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1章 後路
第1941章 後路
衛燃和德拉甘只是對視了一眼,便悄無聲息的躲在了承重柱的後面。
片刻之後,一架木頭梯子從樓上順了下來,緊跟著,一個人影踩著梯子爬了下來。
見這個人徑直走向了那間辦公室,衛燃和德拉甘二人不分先後的沖了過去。
這名疑似炮觀的敵人反應速度並不算慢,但是在他的槍卻是用牛皮槍套固定在腰間的。
所以等他在大喊中扯開槍套的牛皮蓋子,將那隻斯捷奇金衝鋒手槍扯出一半的時候,德拉甘的衝鋒鎗已經頂在了他的胸口上,並且給他的膝蓋窩來了一腳。
他制住這名敵人的時候,衛燃也已經踩著那架梯子快步來到了樓上。
這一層看起來並不像有人存在,但不遠處卻同樣架著通往樓上的木頭梯子。
順著梯子再次爬到了樓上,衛燃不由的一樂,從這裡繼續往上,出現了一個單獨的樓梯間,這裡的樓梯可沒有被炸毀。
提高警惕踩著樓梯一路往上,當他爬到10樓的時候,總算又看到了有人生活的痕跡。
在這一層,其中一個辦公室里仍舊透著光。
先繞著周圍檢查了一圈,衛燃小心的撩開辦公室門口掛著的毯子。
這裡面並沒有人,房間裡除了各種生活用品和一部不久前見過的同款電台之外,最重要的便是炮觀的火力要圖。
簡單翻了翻,衛燃終於開始思考一個從離開那座建築之前就開始疑惑的問題——這裡為什麼需要炮觀員?
以塞拉耶佛的地形地勢,炮觀員根本就沒必要入城,他只要在城外的山頂甚至在火炮陣地附近隨後找個地方就夠了。
所以這裡也是用來背黑鍋的?!
衛燃心頭一沉,下意識的開始檢查這名炮觀留在這裡的所有東西。
鉛筆根本就沒有削過,橡皮沒用過,火力要圖和筆記本上也根本沒有任何的字跡。
這裡不能久留!這特碼就是個替罪的坑!
衛燃左右看了看,翻找出一根螺絲刀拆開電台外殼匆匆檢查了一番,隨後將其恢復原狀背在了身上。
拿上對方的火力要圖等物,他立刻下樓匯合了德拉甘,將自己的猜測,當著那名被俘的炮觀的面用塞爾維亞語簡單描述了一番。
故意沒看那名臉色慘白的炮觀,衛燃開口說道,「我們必須趕在天亮前離開這裡。」
「走」
德拉甘說著看向那名炮觀員,「你如果想背鍋我不介意把你留在這裡」。
聞言,這名炮觀員立刻搖了搖頭,老老實實的任由德拉甘將他拽了起來。
一行三人下樓之後,衛燃用繳獲來的手榴彈在幾個刁鑽的位置布置了詭雷,隨後帶著那名被堵住嘴的炮觀員,趕在太陽冒頭之前又摸回了那棟建築。
「你們怎麼把人抓回來了?」
此時正在一樓的托馬斯在得知帶回來的俘虜身份之後問道。
「是個陷阱」衛燃說著看向那名炮觀,「你來自哪裡?」
「貝爾格勒」這名炮觀答道。
「貝爾格勒?」托馬斯愣了一下,德拉甘也愣了一下。
「蘇聯解體前我就被派來這裡了」
這名炮觀答道,「後來我選擇了留下來,然後戰爭就開始了,我在幾個月前就被徵召了。」
「但是這裡並不需要炮觀」衛燃提醒道。
「我也根本不是什麼炮觀」
這名不是炮觀的炮觀立刻答道,「我是為了記錄迫擊炮毀傷和狙擊戰果才被派來這裡的,在那之前我是個無線電通訊兵。」
「你們經常通訊嗎?」衛燃問道。
「每周一次」
這名通訊兵答道,「我的工作很清閒,如果剛剛你說的是真的,看來我真的成了替罪羊了。」
「你叫什麼名字?」德拉甘追問道。
「布蘭科」這名通訊兵立刻答道,「布蘭科·約基奇,先生。」
「先送他找個地方休息吧」
衛燃提醒了一聲,扶著在一樓巡邏的埃米爾立刻將布蘭科押送去了關著俘虜的樓層。
「亞爾夫已經同意合作了」
托馬斯站在樓梯口低聲說道,「他答應幫我們製造假象,殺死那倆記者的假象。
所以我這就準備回假日酒店了,我會通知那兩名記者和我的朋友今天假死,具體的情況我已經和克勞斯說過了。」
「好」
衛燃和德拉甘一起應下來,隨後目送著托馬斯獨自離開了這座建築。
「他可信嗎?」德拉甘低聲問道。
「也許吧」
衛燃給出了模稜兩可的回答,托馬斯是否可信,他現在也沒有把握。
囑咐守著一樓機槍的埃米爾提高警惕,衛燃二人在五樓找到了克勞斯。
「托馬斯的朋友今天傍晚會邀請那兩名記者一起外出採訪。」
克勞斯說道,「他們會躲在距離我們只有一條街那麼遠的地方,到時候我去把他們帶回來並且炸掉那裡,亞爾夫會在電台里說明我們都死在那裡了。」
「這裡的孩子怎麼辦?」德拉甘追問道。
「同樣在天黑之後會由托馬斯安排帶走」
克勞斯說道,「雙方同一時間行動。」
「我們呢?」衛燃追問道,「我們怎麼辦?」
「在把孩子們送進隧道之後,托馬斯就會回來,然後和我們一起,跟著亞爾夫通過塞族開放的通道秘密離開。」
「他不打算離開?」德拉甘追問道,「我是說,他不打算通過隧道離開?」
「那樣會害死他的搭檔的」
衛燃近乎下意識的說道,「他和他的舅舅都會遇到危險,只有他留在塞拉耶佛,並在一直在這裡活著,他送出去的那些孩子,還有他的搭檔才會活著。」
「真是複雜」
克勞斯哼了一聲,「只要他能支付尾款就好。」
「而且我們也能活著離開這裡才行」
德拉甘憂心忡忡的用德語說道,「我打算讓露娜他們也跟著一起離開。」
「讓他們也離開?」
「難道你打算帶著這些累贅或者丟下他們不管,又或者殺了他們滅口嗎?」德拉甘朝克勞斯反問道。
「那就讓他們跟著離開吧,只要你能說動他們。」
克勞斯無所謂的說道,反正帶那些孩子離開這件事又不是他們負責,他根本就不在乎。
「我這就去和他們談談」
德拉甘說著卻看向了衛燃,「維克多,和我一起來吧。」
「我的榮幸」
衛燃說著,跟著對方的腳步走上了八樓。
「他們的情況怎麼樣?」德拉甘找到露娜問道。
「有幾個男孩受到的傷害非常嚴重,還有幾個姑娘好像懷孕了。」
露娜憂心忡忡的說道,「他們裡面最久的已經在這裡關了超過兩個月了。
據他們說,如果受傷太重或者懷孕,會被殺死抬走的。」
「露娜,今天晚上你們五個人,負責帶著他們離開。」德拉甘突兀的說道。
「我們帶著他們離開?去那?」露娜先生一愣,接著帶著慌亂問道。
「離開塞拉耶佛」
德拉甘解釋道,「今天傍晚,托馬斯先生會讓你們從隧道一起離開。」
不等露娜開口,德拉甘繼續說道,「但是離開塞拉耶佛之後他們是否真的就安全了誰都不知道,所以需要你們幾個保護這些孩子。」
「你」
「我們不行,我們都已經被盯上了,我們要從其他渠道離開。」衛燃不等露娜說完便開口說道。
「有他們四個跟著就行了,我要留下來。」露娜認真的說道。
「但是我們沒有精力照顧一個累贅」德拉甘不留情面的說道。
聞言,露娜張張嘴,最終點點頭,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們你們呢?」
「我們當然是留下來繼續賺錢了」
克勞斯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多虧了那些孩子和我們的同事們,托馬斯支付了足足兩萬多美元。」
「你們要保護那些人活下來」
衛燃提醒道,「露娜,離開塞拉耶佛並不一定就安全了,你們依舊面臨著很多危險。」
「我我知道了,我們會保護好他們的。」露娜攥緊了拳頭說道。
「這支槍留著防身吧」
德拉甘說著,從他的上衣內側拆下了裝有微聲型馬卡洛夫手槍的皮製槍套。
「我記得你們這些累贅裡面有練習手槍速射的小伙子,但是我記不清是誰了。」
克勞斯說著,同樣拆下他的微聲手槍,連同槍套丟給了露娜。
「藏在腋下,找東西固定好,外面再穿一件衣服擋住。」
衛燃說著,也從他的大衣內側拆下了槍套,連同手槍一併遞給對方,「輕易不要開槍,你們也許只有一次開槍的機會。」
「我知道了」
露娜連忙接過了第三把槍,「我們我們還有再見面的機會嗎?」
「如果你們能夠活下來,應該還有機會的。」
克勞斯說道,「放哨就交給你們了,我們要去休息一下。」
「如果離開塞拉耶佛之後不知道去哪,你們可以嘗試去這幾個地址。」
德拉甘說著,從一張桌子上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下了一行行的地址,「第一個地址在科扎拉山,是一座教堂,我沒去過那裡,更不知道那裡有沒有人在或者是否被占領了。
但是如果那裡有一個姓康斯坦丁的家庭的話,他們肯定會幫你的。」
德拉甘頓了頓,在寫下第二個地址的時候繼續說道,「接下來這個地址位於德國」
「德拉甘!」
克勞斯走了回來,奪走了對方的筆用德語警告道,「我不介意你發蠢去救這些人,但是不要連累我們自己的家人。」
「我抱歉,我知道了。」
德拉甘點點頭,劃掉了剛剛寫下個開頭的德國地址,換上塞爾維亞語帶著些許的歉意說道,「只有這一個地址了,但是我並不清楚那裡的情況。」
「謝謝」
露娜攥緊了寫有地址的白紙感激的說道,她不是小孩子了,她清楚的知道,德拉甘能做這麼多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這些錢拿著吧」
衛燃將屬於自己的那一份佣金掏出來遞給了露娜,「給每個人都分幾張,藏在儘量隱蔽的地方。」
「謝謝」露娜的語氣愈發的感激。
「期待在奧運賽場上見到你們」
衛燃微笑著說道,「無論你們是代表哪個國家的運動員。」
「我只是個隊醫」
「區別不大」衛燃笑著說道,「快去準備吧。」
任由露娜感激的和三人依次抱了抱然後跑向樓道的盡頭開始緊急安排,克勞斯哼了一聲,「你也是個白痴,我們可不是來這裡」
「克勞斯」
德拉甘看向對方,「之前你不是這樣的,直到你培訓的那些」
「夠了,那些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克勞斯不等德拉甘說完便轉移了話題,「我們不可能真的把放哨的工作全都丟給那些菜鳥,所以誰去樓頂?」
「我去吧」
衛燃主動說道,「我去樓頂盯著」。
「我去三樓」
克勞斯說著已經轉身,順手將一沓鈔票甩給了德拉甘。
「死傲嬌唄?」
衛燃不由的一樂,也不管接過錢的德拉甘那錯愕的表情,拎著從日報社大樓撿回來的電台,慢悠悠的走上了16層。
此時,朝陽剛好才跳出地平線,但這座城市卻已經被在此之前被槍炮聲給叫醒了。
一番挑挑揀揀,衛燃尋了個足夠隱蔽但視野足夠好的狙擊位,架上了剛剛拎過來的那支SSG69狙擊步槍。
這支槍的槍口是擰著消音器的,而且都不用猜,這玩意兒八成是射手自己加的。
沒有急著尋找躲起來的狙擊手,衛燃再次取出裝有咖啡壺的LV箱子,不緊不慢的煮了一壺咖啡,同時還取出了大餅爐,直接將裝有水的油桶打開蓋子架在了上面充當暖氣片來用。
最後,他還將帶回來的電台開機架在了旁邊,並且戴上了耳機。
一切準備就緒,他這才拿出三個燒餅夾菜。
此時此刻,因為樓裡面的物資足夠豐富,已經不用擔心挨餓的衛燃終於可以放開了,守著自製暖氣好好的吃了一頓填飽肚子。
三個燒餅下肚,又用加了糖的咖啡灌了縫兒,他這才握住那支SSG69狙擊步槍開始尋找目標。
有時不時響起的槍聲做指引,這並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只不過這次,他把目標對準了城內盤亘的狙擊手罷了。
「啪!」
伴隨著一聲並不算大的槍聲,一個躲在建築里的狙擊手被他一槍命中了腦瓜頂。
是把好槍
衛燃不由的讚嘆了一聲,這支槍雖然被上一位射手加上了一支消音器,但至少在剛剛的距離上依舊足夠的精準。
當然,說它精準也只是相對的,即便拆下消音器,這支槍其實也並不會比SVD強多少,它的優勢在於加裝了消音器,準頭依舊不錯。
至於自己原本的SVD,那支槍可沒有消音器可以用。
輕輕推彈上膛,衛燃瞄準剛剛被自己打死的狙擊手所在的那棟建築繼續耐心的等待著。
「啪!」
伴隨著第二聲微弱的槍響,那名狙擊手的副手在進入狙擊陣地的瞬間便胸口中彈摔倒在地。
「肯定還有」
衛燃輕輕移動槍口,繼續在他們這棟樓和隧道之間的必經之路周圍尋找著可能的敵人。
同樣在做這件事的,還有位於樓下的德拉甘,此時他的手裡拿著的,是同樣擰著消音器的M76狙擊步槍。
在這個上午,在他們一次又一次扣動扳機中,一個又一個肆意亂殺的狙擊手被子彈命中倒在了原地。
衛燃不記得自己打出了多少發子彈,他甚至都沒有刻意的去數過。
但在這個上午,至少他們二人瞄準的方向,他們二人武器射程範圍之內的槍聲少了很多。
臨近中午,一個之前沒見過的姑娘跑上樓大聲喊道,「O先生!T先生!剛剛樓下抓了一個人,W先生讓你們立刻下去!去四樓!」
抓人?
衛燃愣了一下,連忙收了油爐等物,拎著那支好用的狙擊步槍到樓梯間,抓緊固定在承重柱上的一根繩子,先樓下的德拉甘一步垂降到了四樓。
「抓到什麼了?」
衛燃盪進四樓的樓梯口,甩開繩子問道。
「亞爾夫先生來解釋吧」
克勞斯朝坐在一張椅子上的亞爾夫說道。
亞爾夫他雖然同意了合作,但依舊處於手腳脫臼的狀態,只是他此時坐在椅子上,手也被擺成了搭在桌子上的姿勢所以看不出什麼罷了。
再看另一個被抓的人,這個男人一副戰地記者的打扮,旁邊的一張桌子上,還擺著幾台相機。
「他是我們的眼線」
亞爾夫說道,「朋友,說說是什麼情報吧,我們這裡只是剛剛換了一批人,所以造成了一些小誤會。」
被抓的記者看了眼克勞斯,又看了眼衛燃和剛剛垂降盪進來的德拉甘,這名記者最終鬆了口氣說道,「我得到確切消息,自由攝影師托馬斯似乎弄到了什麼大新聞。
他讓他的朋友帶著你讓我關注的那兩個記者在不久前離開了假日酒店。」
「知道他們去哪了嗎?」亞爾夫問道。
「給我些補給我才會告訴你」
這名記者或者說攝影師說道,「我還需要在今天晚上來這裡找找樂子,然後在明天一早離開。」
「沒問題」
亞爾夫痛快的答應了下來,隨後看了一眼克勞斯。
「我這就去給你取膠捲」克勞斯說著,已經邁步走向了樓上。
「他們就在距離這裡不遠的那座商店廢墟里藏著。」
這名記者說著,竟然從懷裡摸出了一張拍立得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只是掃了一眼照片裡並不算多麼清楚的背影,亞爾夫便說道,「你的妻子會得到賞金的」。
「我還要那幾個人的膠捲和採訪筆記。」這名戰地記者說道,「我是說,你們不感興趣的部分。」
「沒問題」亞爾夫答應的格外痛快。
「天黑之後我還會過來的,到時候我需要用你們的無線電和我的搭檔聯繫一下。」
這名記者說完,接過了克勞斯遞來的一小盒膠捲和一些補給。
「這些都可以滿足你」
亞爾夫說道,「只要我們抓到了那兩個記者。」
「那就說定了」這名記者開心的說道。
「抓起來吧」
德拉甘話音未落,衛燃已經踩著對方的膝蓋窩將其按倒在地,隨後咔嚓咔嚓的拆開了這名記者的手腳關節。
「你從哪學到的?這簡直比手銬好用一萬倍」
德拉甘搓了搓肩膀,「就是這個聲音聽起來太嚇人了,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我以為你們會放他離開的」亞爾夫趕在衛燃開口之前說道。
「我可不確定你們之間剛剛的對話里有沒有暗語」德拉甘和衛燃幾乎異口同聲的說道。
「你們可真是默契」亞爾夫和克勞斯也異口同聲的說道。
「你們兩個也是」
衛燃和德拉甘再次說出了同樣的話。
這小小的巧合之後,衛燃拿起那名記者的相機看了看。
他的相機和托馬斯使用的設備近乎雷同,一台尼康F3是毫無爭議的主力,第二台備用機同樣是徠卡M6相機,倒是第三台相機有些意思,是一台黑色的寶麗來脈衝拍立得。
「既然有人把相機送上門了,不如拍幾張合影吧?」衛燃一邊把玩著這幾台相機一邊提議道。
「把手舉起來!」
恰在此時,樓下卻傳來了一聲來自達米爾的呵斥以及一聲來自陌生人的驚呼。
又有誰來了?
衛燃放下相機,和德拉甘以及克勞斯對視一眼,隨後快步沖向了一樓。
不等他們跑下樓,戈蘭和埃米爾已經用槍壓著又一個記者打扮的人走了上來。
托馬斯在把德陽的眼睛騙過來?
衛燃三人面面相覷,他們幾乎可以肯定,托馬斯正在假日酒店裡瘋狂釋放假消息。
同行是冤家啊
衛燃暗自搖了搖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