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6章 現在開始你是個游擊隊員了
第1946章 現在開始你是個游擊隊員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
當「魔術表演」結束,當那盞小燈重新被點亮,托馬斯立刻迫不及待的問道。
「魔術如果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衛燃拍了拍手說道,「好了,孩子們,女士們以及先生們,或者同志們,現在該你們配合我完成接下來的表演了。」
「魔術師先生,你需要我們怎麼配合?」
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孩兒開心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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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短時間把這些不知道來自哪的食物變出來」
衛燃一本正經的說道,「時間一過,這些食物就該消失了,現在需要你們趕在它們消失之前吃掉它們,不然我就白變了。」
「真的嗎?」剛剛一直在配合表演的小男孩兒驚呼道。
他是全程距離衛燃最近的人,也是此刻對他的一言一語最為堅信不疑的人。
「當然是真的」
衛燃說著擼起袖口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塊電子表,「你們的時間不多了,現在只剩下不到半個小時了。」
「既然這樣,我們可要加把勁兒才行。」
伊萬娜太太格外捧場的說道,「維克多先生能變出這麼多食物一定是冒了很大風險的,我們要快點吃掉才行。」
「我早就忍不住了」
一個兩隻眼睛都已經失明的小男孩開心的說道,「我還以為我們要把這些食物留下來等著餓的不行的時候再吃呢。」
「快吃吧」
衛燃催促了一聲,隨後彎腰拎起他的背包,「我們找個房間談一下吧。」
「和我來吧」
伊萬娜太太說著走進了其中一個房間,卻也將分給她的三個燒餅塞進了懷裡。
同樣這麼做的除了幾個成年人之外,還包括了一些年紀相對大一些的孩子,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太久了,他們的天真早就被狙擊手打來的子彈擊碎了。
「你們也填飽肚子吧」
衛燃一邊說著,一邊借著背包的掩護取出了裝有咖啡萃取壺的小號復古行李箱。
他剛剛已經用一場魔術安撫住了孩子們,現在該用另一場魔術安撫住這些苦苦熬著的成年人了。
「你怎麼還帶了這麼.」
托馬斯看著開始熬煮咖啡的衛燃不由的咋舌,但他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謝謝,我終於意識到我還活著了。」
「填飽肚子,再來一杯咖啡。」
衛燃一邊點燃加熱用的酒精爐一邊說道,「等下我就準備先回去了。」
「白天可不安全」托馬斯等人近乎下意識的提醒道。
「我會儘量跑的快一點的」
衛燃笑了笑,「我還沒在白天逛過塞拉耶佛,正好順便逛一逛,我想拍些照片。
另外,我會儘量說服他們兩個的。」
說到這裡,衛燃看向托馬斯,「這裡能看到那座建築嗎?」
「站在頂層勉強能看到」托馬斯立刻答道。
「派個人盯著」
衛燃說道,「如果我說通了他們,我會在頂層的窗外掛上.掛上一條床單,一條點燃的床單。」
「好」
托馬斯立刻應了下來,「我親自盯著。」
「如果看到燃燒的白床單,你們不用給出任何回應。」
衛燃繼續說道,「天黑之後,午夜12點之前趕到那裡,我們會提前準備好物資。」
「你回去的路上也要小心」
托馬斯提醒道,「這一路都有狙擊手盯著。」
「嘗嘗我帶來的咖啡吧」
衛燃適時的轉移了話題,給每個人都弄了一小杯咖啡。
「我已經不記得我有多久沒有喝過咖啡了」
伊萬娜端著蛋殼杯感慨道,「我也不記得,我有多久沒有使用過這麼精緻的杯子了。」
「從戰爭開始之後就再沒有過了」
同樣被邀請來的米哈伊爾老爹說道,「這就是那些腦子裡裝滿狗屎的混蛋想要的新生活嗎?希望他們沒有後悔。」
「他們可不在乎這些」
艾汀老師哼了一聲,端著漂亮的咖啡杯嘲諷道,「他們肯定也不知道這裡還有這麼多遭受折磨的孩子。」
「他們肯定不知道」
弗拉丹早就看透了一般說道,「就算把他們請過來,他們也會裝作瞎子看不到的。」
「你說的是塞族還是克族或者穆族?」年輕的索菲亞問出個蠢問題。
「哪有什麼塞族克族和穆族的區別」
米哈伊爾說道,「如果不是為了這場戰爭能順利打起來,誰在乎你信仰哪位上帝,誰在乎你用什麼姿勢朝你信仰的上帝祈禱?
在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這片土地上只有兩種人。」
「法吸絲,和反法吸絲的戰士。」托馬斯近乎下意識的說道。
「現在我們甚至都分不清誰是法吸絲了」
米哈伊爾憤懣的咒罵著,隨後拄著他的波波沙站起來,將苦澀的咖啡一飲而盡,放下杯子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你的義大利咖啡太苦了,年輕人,等戰爭結束,等你再來塞拉耶佛,我請你喝我的咖啡,加了很多糖和牛奶的咖啡。」
「我期待那一天,同志。」衛燃正式的給出了回應。
「同志.呵.說不定哪一天這個詞都要消失了。」
悲觀卻又現實的米哈伊爾一邊念叨著,已經走出了這個小房間,重新走向了他的陣地。
「我也該離開了」
衛燃說著,已經放下了蛋殼杯,「你們繼續喝吧」。
「其實你可以等天黑.」
「早點做準備吧」
衛燃不等托馬斯說完,也跟著起身離開了這個房間,並且在那些仍舊在努力幫他完成魔術後半部分的孩子們反應過來之前快步下樓,穿過了由米哈伊爾守著的生命之門。
「你很像我年輕時一起戰鬥過的那些年輕人」米哈伊爾在關門之前突然說道,「我是說,和法吸絲戰鬥的那些年輕人。」
「是是嗎?」
衛燃不由的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胸口掛著勳章,手裡拿著波波沙的老戰士。
「是啊」
米哈伊爾露出個燦爛的笑容,「單純,愚蠢,幽默,還有害怕飢餓。但是又有自己的理想、信仰還有堅持和對食物的慷慨。」
「我」
「拿著吧」
米哈伊爾拽下胸前那枚勳章拋給了衛燃,「雖然塞拉耶佛也許不會再屬於南斯拉夫了,但是塞拉耶佛欠你一枚勳章。」
「我這次只是個傭兵」衛燃不小心說漏了嘴。
「現在開始你是個游擊隊員了」
米哈伊爾朝著衛燃敬了個禮,「從你開始變魔術的時候,你就是個游擊隊員了。」
「謝謝謝」
衛燃頗有些手忙腳亂的接住了那枚預料之外的勳章,又手忙腳亂的抬手回禮,直到那扇鐵門合攏、鎖死。
用力做了個深呼吸,衛燃將那枚勳章揣進兜里,鑽進了那條狹窄的巷子。
這是他第一次在白天「遊覽」塞拉耶佛,也是第一次看到同時處於戰爭中和陽光下的塞拉耶佛,以及這裡的市民。
那些為了生存奔波的市民依舊儘量讓自己穿的體面一些,依舊儘量讓自己的臉上帶有笑容。
衛燃無從分辨那些習慣性貼牆行走,習慣性在穿過十字路口時謹慎等待然後快速通過的市民晚上是什麼樣的角色。
他不知道那些穿著西裝的男人晚上是否拿著槍去黑市交易,也不知道那些穿著漂亮裙子的女人晚上是否撩起裙子,用身體換取食物。
那些不堪是陽光照不到的黑夜裡的,但此時,陽光與槍炮之下,這些他無從分辨晚上是否做過什麼,更無從分辨是哪一族人的市民是熱情而友善的。
他們會和陌生人打招呼,會和熟人說「看到你還活著可真好。」,他們還會提醒一起通過十字路口的人分散開跑,更會扶起被風吹倒的,「注意狙擊手」的牌子。
「砰!」
就在他隨著人群跑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伴隨著遠處傳來的槍聲,一個正在試圖抓捕鴿子的男人大腿中槍倒在了原地。
在他悽厲的慘叫中,一個女人尖叫著沖了過來,在那個男人瘋狂的拒絕中跑了過去,然後一起中槍躺在了血泊里。
「都別做蠢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大喊道,「是誘餌!誘捕我們過去!你們兩個!快點爬過來!槍!誰有槍!掩護一下他們!」
「我有!」
人群里,一個留著絡腮鬍子的人說話間已經撩開風衣,端起了原本藏在風衣之下的南斯拉夫產M85衝鋒鎗,打開折迭槍托,以牆角為依託開始了單髮式的掩護射擊。
「砰!」
遠處再次傳來了一聲槍響,一發子彈命中了那個男人藏身的牆角。
與此同時,中槍的男人也極力拖拽著同樣中槍的女人在往掩體後面爬著,他的手裡,還攥著兩隻鴿子的屍體。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就在這個時候,衛燃也取出了他的八一槓,朝著遠處傳來槍聲的那棟樓開始了點射,並且順利的將注意力吸引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快抓住繩子!」
剛剛提醒大家的老人說話間已經將一根髒兮兮的繩子甩到了那對男女的身上。
「先把她拉回去!」
那個男人說著,將繩子綁在女人的手上,順勢還將那兩隻鴿子的屍體也塞進了女人的挎包里。
「一起拉!」
那個老人話音未落,已經有更多的路人跑過去,抓住了繩子的另一頭開始發力,與此同時,衛燃也將手裡的八一槓伸出去,對準大概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砰!」
恰在此時,伴隨一聲槍響,那個才剛剛被拖著移動的女人胸口爆出一團血霧。
「砰!」
緊隨其後的第二聲槍響之後,那個大腿中槍的男人後心跟著中槍。
此時,已經躲回建築掩體裡的衛燃愣了一下,最終無奈的搖搖頭,借著背包的掩護收起八一槓,取出相機,朝著被殺的二人,朝著那些拽著繩子的人,朝著仍舊端著衝鋒鎗的路人分別按下了快門,隨後重新走向了來時的方向。
就像開始說的那樣,他甚至不知道這場莫名其妙的戰爭里到底誰才是法吸絲。
剛剛狙殺只是隨機殺人,沒有人核對過那對明顯是夫妻的男女是哪一族人,他們的身上也根本沒有任何的武器。
狙殺他們的人沒有核實過,嘗試拯救他們的人也沒有核實過。
這只是一場打著民足仇恨旗號的殺人遊戲罷了,但這場遊戲需要的籌碼太昂貴了
這一路走來,衛燃看到了忙著砍樹或者刨出樹根用來抵禦寒冷的市民,看到了更多嘗試抓捕鴿子的市民。
看到了排著隊在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管道邊打水的市民,也看到了已經失去生命,腐爛發臭,卻根本無法掩埋的市民——他們躺在了被狙擊手重點關照的區域。
終於,在這走走停停中,他回到了德拉甘等人駐紮的那座大樓附近,並且找機會摸過去敲開了木門。
「你瘋了?怎麼在白天回來了?」
克勞斯在見到他之後被嚇了一跳,「托馬斯和那兩個白痴姑娘呢?他們被狙擊手打死了?」
「很遺憾,他們都還活著。」
衛燃說著,將托馬斯交給自己的佣金全都掏出來擺在了桌子上,「這是佣金尾款。」
「怎麼這麼多?」德拉甘頗有些天真的問道,「我們需要救多少蠢貨才能賺到這些錢?」
「這些錢有相當一部分是用來購買這裡的物資的」
衛燃頓了頓,將那座學校里發生的一切描述了一番。
「如果讓他們來這裡呢?」克勞斯下意識的說道。
「這裡可不一定有他們那裡安全」
德拉甘皺起眉頭說道,「而且那些孩子如果來這裡方便,去隧道那裡就更方便。
更加重要的是,德陽很快就會有人接替這裡,我們也要假死在隔壁那座建築里。」
「所以你們同意交易嗎?」衛燃追問道。
「沒有可猶豫的,這裡的東西在離開塞拉耶佛之後可不值這麼多錢。」
德拉甘略顯刻意的將接下來的行動定義成了交易,「給他們發新信號吧」。
「等我們假死之後是不是就要離開這裡了?」克勞斯突兀的問道。
「如果托馬斯能掏出更多的佣金,我不介意留下來。」德拉甘說道。
「我們已經要被當做炮灰了」
克勞斯帶著同樣刻意的無奈說道,「既然我們必須要離開,晚上就讓他們多帶走一些東西吧,剛好我們有不少俘虜,讓他們也幫忙搬運。」
「這是個好主意」德拉甘連忙表示了同意。
所以那枚勳章其實頒給了你們兩個嗎.
衛燃莫名的想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別發呆了,快去給他們發信號。」
德拉甘催促道,「我們接下來要趕快整理一下,看看能把什麼東西帶過去。」
「我這就去發信號」
衛燃說著,快步跑上了樓,在他的身後,德拉甘和克勞斯各自下意識的鬆了口氣,隨後又一臉嘲諷的看向對方。
「你這個天真的蠢貨」克勞斯不留情面的說道。
「你也是個喜歡做夢的白痴」德拉甘說完笑了笑,「看來我們真的要做一次瓦爾特了。」
「隨便什麼」
克勞斯一邊往樓上走一邊嘟囔道,「我已經後悔來這個鬼地方了。」
「我也後悔了」
德拉甘說道,「那些法吸絲在我的射程之外,我們不該來這裡的。」
「希望我們還有機會活著離開這裡吧」
克勞斯憂心忡忡的呢喃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擔憂。
「希望那些孩子們有機會活著離開這裡吧」德拉甘用同樣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念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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