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我徐階成奸臣了?(求訂閱)
第199章 我徐階成奸臣了?(求訂閱)
萬壽宮。
玉磬作響。
當內閣和六部的人都進了大殿。
殿內空無一人。
秋風穿過殿門,拂動重重帷幔。
在一道更大的玉磬聲下。
腳步聲方才從那帷幔後傳了出來。
嚴紹庭抬眼瞅了幾下,心中哼哼。
老道長總是喜歡裝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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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修道並非是他本意,但這麼多年下來,到底還是真的上頭了。
嘉靖穿著一身松鶴紋道袍,卷著寬袖,出現在眾人面前。
呂芳則是跟隨在後面。
嚴嵩等人立馬躬身作揖。
「臣等參見陛下。」
嘉靖揮揮手:「都免了吧,先議事。」
眾人起身。
呂芳親自搬了只凳子,送到了嚴嵩身後。
而嘉靖,則是坐在了御座上。
皇帝目視群臣,卻並未再開口。
殿內的十一人,亦是一陣沉默。
最後,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歐陽必進,上前開口道:「啟稟陛下,近日朝中有御史言官,因翰林院、詹事府歷練有所虧空,而兩衙官員瀆職懈怠,不事差職,而上疏彈劾。請陛下聖裁,定奪此事。」
若不是因為是都察院的人上疏彈劾。
若不是都察院掌著大明的科道言官之流。
歐陽必進是不太願意來萬壽宮的。
因為皇帝不太喜歡他。
前番,本來自己還想爭奪一番吏部尚書。
而且自己的兒女親家嚴閣老也點頭同意了,但後來因為朝局,這件事也就作罷了。
歐陽必進見到如今朝局,也將這份心思暫時壓下。
嘉靖看了一眼歐陽必進。
其實自己非是不喜這位都察院左都御史,而是因為朝堂之上的權力平衡。
一個內閣首輔。
一個兒女親家的在朝九卿。
這很不好。
只是見歐陽必進開口。
嘉靖卻是點點頭嗯了一聲。
這件事,目前看並不是歐陽必進鼓動都察院御史上疏彈劾的。
那就說明這件事和歐陽必進,亦或是首輔,是無關的。
嘉靖開口道:「此事,內閣是什麼意思?」
「查!」
等到皇帝問話,高拱便立即拱手抱拳,上前開口。
他的態度很堅定。
表明態度之後,高拱側目掃向徐階,以及更遠處的嚴紹庭。
「陛下。」
「國朝取仕,選擢庶吉士,任於翰林院,乃國朝少有清貴之地,平日亦是修書研學,無有重任。詹事府乃東宮屬衙,本是輔佐儲君之用,亦有潛邸臣子之名。」
「然而,近來國庫空虛,但兩衙卻不思國朝艱難,用度揮霍,虧空巨大,此乃兩衙之過。」
「兩衙官員,實有清貴之名,卻不思當差做事,瀆職懈怠,多浮於表,追逐虛名,乃兩衙官吏之罪。」
「臣為陛下欽點內閣輔臣,雖不掌吏事,卻不能坐視不理。」
「請陛下降旨,查明兩衙近年虧空,整頓兩衙官吏,重塑翰林院、詹事府清貴之地。」
沒有任何的停頓或者是遲疑。
高拱便拿著國家吏治這把劍,在這萬壽宮中揮舞了起來。
而更重要的是。
兩衙虧空,這件事。
嘉靖亦是眉頭微動:「兩衙虧空,可有名目?」
不等高拱回答。
徐階已經搶先站了出來。
「陛下。」
「御史彈劾翰林院、詹事府,兩衙虧空,官吏瀆職懈怠,乃是按律行事。」
「只是翰林院乃朝廷養望觀政之地,侍奉陛下,修書撰史,為天下士林文人表率。詹事府官員,參事政務,國朝儲君之侍讀講習,干係社稷之重。」
「時下雖有御史彈劾兩衙,但兩衙亦非別處。即便要查,亦不可聲張,尋或有過錯之員審理,若確有實證,再當依律定罪。」
「臣,請陛下明鑑。」
萬壽宮又稍是安靜下來。
內閣里,高拱是表明了態度要嚴查到底,而徐閣老卻是要暗暗的查,有了確鑿的實證,才將確有過錯的官吏依律定罪。
在場的六部尚書以及歐陽必進,這才反應過來。
他們先前猜測錯了。
原本他們以為,是嚴閣老的意見和內閣其他的意見不同。
但現在看來。
是高閣老和徐閣老的意見不同啊。
這倒是有些意思了。
嘉靖則是目光看向旁處。
「六部是什麼意見?」
「既然這件事今日你們也在場,那就都提一提你們的想法。」
皇帝沒有立馬表明態度。
而是詢問起了六部。
嚴紹庭默默低頭側目,看向後面的六部尚書們。
只見禮部尚書嚴訥緩步上前,躬身開口:「陛下,翰林院、詹事府兩衙,一應錢糧支取,都是自戶部調撥,這筆帳自然是在戶部出來的。若是兩衙虧空,那也該是戶部管這筆虧空出來的帳。
「至於兩衙官員瀆職懈怠,此條罪狀卻是難以確鑿查實。兩衙本就不事朝務,平日修書撰史,參事政務,為天家侍讀講習。
「如翰林院館選庶吉士,更是觀政朝堂各部衙門,並無差事職權。
「若是平日差事都盡數辦好,便算不得有瀆職懈怠之過。」
見到嚴訥開口。
眾人不由側目看了過去。
按照嚴訥的意思,翰林院和詹事府直接就是無罪的。
即便是虧空一事。
那也是出在戶部身上。
與翰林院、詹事府兩衙無關。
但這時候,戶部尚書高燿卻是也站了出來。
「陛下,臣不認同禮部嚴尚書之言論。」
「什麼叫兩衙虧空,帳是出在戶部?」
說到這話,高燿轉身看向嚴訥。
真要是按照嚴訥說的,那罪過豈不是自己戶部的了?
到時候要論罪定奪,是不是自己這個戶部尚書,還要替虧空了的翰林院、詹事府背下罪過?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高燿面色不善道:「朝廷各部司衙門,每年的錢糧用度,都是上一年就定下來的。這是筆明帳,哪個都能看到。戶部可從來都沒有多給翰林院、詹事府錢糧。
「兩衙虧空,又豈是戶部的過錯?
「以本官看,該是兩衙在別處也有用度,不知節儉,將戶部調撥的錢糧用完,便拿著兩衙的官印四處掛帳。
不然這虧空又是從哪裡來的?」
爭鬥一旦開始,那就不單單是站位問題,還有每個人自身的利益。
如此刻的高燿。
除了是同高拱平日就站在一起,也是因為這件事的過錯不能落在他戶部身上。
見雙方爭執不下。
嚴嵩輕咳一聲,緩緩開口:「陛下,翰林院、詹事府,確是清貴之地。但兩衙到底有沒有虧空,又是如何虧空,虧空在何處,這筆帳總是能對出來的。
「不過戶部說,每年給兩衙的錢糧都是有過成算。而兩衙虧空,便是依著道理,也該是兩衙自己弄出來的。
查一查也就是了,知道了虧空在哪裡,倒不是件難事。」
「嚴閣老真知灼見!」
高拱當即就開口,小小的奉承了一下嚴嵩。
轉而,他拱手奏請道:「陛下,翰林院、詹事府虧空如何,只要將帳目拿出來比照一下就是。若是兩衙拿不出帳,那也就明白問題是出在何處了。」
隨著嚴嵩開口,高拱再請查帳。
袁煒也躬身抱拳:「臣附議,這帳查一查也就清楚了。」
隨後便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歐陽必進,工部尚書雷禮二人附議贊同查帳。
現場便只剩下兵部尚書楊博、刑部尚書潘恩兩人,未曾開口。
但這個時候,他二人開不開口,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只有徐階。
此刻心思愈發沉重。
今天這場聖前奏議,局勢很不好,全然不同於過去。
內閣除了自己,全都要查翰林院、詹事府。
六部里的戶部、工部,以及都察院也說要查。
只有兵部、刑部和禮部,一個出聲附和自己,兩個尚未說話。
苗頭似乎有些不對勁。
徐階眉頭一動,雙眼沉下。
眼前這局勢。
怎麼像是我徐階成奸臣了?
徐階微微側目,瞥向站在同一排的高拱、袁煒,以及永遠都是在聖前被賜座的嚴嵩。
這三人今天有些不對勁!
嘉靖則是淡淡一笑:「兵部和刑部,可有意見?這帳,查還是不查?」
一直沒有出聲的楊博、潘恩兩人心中一跳。
皇帝這話問的。
已經很明顯了。
兩人只能拱手點頭:「回稟陛下,該查。」
嘉靖張開雙臂,揮動袖袍。
他依舊不曾定下結論,而是看向徐階。
「徐閣老,你覺得呢?」
已經品出今天這場聖前奏對有些不對勁的徐階,眉心緊鎖,卻只能拱手道:「回陛下,既然戶部的帳目是清楚的,那翰林院、詹事府虧空的事,自然要對照一番,查清楚的。」
永遠不要讓自己成為少數。
這是當時自己離開京師,在地方為官的時候,品悟出來的道理。
哪怕前面有爭議。
但在當下所有人都同意的情況下,自己沒必要非得強撐著。
不然。
自己豈不是真的成奸臣了?
而得到徐階回答的嘉靖,也只是嗯了一聲。
「既然伱們都同意查,那就查吧。」
「讓戶部帶著東廠和錦衣衛去查。」
「好生的查一查。」
高燿和呂芳在旁領命。
徐階也是稍稍鬆了一口氣。
既然要查,那就查吧。
翰林院、詹事府的事情如今已定了。
那麼接下來也該是吏部尚書人選的定奪了。
徐階搶先開口:「陛下,翰林院、詹事府之事已定。而嚴閣老也上奏吏部尚書一職,許久空懸,今日亦是該定下了。」
當徐階說完話。
要將事情轉到吏部尚書人選爭奪上時。
高拱卻是又站了出來。
「陛下!」
「翰林院、詹事府的事,還沒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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