軍需銀一萬兩千兩百一十五兩。
這一筆一萬多兩的稅銀,其實也是開徵的雜稅,同樣也是用於南直隸的軍務。
可是當嚴紹庭說出在徽州府開徵六千一百四十六兩協防銀的時候。
徐階頓時目光一閃。
嚴訥、潘恩等人更是當即躬身抱拳走了出來。
「臣反對!」
「臣亦反對!」
「臣附議反對!」
「……」
幾人怒目看向嚴紹庭。
伱小子這不是耍我們嘛!
先說取消徽州府歙縣承擔了近二百年的人丁絲絹稅課,大夥就有些意想不到了。
現在你小子竟然弄出個協防銀。
還是六千一百四十六兩。
這不就是歙縣現在的人丁絲絹稅課,換了個名頭,然後按照你嚴紹庭一開始的諫言,轉而分攤到徽州府其他五縣頭上去。
好嘛。
換湯不換藥。
目的還是為了清查徽州府人丁,清丈徽州府田地。
本來提出不可輕易取消稅課的戶部尚書高燿,更是張了張嘴,目光詫異萬分的盯著嚴紹庭。
這小子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硬是被他給說通了。
雖然是換湯不換藥,但名頭卻全然不一樣了。
先將歙縣的人丁絲絹稅課取消。
這就是皇帝的公允聖明。
然後再開徵六千一百四十六兩協防銀。
這名頭可是換了。
為的也是平定他們南直隸的倭患。
合情合理啊。
張居正同樣是看的有些傻眼。
他本來以為嚴紹庭會用別的方法來解決歙縣人丁絲絹這個問題。
卻沒有想到,最後竟然變成了這樣。
目的沒變。
但法子卻是先取消,後協防。
張居正心中一動。
不由就看向了這萬壽宮中的某位新人。
在張居正的注視下。
新人胡宗憲,已經是揮袍拱手走了出來。
「臣,兵部尚書、總督南直隸、浙江、福建、廣東、提調江西平倭事,胡宗憲,有本要奏。」
當胡宗憲如同張居正所想的,站了出來之後。
整個萬壽宮大殿上,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胡宗憲!
眾人這才發現,朝堂之上早就多出來這麼一號實權人物了。
徐階更是心中大為後悔。
自己千算萬算。
竟然將執掌東南諸事的胡宗憲給忘了。
而且更重要的事情是,胡宗憲就是徽州府人!
嘉靖看到胡宗憲出班,臉上亦是露出笑容。
他對胡宗憲可是很賞識的。
尤其是去年浙江道在胡宗憲手上,一舉平定倭患。
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他才願意將東南五省盡數託付給胡宗憲。
見到胡宗憲走了出來。
嘉靖當即說道:「胡卿,你與朕的五年之約,朕可一直都記著的。」
皇帝開口就是胡卿。
這樣的字眼,又是讓殿內某些人心中一顫。
胡宗憲淡淡一笑:「臣亦不敢忘,決然便是馬革裹屍,也當完成與陛下許諾的五年平倭之言!」
嘉靖點點頭,臉上笑容更盛。
只要胡宗憲能五年內平定東南五省倭患。
別說是兵部尚書的位子了。
他胡宗憲平定東南倭患之日。
就是入閣之日!
那個猛將戚繼光,便是賞一個與國同休的世襲罔替爵位,也未嘗不可!
胡宗憲開口道:「陛下,臣現今得陛下隆恩,居兵部掌東南五省平倭事,節制五省兵馬。
「一日不敢忘陛下隆恩信賴,與兵部、五軍都督府並東南諸省都司衙門及各總兵官往來商議,東南當下正在依照戚繼光所部山字營練兵之法,重新編練新軍,各項開支增多。
「如今嚴侍讀奏諫,開徵徽州府六縣六千一百四十六兩協防銀,臣不勝感激嚴侍讀能為東南與倭賊浴血廝殺的將士們著想。
「若能得徽州府協防銀六千一百四十六兩,則東南諸軍可得糧兩萬石,可供一萬將士,兩月之用。
「且如今浙江道倭患已平,南直隸又是我朝財稅重地,臣時下於東南五省平倭事之重點,便是先行平定南直隸倭患。
臣附議嚴侍讀所諫之言,請陛下開徵徽州府六縣協防銀六千一百四十六兩!」
六千一百四十六兩銀子,換一個南直隸倭患盡除。
這個誘惑力大不大?
在胡宗憲說完之後,嚴紹庭面帶笑容的抬頭看向了珠簾後的皇帝。
徐階說一旦均攤歙縣的人丁絲絹稅銀於徽州府六縣,則徽州五縣百姓必定會驚擾南京城外的孝陵。
那現在。
六千兩銀子。
換整個南直隸再不被倭寇襲擾。
這二者之間的不等式,哪怕是頭豬,都能看得出來那邊的誘惑力更大。
更何況。
這件事還是胡宗憲開口的。
胡宗憲的面子,難道還換不來區區六千一百四十六兩銀子?
不等徐階等人思考如何反駁的時候。
嘉靖已經拍案開口道:「准允胡卿所請,開徵徽州府六縣協防銀,交戶部有司督辦,不得有誤。」
胡宗憲亦是當即拱手道:「臣拜謝陛下,必當行文知曉南直隸平倭諸軍,使軍中將士銘記陛下隆恩之浩蕩!」
嘉靖此刻已經是滿臉紅光,連連擺手。
「朕有何功勞?」
「不過是取之於民,用之於軍,若能平定南直隸倭患,實乃百姓之福,乃太祖高皇帝在天庇佑之功。」
事已至此。
其實事情已經和徽州府人丁絲絹的分屬糾紛無關了。
這件事已經上升到了東南能否平定倭患的問題上了。
徐階等人也只能是強忍著,緊繃著臉,認下這一遭。
而嚴紹庭卻是再一次舉臂拱手。
「陛下,說到東南平倭之事,南直隸肅清倭患,以得南京城外太祖高皇帝皇后孝陵安寧。」
「臣另有一事啟奏。」
「請陛下准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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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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