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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徐階的那一跪(求訂閱)

  第226章 徐階的那一跪(求訂閱)

  當京中所有人都盯著密雲方向。

  

  盯著德勝門、安定門。

  尤其是能直接去西苑的德勝門的時候。

  徐家的馬車,卻已經從北京城西邊的阜成門,撤了旗號悄無聲息的進了城。

  「去嚴府巷。」

  在抵達京城外的時候,徐階忽然改變。

  未曾先去西苑,而是要在去西苑之前,先去嚴府巷。

  馬車一直藏掩著身份,駛入了嚴府巷。

  進了嚴府巷。

  趕車的馬夫直接將馬車停在了嚴府門前。

  隨後回頭,掀開車簾。

  「老爺,嚴府到了。」

  徐階低頭看向已經醒過來的徐璠。

  值得慶幸的事情,現在正好天寒地凍。

  徐璠那滿背的傷痕不曾有潰爛腐敗的跡象。

  一晝夜的趕路。

  傷口也稍稍有些結繭,只是稍微用力一些,還是會掙開傷口,從裡面流出血。

  徐璠臉色蒼白,這一天都在用馬車上參湯吊著,養護氣血。

  他抬頭看向父親,眼中閃爍著不安。

  「這一次是兒子魯莽,做了愚蠢的事情。」

  「給父親惹出天大的麻煩,是兒子不孝。」

  「不論如何,便是這一次叫兒子拿命折在裡面,兒子也無怨無悔。」

  徐階臉上流露出一絲心疼:「你啊……我家何至於此……」

  徐璠搖搖頭:「徐家不能倒,父親更不能倒!父親倒下,則徐家必會頃刻被往日討好之人輾軋生吞活剝了。

  但兒子不一樣,兒子就算是拿命賠在裡面,只要父親完好,我徐家就不會有事,父親還有二弟、三弟可以侍奉膝下,養老送終。」

  徐階搖搖頭,將剛剛煮好的參湯送到了兒子面前。

  「喝點,等為父進了嚴家,求得他們這一次不要出手,你總能留下一條命的。」

  無論如何。

  哪怕自己快刀斬亂麻的將密雲縣那幾顆腦袋砍掉,徐璠的罪責終究是不可能完全消除的。

  能保全一條性命。

  就是徐階現在最大的希望。

  「嚴家?」

  徐璠目光一陣恍惚,臉上露出憤怒。


  他想要抬起頭,爬起來看向外面,確認一下。

  但背後的疼痛,讓他無法動彈。

  徐璠只能焦急的看向徐階。

  「父親!」

  「徐家絕不能向嚴家低頭!」

  徐階卻是在兒子的腦袋上拍了拍:「為父這些年,低頭的時候多了去了,不差這一次。」

  說完話,徐階也不管徐璠的呼喊,走出馬車。

  他站在嚴府門前,回頭看向馬夫。

  「照顧好大公子。」

  馬夫面帶不安,重重的點了點頭。

  徐階則是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挺起胸膛,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階,到了嚴府門前。

  砰砰砰。

  徐階伸手,敲響了嚴府的大門。

  沒讓徐階等候多時。

  嚴府的側門就打開了。

  嚴家的管事從裡面走了出來,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徐階。

  有些意外。

  但也有些理所當然的神色。

  管事躬身頷首,抱拳道:「原來是徐閣老大駕光臨,還請快快入府,小人去叫老爺和少爺。」

  徐階目光一閃:「閣老和侍讀都在家中?」

  他隨著管事走進嚴府。

  管事側身走在前面,將徐階引到了前廳,命侍女送來茶水。

  「回徐閣老的話,前些日子我家老爺和少爺不是染病了嗎。」

  「依著張真人的意思,如今天晴出太陽了,就要多曬曬太陽,好像是什麼吸收太陽精華,不過都是活神仙的吩咐,小人也不懂。」

  說著話。

  管事躬身抱拳,小心退後告退。

  徐階端坐在前廳,不曾去動放在一旁的茶杯。

  哪怕他現在卻是有些口渴。

  他只是默默的坐著,看向四周。

  無有奢華之物,處處都透著典雅古樸。

  幾幅字畫,更是能直追唐宋。

  尤其是那一幅倪瓚的畫作。

  徐階眉頭微微一皺。

  這原本不是在高拱府上的,怎麼如今到了嚴府?

  莫名的。

  徐階心中生出一些莫名的擔憂。

  而在嚴府後宅。


  嚴紹庭看向過來稟報的管事,揮了揮手。

  等到管事離去之後。

  他便轉頭看向真的是躺在椅子上曬著太陽的老嚴頭。

  「爺爺,徐階果然來了。」

  說完之後,嚴紹庭便看向老嚴頭。

  只是半響的功夫。

  老嚴頭都沒有說話。

  又過了一陣。

  嚴嵩這才緩緩睜開雙眼:「求和而已,他總得要保下他兒子一條命不是?」

  嚴紹庭目光閃爍了一下,試探著問道:「那爺爺的意思是……」

  嚴嵩卻是沉默了片刻。

  而後直起身子,站了起來,回頭看向抬著頭的嚴紹庭。

  嚴嵩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你想殺了徐璠?」

  嚴紹庭心中一動。

  只是不等他開口回話。

  嚴嵩就笑著擺擺手:「糊塗小子!殺伐之道,人命關天,豈是伱做臣子的能決斷?」

  嚴紹庭憨憨一笑。

  「是孫兒糊塗了。」

  見大孫子點頭應是。

  嚴嵩這才嗯了一聲,走在前面:「咱們去見見徐閣老吧。」

  前廳。

  等了許久的徐階。

  終於是等到了姍姍來遲的嚴嵩、嚴紹庭祖孫兩人。

  「閣老!」

  「嚴侍讀!」

  徐階站起身,抱拳躬身,低下了頭。

  嚴嵩則是由嚴紹庭攙扶著,停在了徐階面前。

  老嚴頭伸手一把托住徐階的手臂,搖頭道:「我與少湖同在朝中為官,同在內閣做事,家中不必如此多禮。」

  說著話,嚴嵩順勢將徐階送回到位子上。

  而後才繼續由著嚴紹庭攙扶著,坐在了主位上。

  嚴紹庭則是持手,伺候在老嚴頭身邊。

  徐階看著這對祖孫,心中五味雜陳。

  羞辱,懊惱,後悔。

  自己和嚴家鬥了大半輩子,近兩年眼看著已經快要將嚴家鬥倒了。

  可是忽然好似是一夜之間。

  嚴家成了大明朝的忠良人家,且愈發堅挺,不光是在皇帝面前更受寵信,就連朝中和士林,也對其漸有改觀。

  而讓他懊惱的是。


  這一次密雲之事,嚴家可以說是很地道的,沒有動任何的手腳。

  甚至於還出人意料的將昌平之法的條陳無有要求的貢獻了出來。

  而這。

  也是讓他倍感羞辱的地方。

  老對手沒有動半點手腳,自己的兒子卻亂了陣腳。

  而徐階的後悔,則是因為近來似乎一直只盯著嚴家,盯著嚴家在朝堂之上的動向,而忘了管教兒子。

  嘭的一聲。

  一陣複雜情緒在心中流淌的徐階。

  竟然是當著嚴嵩和嚴紹庭的面,徑直的跪了下來。

  徐階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嚴紹庭瞪大雙眼,看著竟然能當著老嚴頭和自己的面跪下來的徐階。

  這位,為了兒子,當真是豁出去了啊。

  嚴嵩亦是眼神一陣流波閃爍,心中無聲一嘆。

  「少湖這是做什麼!」

  「紹庭,快去將徐閣老扶起來!」

  嚴紹庭點點頭,走上前彎腰伸手。

  卻被徐階一把攔住。

  隨後,徐階就這麼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抱起雙拳。

  「求閣老出手,救救我那不成器的逆子!」

  「那逆子初任順天知府,又恰逢京師大雪成災,被堵在了密雲縣境內。」

  「卻不知那密雲縣上下,早已沆瀣一氣,要趁著大雪封路,意欲行殘暴之舉,圈占百姓田地,致使無數百姓凍死野外。」

  「驚聞噩耗,我便趕赴密雲,以內閣大臣身份,斬殺密雲縣令及有關人犯,平息密雲百姓怒火。」

  「只是我那逆子,即便剛剛上任順天知府,卻也是治下範疇,下官犯事,上官亦有連帶失察之罪。」

  「而今,我已將那逆子鞭撻百鞭,稍後便帶去西苑,交由陛下聖裁。」

  「還望閣老垂憐同為人父的徐階,寬恕那逆子的過錯,在聖前為那逆子說兩句好話。」

  嚴紹庭眼瞼收縮,無聲回頭看向老嚴頭。

  其實按照徐階這番跪地痛言,只是希望嚴家在這件事情上能不說話。

  至於說所謂的在聖前為徐璠說兩句好話的事情。

  人家前面都說了,一切交由皇帝聖裁。

  而理由人家也準備好了。

  徐璠剛剛上任順天知府,底下人幹什麼他不知道,他在密雲也只是因為大雪封路。


  最多最多。

  不過就是個失察的過錯而已。

  但真正要命的是。

  徐階那句同為人父。

  他跪了。

  但他還在要挾嚴家。

  若是嚴嵩和嚴家今天在聖前趁機彈劾徐璠,那麼徐璠若是死了。

  日後徐階就會盯著嚴家的子嗣下手。

  不死不休。

  嚴嵩自然也品出了徐階這番軟硬並施的話語。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徐階。

  嚴嵩嘆息一聲,緩緩起身,搖搖晃晃踱著步子的走到了徐階面前。

  他一手撐著膝蓋,伸出另一隻手拉住徐階。

  「你我在朝多年,雖然偶有政見不同。」

  「但說到底,都是為了陛下和大明的江山社稷。」

  「快快起來吧。」

  「既然你都說了,事情是下面人做的,那陛下定然能聖明裁奪。」

  這話。

  基本就是順著徐階的意思說出來了。

  嚴家在這件事情上。

  閉嘴不言。

  徐階暗暗鬆了一口氣,順勢站起身。

  又抱拳躬身,就要出口感謝。

  但是嚴嵩卻已經是笑著說道:「不過啊,少湖你也是莽撞。未有旨意,怎麼就能先行問斬密雲官吏人犯?此舉怕是與禮法規矩不合,還是要注意些,莫要被御史言官們上疏彈劾此事。」

  說完之後,嚴嵩便面含笑容的鬆開了徐階。

  回頭看了一眼嚴紹庭。

  「走吧,備好馬車。」

  「隨徐閣老一同入宮面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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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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