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教法,拍磚來
宮中,九源又來了。
眾妙之門依舊矗立在那裡,門面上的螺旋薄膜依舊在緩緩轉動。
而在九源來到之時,從那螺旋薄膜上擠出了一團東西,黏糊糊、軟爛爛的掉在門前,發出一聲沉悶的重響。
那是一個肉條,又似一塊軟膠,五彩斑斕,這分明就是朱天,其色和道意同「早產」的朱天真身一模一樣,但是當下時候其形其狀已完全變了。
天知道朱天在門內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有如此變化。
在季明的感知之中,這朱天好像變成一種純粹的大毒,如同世間至惡至毒大道內析出的一份原質。九源看著這團五彩斑斕的肉條,將門前一直滯留的玉瓶取出,遠遠的對準那一根肉條。
等肉條完全被玉瓶吸攝,全然的被封入瓶中,九源這才小心翼翼的將玉瓶沉入宮中堅剛之下,看樣子他也對這肉條之大毒深感忌憚。
九源做完此事便走,其後又不知過了多少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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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季明在這過去的牡牝之宮中,在歲月變遷中沒有清晰感受,也不知當下處於那一時期,外間到底發生了何等的大事。
不過他推測現在應該是天皇古年一天周一朝初期,畢竟天吳最後的傳說就是在袞龍背後推動竊泥治洪的大事,自此便是了無蹤跡,看來一直被困在此處了。
在宮內,九源再一次來到門前。
這一次他身後跟著那道面目模糊的黃天過去之影,而這一次眾妙之門前則是多了兩樣東西一一一方袈裟,還有一個石缽。
九源站在門前,正在打量著這兩樣東西,而在其身後的那道黃天過去之影已經走上前去,站定在袈裟和石缽之前,直接開口說話,只是聲音少了那份孩子氣,多了一種深沉平靜。
「這次我在天外之外,尋到一教之衣缽。」
黃天過去之影說道,低頭看著地上的袈裟和石缽,「今個傳來你處。」
「我自曉得你已無入世出世之意,那便在世上尋個緣者吧!望他日後弘揚此法,廣開善門,大庇我那等舊部。」
這番話說完,過去之影便不再開口。
此身影退後一步,重新站到九源身後,雙手垂在身側,面目依舊模糊,仿佛方才開口的不是他,只是黃天留在其處的一段回音,而事實也是大差不差。
「我知了。」
九源在門前站了很久,彎下腰將【衣缽】一起捧起,待其起身之時,其中教法已明,面有大悲憫。他面向那黃天過去之影,先是繞影三匝,而後高高舉起衣缽來道:「地中有一大德大聖之輩,昔年執掌三天道宮,天文地寶、河圖天書等道書無不通曉,更有廣濟群生之宏願,正適合傳此教法。只是吾道不高,難以前去接引,使其皈依。
還望道友先行執此衣缽,熟掌教法經典,來日前往將他接引入門。」
「也罷。」
過去之影接過衣缽,霎時滿空有白虹,更有慶雲彩霧來聚,在足下化作蓮,過去之影端然而坐,頂後一輪頭光撐開,眉間一根白毫猶如旋螺,身放無量之光明。
已化無量光中之佛的過去之影,趺坐蓮之上,一手對外上舉,乃施無畏印;一手對外下放,乃與願印,說道:「吾即光明自在天佛。」
九源合掌,深深一拜,「南無光明自在天佛!」
他深知此佛陀無慧亦無根,不過是阿父在此方乾坤世界的水中倒影,一身佛果亦是如此,但這依舊是他的定盤準星,是他弘揚佛法的一大「法寶」。
「我今代掌教法,取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喜你皈依,知你他日弘教,奔波甚苦,誤道久矣,今授你大職正果,為大慈燭照佛。」
「非也,我雖皈依,教中功果尚未圓滿,當自號..九泉菩薩。」
「善哉!」
「善哉!」
光明自在天佛和季明一道合掌說道。
「善哉,我之節奏就在此處,就在此處啊!」季明歡喜已經極,頓感無上滿足,坐空當中,對那光明自在天佛拜道。
這時候,牡牝之宮中的九源...也就是九泉菩薩和光明自在天佛一道離去,而季明的心思也被帶走大半,在這空空堅剛里潛推默算起來,這越是推算,心裡也就越明。
這時,歲月流過,不知這裡的過去又翻幾載,九泉菩薩已不再到來。
不過偶爾可見眾妙之門中有寶飛出,先是半日繡旗,後是一截火痕焦木,那旗子是重新沉在宮中,而焦木則是如一點流星,衝出宮外,投到乾坤四維之內。
「看來黃天在將寶物一一尋回,其中一些寶貝已在天外之外染了塵緣,不可再留於宮中,故而要投到世上,我這濕卵胎化之眼大抵也是如此情形。」
終於,在歲月翻動之中,眾妙之門上的螺旋薄膜上閃出一片奇彩。
此彩直接閃出太元聖母的牡牝之宮,一路穿過四維無極之外的潑潑之汜,自那南海之南,也就是炎精之海的南維;洞涌之野來到現世。
而後那遁空閃彩中的寶眼內,一枚卵字消失,只在剎那間,位於谷禾州蘭蔭方橫山山麓一帶的小小池塘里,一條小小魚兒就此誕生。
見此,季明發出某種恍然的嘆聲,還沒等他嘆完此聲,這視角已開始回縮,這段過去之景正在遠離他,一切都在倒退,變得不可觸及。
空門裡,季明大睡一場似的,揉了揉眼睛,開始回憶起來。
他知道先天圖不能使他看到眾妙之門裡那天外之外的起源之景,所以他開始回憶起來,回憶一切開始之前的事情,回憶其中總被他忽視,總難以覺察的細節。
或許這一次寶眼起源之景的緣故,他這次的回憶意外的順暢。
想通了一些事情後,季明面色有些古怪,將先天圖中的內方套在自己身上,而後開始轉動外圓,這不是為追溯自身的過去,而是來幫著發掘自己元神深處的回憶,使自己穿越之前的記憶更為深刻。記憶中,那是一個雨後傍晚。
一個走路喜歡拖著鞋子的男人,渾身只一大褲衩,邊抓著屁股邊走路,足足跟了他數里地,嘴裡喊著他的名字,不過他當時很謹慎,一聲也沒有回應。
這時男人乾脆坐在地上,撒潑打滾起來。
季明當時沒有法子,四處張望幾眼,見有監控才去理會男人。
「原來是你,我說你小子怎這樣眼熟。
這樣說來這寶眼現在才辛苦尋到,這不是沒有原因。」
男人說完這兩句,抽出屁股下的半塊老磚,照頭便是拍下,而後在倒地的季明身邊跳腳大笑的道:「面之緣,我便送你造化一程。」
「原來真是他。」
季明心中明了男人的身份,又猜測自己那家鄉可是天外之外,知道此想無果之後,思維發散起來,暗道:「那半塊磚頭他一直藏在褲衩底下嗎?」
若非寶眼起源過去之見,誰能想到當初拍他一磚的,竟是黃天本尊。
同時他也清楚,在過去牡牝之宮中,黃天的確能夠看到他,只是黃天好像因為見過他,這才動心起念,將自己和剛剛尋到的寶眼一起送來此世。
「緣法真是奇妙。」
季明感嘆一聲,將先天圖放在神桑林中,拍了拍屁股就回到了妙道仙宮,於宮中廣發法帖,遍請於自己麾下聽令奉旨的眾仙群道,他要借下法旨,行真君之大權,敕封元從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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