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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京師譁然(求訂閱)

  第170章 京師譁然(求訂閱)

  「難辦?」

  嚴紹庭和小舅子陸繹,同時出口。

  只是兩人的臉色卻是大相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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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紹庭是反問。

  陸繹是疑惑。

  徐渭解釋道:「朝廷或許會有微詞,但既然陛下放出了話,想來朝廷也不敢太過大張旗鼓的反對侍讀擔任此次春闈會試主考官,至多也就是科道言官們會上疏言及而已。」

  陸繹歪著頭瞪大雙眼,不解的詢問道:「那難道還能是那幫讀書人要鬧事?」

  徐渭搖搖頭,又點點頭。

  「說不準。」

  「說鬧事,或許要看局勢如何變化。」

  「但今日之後,京中趕考舉人們,乃至於是京師士子,恐怕是要熱議此事。」

  陸繹冷哼一聲:「不過幾個舉子而已,敢鬧事,徐先生也不必擔心,只管交給我。」

  說著話,陸繹雙手交叉在一起緩緩的轉動著,雙眼寒芒四露,冷哼連連。

  「到時候叫這幫舉子,瞧一瞧詔獄是個什麼模樣!」

  徐渭一陣無語。

  可是看陸繹真的完全不懂的樣子。

  徐渭只好解釋道:「一旦此次赴京趕考的舉人們鬧事,甚至都不要他們親自出面,只要京師內外的讀書人們動起來,不用製造事端,便是憑他們的那張嘴,就能讓侍讀麻煩連連。」

  陸繹依舊是有些不懂。

  不太明白讀書人的那張嘴,怎麼就能讓自家姐夫麻煩連連。

  嚴紹庭冷哼一聲:「天下,唯讀書人的嘴最毒。」

  徐渭點點頭,很是贊同。

  但卻很快就愣住了。

  自己不就是個讀書人?

  徐渭搖搖頭,轉口道:「侍讀如今年不過二十,已經在朝中身兼數職,操辦數事,雖然前番已有微詞,但有陛下重新,終究無關緊要。

  「可春闈會試,卻不同於朝堂之上,乃是取才天下,為朝廷掄才。

  「非位高、非權重,無敢擔當。

  「加之侍讀比之趕考舉人更加年輕,卻為主考官,日後眾多兩榜進士座師,又豈是那些讀書人能容忍的?

  學生現在就擔心,今日朝廷旨意傳開,京中趕考舉人和讀書人,就會群情激憤,反對侍讀擔任明歲壬戌科春闈會試主考官。」


  陸繹撇撇嘴。

  他長於權貴廠衛門戶,自小學的也都是如何作為君王爪牙,如何緝案索人,對讀書人的蠅營狗苟不是太懂。

  陸繹嘀咕道:「這麼多彎彎繞繞,不過就是覺得姐夫年輕唄。反正有陛下在,就讓他們說去,還能少一塊肉?」

  徐渭無奈的苦笑道:「話是這麼說,但理不是這個理。侍讀在朝為官,終究是要在乎官聲的。若只是這些京中趕考舉人和讀書人言語不滿,倒也不重要。

  「可若是有人在背後鼓動呢?

  「赴京趕考的舉人和京中讀書人一旦經受鼓動鬧事,乃至於侍讀擔任明年壬戌科春闈會試主考官的事情被傳出京師,一路南下。

  「到時候侍讀必將會被天下士林所排斥。

  侍讀是在朝為官,往後是即便不能被天下士林所好,也絕不能被天下士林所惡!」

  這才是徐渭最擔心的事情。

  讀書人的那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活的給說成死的。

  顛倒黑白,混淆視聽。

  這麼多年下來,那些人深諳此道。

  而在朝為官,即便是天大的奸臣,也不敢對抗整座天下士林的讀書人。

  嚴家這些年,在朝中名聲狼藉,被稱之為嚴黨,人人倒嚴。

  可在士林,卻並無太多罵名。

  不論朝堂上的爭鬥多麼激烈,所為的不過是那一份權柄而已。

  可誰要是惹到了天下士林,那就可以等著背負一世罵名吧。

  名利名利。

  利在朝堂。

  名在天下。

  徐渭一陣長吁短嘆,眉頭都快要因為此事而被夾斷了。

  只見這位屢試不中。

  卻又因為明年壬戌科春闈會試而愁斷腸的徐先生,連連搖頭嘆息。

  「難辦。」

  「難辦……」

  「難辦?」

  嚴紹庭再一次哼哼出聲。

  徐渭和陸繹看了過來。

  嚴紹庭面露冷笑。

  既然老道長給了自己這麼大的好處,一整個壬戌科春闈會試兩榜進士座師的名頭。

  自己又豈能浪費了老道長的好意。

  那自己在萬壽宮那一番演戲,不就白費了。

  嚴紹庭看向眼前面露不解的兩人。


  「難辦,那就不辦了!」

  ……

  北京城。

  嚴紹庭擔任明年壬戌科春闈會試主考官,為天子執掌朝廷掄才取仕之事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一樣的飛入千家萬戶,無數人的耳中。

  而在大明門外。

  吏部衙門。

  徐階整張臉充斥著質疑。

  郭朴剛剛起身上前,再確認了一遍,西苑的旨意上定下的明年春闈會試考官確確實實是三人,而嚴紹庭也確實排在第一個後。

  他便默默的退回到原位坐下,雙手自然的放在大腿上,目光直視前方的地面。

  李春芳則是滿臉漲紅:「不可能!肯定是西苑的旨意傳錯了!」

  「閣老!春闈會試乃是為國掄才取仕的事情,陛下怎麼可能會讓他嚴紹庭擔任主考官?」

  「還請閣老入宮,面請陛下旨意。」

  這一次壬戌科春闈會試,李春芳也是閱卷官之一。

  他甚至在上一次,嘉靖三十八年的已未科春闈會試的時候,就已經以太常少卿兼翰林學士的身份,擔任閱卷官。

  如今要讓他屈居嚴紹庭之下。

  嚴紹庭為主考官,他為閱卷官。

  李春芳無論如何都不能答應。

  徐階亦是如此。

  讓袁煒和董份當明年春闈會試的考官,徐階並無意見。

  袁煒是禮部尚書入的內閣,擔任春闈會試考官合情合理。

  董份是詹事府詹事,翰林院翰林學士。

  更是浙江湖州府烏程縣人,離著松江府不過二百里路。

  做春闈會試考官,更是合適!

  但嚴紹庭算什麼?

  而且還是讓他做春闈會試的主考官。

  這不是天大的笑話。

  而更重要的是,一旦嚴紹庭真的坐實了明年春闈會試主考官的身份。

  那麼整個壬戌科的兩榜進士,都要尊嚴紹庭為座師。

  這些人,便算是不能輕易用之了。

  更甚至於……

  南方那些被自己看重的舉人,能否金榜題名都未為可知了。

  李春芳見徐階一直不曾開口。

  他面露焦急:「閣老,若是真讓嚴紹庭坐實明年春闈會試主考官,朝廷在天下士林面前,可就真的要成一個笑話了!」


  郭朴的視線更低了一些。

  他忽然想起來,袁閣老家中今日好似是要煮肉,自己應該過去蹭一頓的。

  而徐階在李春芳的詢問下,終於是抬起頭。

  正當他要開口的時候。

  徐階身邊的長隨僕役,已經是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

  長隨看向屋內三人,小聲道:「老爺。」

  徐階皺眉:「何事?」

  長隨又看了看李春芳和郭朴兩人,到了徐階身後,俯身彎腰,伸手遮擋臉面。

  在徐階的疑惑中。

  長隨小聲道:「西苑傳出來的話,陛下意欲主考壬戌科春闈會試,礙於規矩,選定嚴紹庭為明年春闈會試主考。」

  說完之後,長隨直起身子站在一旁。

  目光在李春芳和郭朴兩人臉上掃過。

  李春芳則是看向徐階:「閣老,是又出什麼事了嗎?」

  徐階臉色凝重,眉宇成川。

  他本想應下李春芳所說的,入宮請奏重新選定明年壬戌科春闈會試考官。

  但是現在……

  他看著眼前臉色不忿的李春芳。

  徐階忽的罵道:「兀那俺達賊子,安敢欺我大明!」

  說完之後。

  不等李春芳繼續問下去。

  徐階已經滿臉憤怒的站起身:「九邊急報,干係賊子俺達,內閣需急議。」

  丟下一句話。

  徐階便在李春芳和郭朴兩人的注視下,怒氣沖沖的揚長而去。

  長隨跟在身後,亦步亦趨。

  吏部衙門,尚書公廨里,只剩下滿臉不忿的李春芳,以及似有所感看向門外的郭朴。

  而在官府之外。

  北京城也確實如徐渭所說的,滿城赴京趕考的舉人和讀書人譁然一片。

  各省在京中的會館、客棧。

  近來湧入了眾多要參加明年壬戌科春闈會試的舉人,還有那些想要藉機交流討教學問的讀書人。

  「嚴紹庭要在明年當我等的主考官?」

  「這不是天大的笑話!」

  南直隸會館內,有此次赴京趕考的舉人,憤怒出聲。

  立即引得一種舉子、讀書人的附和。

  「他嚴家這些年把持朝政,自有朝堂之上袞袞諸公對抗制衡。」


  「可他嚴家竟然還不知檢點,如今妄圖讓一恩賜同進士功名的黃口小兒,來做我等十年寒窗苦讀學子的主考?」

  「當真是荒唐!」

  「定是他嚴家諂媚於上,竊取此位。」

  「他嚴紹庭有何臉面,說好聽點是同進士,說難聽點,不過也就是個如夫人一樣的貨色!」

  「嚴潤物,同進士,如夫人,可笑可笑!」

  會館內,一片叫罵。

  無人不對嚴紹庭擔任壬戌科春闈會試主考官,而爆發出猛烈的怒火。

  場中有人忽然爬到了桌子上,張目四望。

  「汝默兄!」

  「元馭兄!」

  「此次想來各地舉人都已群情激憤,誓要聲討嚴家小賊。」

  「二位兄長都是我南直隸的翹楚,可為我南直隸士林代表。」

  「請二位兄長帶領我等,出街聲討!」

  人群後一直沒有開口附和的徐時行、王錫爵兩人,就看著自己被無數道目光注視著。

  兩人對視一眼。

  皆從對方的眼裡看出深深的擔憂。

  嚴嵩可也是多年的春闈會試閱卷官。

  也不見這幫人聲討。

  兩人只覺得這一次當真是倒霉,剛來京中不久,便生出這等麻煩事。

  可是他們兩人不說話,周圍早已怒火衝天的南直隸趕考舉子們,卻已經是將他二人給架出了會館。

  到了外面。

  眾人便立即發現。

  不光是聚集在南直隸會館的趕考舉人們已經沖了出來,其他各道的舉人們,無一不是走出會館、客棧。

  所有人。

  無一例外。

  皆在聲討嚴紹庭為壬戌科春闈會試主考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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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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