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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記錄在案(求訂閱)

  第115章 記錄在案(求訂閱)

  眼看著這些人終於選擇自保。

  嚴紹庭面帶笑容的站起身。

  他攤開雙手:「本官向來都喜歡聰明人,因為聰明人懂規矩。」

  說罷。

  他向前走了兩步,目視領頭的軍器局等衙門大使。

  「既然你們說假帳非爾等所願,那麼實情也應當知曉,只要今日盡數說出,屆時各位假帳一事,本官自會在玉熙宮聖前,為諸位同僚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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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紹庭又滿臉真誠道:「我也相信,諸位同僚乃是清清白白,只是為官總有無奈,只要諸位說明白了這件事,本官願為諸位擔保!」

  嚴紹庭滿臉正氣。

  一副願為朝中同僚赴湯蹈火的架勢。

  但眾人卻是犯了難。

  軍器局大使更是臉色尷尬,支支吾吾的看向四周,而後小聲道:「侍讀……您也是與我等同朝為官,這事叫我等如何……」

  「不能說?」

  嚴紹庭眼神好奇的看向對方。

  隨後點點頭。

  「那倒也是,總不能叫你們為難。」

  說罷。

  嚴紹庭轉過身,走向午門下那把椅子,亦同時舉起手:「來人啊,請了這些人去錦衣衛好生詢問帳目一事。」

  「是!」

  在場的東廠番子和錦衣衛官兵,當即齊聲應是。

  虎狼前出。

  軍器局等衙門官員,臉色一變。

  「嚴侍讀,我們說還不行嗎?」

  「只是,能否換個地方,此地光天化日……」

  嚴紹庭抬頭看了眼已經蒙圈的高翰文,轉過身重新看向這些人:「好!來人,帶諸位去一旁,取筆墨,一一記錄在案。」

  原本是要拿人的東廠番子和錦衣衛官兵,又變成審查人員,帶著這些臉色犯難的各司局官員,往午門下的登聞鼓值守御史亭子裡過去。

  這亭子由來已久,可以追溯到洪武朝。

  當時太祖皇帝在南京登基,有鑑於官員秉性,在南京皇城午門前立下登聞鼓,又設每日值守御史,建亭屋。

  以供有冤百姓能告御狀。

  嚴紹庭自然清楚,眼前這些人是既想要保命,又不敢暴露是自己坦白真相。

  午門下的亭屋就很不錯。

  人進去了,外面的誰也不清楚這些進去的人,都說了些什麼。

  工部軍器局大使是最先一人。

  在一名東廠番子,一名錦衣衛緹騎的帶領下,走到了嚴紹庭面前。

  軍器局大使滿臉糾結:「侍讀……」

  嚴紹庭笑著說道:「放心,不過是將爾等所言記錄在案而已,日後本官在聖前也好有個憑證,諸位是坦誠的。」

  事到如今。

  軍器局大使已經想不出更好的自救辦法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

  眼下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他重重點頭:「我都說!」

  嚴紹庭嗯了聲,便走在最前。

  幾人一併進了午門下的亭屋。

  亦有人取來了筆墨。

  嚴紹庭親自執筆,看向坐在對面的軍器局大使。

  「說吧,不過說之前,我很好奇,為何你們會喊冤。」

  軍器局大使滿臉漲紅,眼裡滿是無奈和憋屈。

  他重重的嘆息搖頭道:「侍讀……不知我等小官在朝之難啊。」

  軍器局大使的雙眼,滿是幽怨,深深的望向嚴紹庭。

  伱嚴侍讀出身嚴閣老家,何等權貴,如今更是聖寵無數,朝中亦有小嚴閣老之美稱。

  哪裡能懂我們這些人在朝當官的難處啊。

  嚴紹庭繃著臉:「若爾等當真有冤屈,本官定會為你們做主的!」

  軍器局大使看了眼一身正氣的嚴紹庭。

  信你才有鬼!

  若不是為了自保,自己又何必如此。

  軍器局大使想了想,才低聲嘆息道:「侍讀有所不知,朝中各司衙門做事,歷來都受本部上官差使,還要受別處衙門掣肘。」

  嚴紹庭放下手中墨筆,目光定定的看向對方。

  軍器局大使則是連連搖頭道:「嚴侍讀大抵是不懂我等的。」

  不等嚴紹庭開口。

  這人已經繼續說道:「就說我們工部軍器局,從來都是只管做事。上頭交代要打造多少兵器,我等便照辦。

  可是這些年,朝廷愈發艱難,我等俸祿之前都拖欠了大半年。

  要不是老家還有幾畝薄田,恐怕這官當著,都要活活餓死了……」

  嚴紹庭撐起胳膊,有些犯困。

  而這軍器局大使,則是絮絮叨叨了好一陣,才終於是回到了正事了。

  「嚴侍讀定然不知,現如今上頭交代下來的差事,譬如要為九邊各鎮打造一千把火銃,但發下來的錢糧卻只夠半數不到。

  但這是朝廷和上頭的命令啊,我等又不能不照辦。

  但沒口糧,我們還能從別處找補一些充飢。

  可沒有銀子,如何打造火銃?」

  嚴紹庭終於是來了興趣:「那你們是如何做的?這帳目又是如何出來的?」

  軍器局大使抬頭看向嚴紹庭,淒涼一笑:「朝廷拿不出錢糧,這事所有人都知道。所幸,朝廷這麼多年,總還是有過去的積存。

  戶部那邊的帳出了這筆錢糧,我們只能照辦湊數,兵部那邊也知道緣由,他們總不能刀架在下官等脖子上,逼著我們憑空造出軍械吧?

  新一半,舊一半的,戶部核銷了帳,兵部取走了軍械,這事也就算是辦好了。」

  嚴紹庭看向一旁接過執筆的東廠番子。

  「將這些,記錄在案。」

  東廠番子點點頭。

  嚴紹庭又問道:「如此說,這些帳明面上看,該是平帳的才是,為何這一次又會查出帳目對不上?」

  軍器局大使滿臉悲憤,低吼一聲,而後說道:「那是因為,庫里過去存下來的東西,早就用完了!沒了舊的擠壓之物,我等也只能上頭髮多少錢糧,造多少東西出來。

  新造的交付兵部,轉運或轉存各庫,兵部也只能按足數記帳,戶部那邊本來就給的錢糧不足數,更不敢說我等沒有足數打造軍械了。」

  這竟然是一筆積存多年的爛帳!

  嚴紹庭側目看向負責文書的東廠番子。

  東廠番子立即側目拱手:「回稟侍讀,已經記錄在案。」

  嚴紹庭點點頭,頗為不解的看向軍器局大使:「既然你們都知道上頭髮的錢糧不足,為何這麼久了,不曾奏明陛下?」

  軍器局大使愣了一下。

  嚴紹庭亦是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是啊,你們不敢將這件事奏明陛下。」

  這可是大案。

  起因當然是因為朝廷虧空,短缺錢糧。

  但下面人,又怎可能不在中間上下其手。

  朝廷有沒有錢糧是一回事。

  中間這一層層的官員,哪個會想這些,首先想的就是自己能從中間抽走多少的油水。


  等這些錢糧最後發到軍器局手頭上,剩下的哪裡還夠足數打造軍械。

  軍器局不能足數打造。

  上頭自然是清楚的。

  他們又不能暴露自己從中貪墨,就只好主動將這筆帳填平。

  所以這也是為何,這些帳能這麼短時間就被查出來有問題。

  那是因為。

  這已經成了朝堂之上的共識。

  或者說是參與其中的官員們的共識。

  所有人都知道帳是假的,但所有人都不會挑破這個大雷。

  若當真要論真正的原因。

  依舊是因為朝廷沒錢。

  根子依舊是出在西苑,出在道長身上。

  難道西苑那一聲槍響,是道長弄出來的?

  忽然之間。

  嚴紹庭心中生出這個有些荒誕的念頭和想法。

  唯有如此,才能解釋的通,為何會有人要在西苑放槍,又為何能那麼快的消失不見。

  因為道長要挑破這個大雷。

  如此,就能解釋的通了。

  但是……

  這位道爺真的有這等魄力做這件事?

  嚴紹庭的心中依舊是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他正色看向軍器局大使,沉聲道:「都有那些人,從中謀取私利,貪墨本就不多的錢糧了?」

  軍器局大使張大雙眼看著嚴紹庭,用力的搖著頭:「侍讀,下官不能說,您也不要再逼下官了。下官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

  再說,自己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嚴紹庭目光閃爍,半響後方才點了點頭。

  「你去吧,叫下一個人進來。」

  當軍器局大使走出午門下的亭屋,外頭明媚的陽光照射在他的臉上,刺的他雙眼眯起。

  長嘆一聲。

  軍器局大使只覺得將這些事說出來,心中終於是輕鬆了一些。

  「怎樣?怎樣?」

  「都說了些什麼?」

  周圍,一群人圍了上來。

  七嘴八舌的想要打探清楚軍器局大使,都在亭屋裡說了些什麼。

  軍器局大使只是看了眾人一眼。

  拱拱手。

  「諸位,我走了。」


  「你們自求多福。」

  丟下一句話,軍器局大使甩開袖子,昂首挺胸的向著宮外離去。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相看無語。

  「下一個,快些進來吧。」

  亭屋裡,錦衣衛官兵探頭出來,喊了一聲。

  這一日。

  午門前的官員們,一個個的走進那間不大的亭屋裡,出來後什麼也不說的獨自離去。

  直到朝廷各部司衙門下衙,午門前的官員們才盡數陳述完畢。

  而午門前所生之事詳細,也已經傳出皇城,進到了眾多官員耳中。

  如軍器局大使這些人,到底在那個該死的亭屋裡,又到底和嚴紹庭說了些什麼。

  一時間,成了所有人急於知曉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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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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