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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徐階吐血(1000月票加更)

  第138章 徐階吐血(1000月票加更)

  「既如此……」

  「就讓戶部浙江清吏司郎中。」

  「兼著這件事吧。」

  嘉靖面帶笑容的瞥向徐階,朗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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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道長便目光幽幽的盯著徐階。

  徐階幾乎是要一口老血吐出。

  自己真的是千算萬算。

  沒有算到這一茬。

  可是不等他開口,戶部尚書高燿便已經搶先開口:「戶部責無旁貸,絕不再叫軍需貪墨之事復生!」

  高拱則是瞥了一眼徐階,再看嚴紹庭。

  最後拱手看向上方的皇帝。

  「陛下聖明,臣等自當勉力,不叫舊事重複。」

  軍需統合的事權,只要能落在戶部就行。

  就算是在嚴紹庭手中兼掌著,又能如何?

  自己在內閣管著戶部事,戶部還有高燿這個尚書,以及左右侍郎劉大寶、鮑道明二人。

  嚴家就算是想要在軍需一事上有所貪墨,光是戶部的人就能查明白了帳目。

  只要軍需的事情能真的辦好了。

  其他的事情。

  不重要!

  嚴紹庭亦是躬身領命:「臣領旨,必當謹遵聖命,革故鼎新,斷絕軍需貪墨,不叫朝廷錢糧流失。」

  今天自己一番試探,和道長打著配合。

  雖然沒了錦衣衛指揮僉事的官職,但這是有必要的。

  不論朝廷往後如何爭鬥。

  自己既然要參與其中,就不能有廠衛的身份。

  不過道長倒是厚道的。

  自己剛被革除錦衣衛指揮僉事的官職,就又添了一個軍需統合兼管的事權。

  軍需事權。

  可比那什麼錦衣衛指揮僉事的官職更重要。

  就如三公三師。

  雖然已經是人臣至極,但若是不加內閣、部堂事權。

  那就屁都不是。

  不過是個榮耀而已。

  唯有事權,才是核心。

  就如地方上,每逢縣官上任,總是要先弄明白當地的情況,分清楚縣衙里的各色人等。


  因為小小一座縣衙,真正掌握辦事權的,是那些不入流的小吏。

  弄清楚了人際關係,上佳官員自然是分化打壓拉攏,然後掌握一縣權柄。

  次之,則是拉攏討好,共掌一縣。

  最末,便是束手無策,徒有老父母之名,而無百里侯之權。

  嚴紹庭拜謝之際,臉上微微一笑。

  自己肩上擔著的差事,不知不覺倒是越來越多了。

  然而這時。

  戶部尚書高燿,卻是轉頭看向嚴紹庭:「嚴郎中。」

  他倒是不再與上次一樣,稱嚴紹庭為侍讀,而是以戶部自家的官職相稱。

  嚴紹庭當即拱手頷首:「高尚書。」

  高燿眯眼詢問道:「今日本官聽聞,嚴郎中在昌平,得了那西班牙商賈柏富貴,自南洋呂宋取得名為番薯之物,為此萬兩賞之,言稱此物可畝產十數石,不知是否為真?」

  隨著高燿發問。

  殿內六部、五寺、九卿,紛紛看向嚴紹庭。

  此前倒是因為科道言官們的彈劾,讓他們忽略了前幾日就聽到的這個從昌平吹進京城的牛皮。

  現在,倒是能弄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嚴紹庭當即開口解釋:「回稟陛下,回高尚書的話。此物名為番薯,實則表皮紅潤,稱之為紅薯更為妥當。

  而這幾日因微臣之舉,京中似有祥瑞之說,卻是無稽之談。

  不過是我大明未有之物而已,如何能稱祥瑞,百姓不知,朝中卻斷然不能人云亦云。」

  祥瑞之事的頭子是不能起的。

  這玩意一旦起了,就收不住了。

  底下人,會拼了命的去弄祥瑞。

  嘉靖亦是點頭道:「此風不可長,內閣要行文朝野,禁絕再以祥瑞。」

  說著,嘉靖眼神滿意的看向嚴紹庭。

  還是這小子懂朕啊。

  要是什麼都能是祥瑞。

  自己還修個屁的道!

  而嚴紹庭則是接著說道:「高尚書所說的畝產可達十數石,確實是自微臣口中而出。

  不過那是紅薯在呂宋當地產量,我朝從未栽種過,或許會有水土不服。

  不過微臣已經探明,此次回京之時,已經交代欽天監監正周雲逸,帶著昌平百姓在清理出來的受災田地,移載紅薯,可於早冬之前成熟收穫,是為早冬薯。


  如此,只等今歲入冬前,便能知曉這紅薯於我朝土地之上真正畝產究竟能有幾何。」

  紅薯這東西,嚴紹庭很清楚。

  很久以前,自己還是少年時,老家那間泥土牆茅草屋裡就有一口地窖,終年裝滿了紅薯。

  那時候,少年總是愛放屁的。

  而今,放眼大明周邊,能讓大明人觸碰到的地方,也唯有紅薯能拿到。

  這玩意雖然有各種缺點,但獨獨產量大能讓人吃飽肚子,便是最大的優點,足以掩蓋掉所有缺點的優點。

  先解決吃飽肚子的問題。

  再去議論其他吧。

  不過對於現在的紅薯種栽種大明,產量究竟能有多少,嚴紹庭同樣不敢保證。

  這話倒是不能說滿了。

  不然可能就是一個裝逼不成,遭雷劈的結果。

  嚴紹庭此刻回答,倒是立馬引來在場眾人點頭贊同。

  不提嚴紹庭的身份。

  這小子說話做事,還是很符合皇帝剛剛那篇帝愛卿里的話。

  這小子做事穩重牢靠。

  袁煒更是出列,要為自己的知己誇功。

  只見袁煒極為誇張的拱手作揖。

  而後竟然是以內閣輔臣的身份,朝著嚴紹庭拱了拱手。

  「陛下,嚴侍讀果真如陛下所言,乃是我朝砥柱。嚴侍讀初得紅薯,便已遣人栽種昌平,不曾誇大,萬事求實,可謂老成持重之言行舉止。」

  嘉靖則是笑呵呵的出聲:「那個周雲逸倒是能心甘情願待在昌平種地。好啊,欽天監本就是天象地象,不能抬頭望天,低頭耕地也是好。」

  說著話。

  嘉靖又看向嚴紹庭:「你教出了個好學生!」

  嚴紹庭只得默默頷首以對。

  現場卻是有些詭譎尷尬。

  這已經是皇帝第二次提及嚴紹庭和周雲逸這對強成的師生了。

  如今再提。

  算是徹徹底底坐實了周雲逸是嚴紹庭學生的事實了。

  再聯想到去歲臘月,周雲逸在午門前那驚天一跪。

  緣。

  妙不可言!

  而玉熙宮裡,有了嚴紹庭的解釋,君臣對紅薯畝產一事倒也沒了太高的關注。

  一切總是要等到入冬前,才能知道分曉。


  左右也不過是個欽天監監正親自去種田罷了。

  成了自然是大好事,也能算作年終給朝廷上上下下多了一份賀禮。

  不成,就算是給大明多上一個糧食作物。

  隨著嘉靖一聲道法長吟,群臣退散。

  出至玉熙宮外。

  今日裡扭轉乾坤,再獲掌軍需事權的嚴紹庭,自然是立時收到了在場六部、五寺、九卿的奉承。

  不少人已經開始言語之間,夾雜著軍需貪墨一案空出來的官職如何安排之類的話。

  既然嚴紹庭掌了軍需事權。

  下面軍需官員任用,雖然是吏部挑選,但他到底還是有否決權的。

  一句不合適,就能反駁了吏部挑選出來的人。

  現在正是搞好關係,各自塞人的好時機。

  玉熙宮外一番攀談之後,人群總算是一一散去。

  徐階則是全程無語。

  隨意的應付了幾人,便腳步沉重的走進了自己的官轎里。

  進了轎子,徐階坐定。

  臉色卻是唰的一下變得慘白,不見一絲血色。

  他的雙眼卻是在這眨眼間的功夫,充滿血絲。

  徐階緊緊的捂著胸口,渾身顫抖,面露痛苦。

  噗!

  一聲乾咳後,徐階伸手捂嘴。

  卻是一口濁血從指尖噴涌而出。

  他的臉在一瞬間的漲紅之後,顯得更加蒼白,幾無生機一般。

  徐階渾身顫抖,強忍著不敢發出動靜,手掌顫巍巍的自捂著嘴的手臂袖中取出一張絹布,放在了嘴下。

  鬆開捂嘴的手,大口的濁血流出,浸透了絹布。

  終於將嘴中血水吐完之後,徐階小心翼翼的將絹布壓在了腳下的木匣子裡。

  而他則是滿臉汗水的軟軟靠在轎子裡,雙眼緩緩眯起。

  直到良久良久之後。

  徐階這才稍有緩和,臉上也恢復了一點氣血之色。

  他這才強撐著對外喊話。

  「走!」

  說完之後,便徹底軟軟的靠在轎子裡,再難開口,再無心力言語。

  轎子抬起,緩緩擺動。

  而在外面。

  高拱與高燿兩人,以及和嚴家祖孫三人聚在一起聊了多時。


  嚴世蕃送嚴嵩上轎子。

  留下嚴紹庭一人與高拱、高燿兩人繼續交談。

  而袁煒則是一如既往,永遠都是等在玉熙宮外,離著遠遠的,最後一個走。

  高拱臉上帶著笑容,目光深邃的看向嚴紹庭:「如今潤物再掌軍需事,可要與高尚書好生學著,你二人共襄助力,萬不能再往軍需一事出了差錯。」

  高燿亦是笑呵呵的:「嚴郎中雖然年輕,卻亦是陛下屢加讚揚的國朝砥柱,有嚴郎中在戶部,想來戶部往後也能多些新面貌。」

  別看軍需事權是嚴紹庭拿在手上,但他也是戶部的人啊!

  往後要是嚴紹庭升官去了別處,這軍需事權可不會跟著他嚴紹庭走的。

  左右都是戶部血賺!

  嚴紹庭則是心中裝著疑惑,這高拱和高燿的態度,還得等回府之後,和老嚴頭商量一番才行。

  不然自己心裡是真的沒譜。

  而這時,恰好是徐階那轎子裡傳來動靜,隨之起轎離去。

  轎子從嚴紹庭等人邊上路過。

  嚴紹庭則是眼裡帶著一抹深意。

  「徐閣老這是怎麼了?」

  「難道是身子不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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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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