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 漂變,三天聖
四大被甩出,於大撞中演繹。
山體在地的噴涌中,於虛空中憑空生成。
彎曲的山根扎入尚未穩定的虛空中,山脊在高速生長中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山峰刺破尚在翻湧的陰陽二氣。
漫空岩漿在山上得到釋放,呼啦啦的鋪展開來,形成一片不斷膨脹的熔岩海疆,百丈高的岩漿巨浪在這裡此起彼伏,浪花之中有無數雷光縱高跳躍。
在這期間,更有龍捲在虛空中四處遊走,捲起岩漿,吹走峰頭,捲起大撞之下的餘光,一切尚未穩定的靈機全被攪在一起,生生在這重新演繹的一界內攪出一種原始混沌。
最終,當水被拋出釋放時,變成了鋪天蓋地的暴雨,從四面八方同時傾瀉。
沖天蒸汽在新界內氤氳彌散,潤生一切靈機,而後往上聚攏成雲,自此一界內有了天與地的區分。渦水仙被卷在這新界裡,五丈高的雪白身軀在這初開的新界內翻滾,剛剛生成的山脈被他一頭撞塌大半,只見他隨手一勾,勾住了雷暴內的電弧,止住了自身持續翻滾的姿態。
「昴日.」
渦水仙的吼聲從雷暴雲中傳出,吼聲里是一種震撼。
「你有如此不可思議之神通,為何又要藏拙隱慧,為何不同我一道反了這賊天?」
他的問題註定是得不到昴日雞的答覆,他也情知如此,只是自己這心中一股惡氣難出。
他是知曉這西方老宿昴日雞善於遠謀,常能料事在前,不過因其所證曉光道果,極是依賴於大日成道,故而過往未有重視拉攏,但是現在有知對方這等神通,不禁感到氣悶。
他們這同是黃天舊臣,一樣的深受天恩,昴日雞為何不能義不容辭,扛起反天大旗,反而任由這賊天享用黃天耕耘天地的大成果。
就在這時,鼓聲響起。
鼓聲密集而激烈,每一道鼓點讓他的心臟不由自主地跟著節奏跳動。
「這樣下去,或許真讓他徹悟到肉身成聖中的「不死真意」了。」渦水仙按著胸口,咬著牙說道。肉身成聖的要義不單單在於錘鍊肉身,凝練力道,更是在於這種死中求活,以達百劫不死之悍勇,所以世上那等靜坐參玄的神仙道人,他們是永遠不可能求證這肉身三昧。
現在靈虛子在生死間頻頻起舞,在他這善於鬥戰的金仙手下始終不死,得無上大妙見,說不定在此戰之中就能踏破肉身關隘,一舉成就吸墟磨。
渦水仙鬆開雷弧,筆直的自由下落,砸在一片剛剛凝固不久的大地上,落地時砸出一個數畝大的深坑,將沉底的岩漿從坑底擠壓得向上噴涌,形成一圈環形的熔岩噴泉。
在地上,渦水仙看到一些殘餘舊蛻,紛灑於四周。
渦水仙一看便知這是靈虛子最新變作的那物所留,稍稍一算,其已經歷一次羽化,以類似蟬蛻的方式得了重生,痊癒殘傷。
當他撞穿一道山脊,在他的眼前出現一渾圓囊狀大物。
這物好似某個蟲怪所變成的巨大立蛹,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圓囊之色濁白,上有三對細長筆直的蟬翼微微下垂,而其下有四足自囊身生出,狀如玄鳥之爪,緊抓下面的四面大鼓。自囊頂至兩旁,有環懸五鼓,以一股氣索來彼此相連。
「變天有子,其名渾沌,最類其父,先天有繼混元漂變之性,生具元初混成之態,善歌能舞。」渦水仙發覺自己喉嚨有些發緊,某些不愉快的記憶翻了上來,那是曾經同變天鬥戰的記憶,單單是這份回憶便讓他感到不適,更讓他的天演魔法受到影響,情緒也是忽起忽落。
「我久在不定崖上,不想此朝短短數千載內,竟是先後湧現幾位不世出的人傑,你太平山中的那位重瞳兒,競是以一《太乙甲部真法》將這渾沌都給煉成,看上去已是形神兼備。
可這又怎樣,難道.」
拳上再度閃起赤紅十字日冕,他道:「難道你真能翻盤,你這樣掙扎的姿態,我已開始看厭了。」「咚!」
「咚!」
「咚.咚」
毫無節奏的鼓點響起,渦水仙巨身不受控制的痙攣。
因這影響被渦水仙死死克制著,致使這每一次的痙攣都被限制在某個部位發生,如此也使其身上動作變形。
漂者,不駐不滯,周流六虛;變者,不執一形,應物無窮。此混元漂變視一切固定形態、既定秩序,皆為暫寄之影,而其中所貴者,乃是形態生成之前的那種無限之可能。
天演,同樣是變,是以不可思議之高速催化演變進程的能力,來求證無窮變化之奇觀。
漂變和演變不同在於,這漂變不拘於變化的好壞、方向等等,而演變是為求證變化之奇絕,是為了適者生存,其變乃是往玄妙處,往究競方向來變。這演變一遇到漂變,便是如遇劇毒。
鼓點下,連拳星上的十字日冕都不受控地閃爍起來。
渦水仙艱難走近渾沌十步之內,微微踉蹌的樣子,嘴唇開始凸起收緊,硬化為灰白角質的鳥喙。他擡起左手,剛想按住嘴巴的異變,骨頭在皮下融化,液態骨質在皮肉中四處流淌,灌滿了手掌。同一時間,血液開始沸騰,在血管中翻滾冒泡,擠破血管壁,滲入肌肉骨骼。
沸騰的過程中,血液性質在隨機發生改變,忽的全部變成雷漿,噴出周身毛孔,在空中炸開,轉頭又鑽回體內,變成了火焰。
一個囊腫從他的後頸掙扎著隆起,於起伏中發出一聲響亮的呼嚕聲,時不時的發出睡夢中的囈語。「哈哈!」
渦水仙發出幾聲大笑來。
他身上變化,都在表明天演魔法在漂變面前失控。
演變在試圖去適應漂變,但是漂變沒有方向,他的演變越是試圖適應,試圖競爭,就越是被漂變帶偏,走向不可控的、無意義的畸變,這種無目的、無方向的適應是無益的。
渦水仙走得很慢,他的肉身道行在被混元漂變帶偏,又被天演不斷地重建。
如此的反覆,每一次都讓他的形態離原來的肉身形態更遠一分,卻又讓他在這種不斷被偏差與重建的循環中,一點一點地適應了混元漂變的節奏。這種適應在變天那裡根本不可能,但是這靈虛子所變的陸元通之渾沌身,終究是道行尚淺。
渾沌巨囊之內,季明陽神仍是一片混沌。
他的清淨本我、在極怖之下催生真智、在死地之中洞徹大妙見的強念,此刻正被渾沌的混元漂變之性沖刷得七零八落。
清淨本我無法集中,因為渾沌身里已無有「清淨」與「染濁」之別,而內在與外在全部拋在腦後,他現在已忘了自己在鬥法,更別說感知渦水仙的逼近,他現在只有按事先料定的那般,依靠渦水仙的幫助。「本我集中不了嗎?」
渦水仙看出渾沌上面的問題,有些掃興。
他刻意來放慢腳步,適應漂變節奏,就是為了給靈虛子壓力,讓其露出醜態來,但是沒想到做給瞎子看他舉起拳來,正要將渾沌一把抓碎,又變了主意,針對起對靈虛子那變作他人之身的神通掐算了一番,這不算還好,一算之下,覺察此等神通已是臨近於地煞變化的關口,隨即一把抓滅渾沌。
整個六翅四足渾沌身,連同周遭山地一起被抓滅成一縷青煙。
只在下一刻,原地又現出一枚大囊,這一大囊整個倒下,由立改伏,頂端多了兩個眼竅,內有重瞳,平靜的凝視著渦水仙。
在那一對重瞳里所流露出的神色,分明是屬於靈虛子的眼神情緒。
「羽化重生。」渦水仙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這渾沌可死而復生,在一次次的死生之中能打通九竅八孔,一次更比一次詭異強大,同時也讓靈虛子的清淨本我得以集中起來。
也就是說,他完全被靈虛子所算計。
他剛想擡手再度滅殺,畢競渾沌再如何強大下去,也難以超越他。
如果真的能威脅到他,他反而是樂見其成,這便是千般算計,他自一力破之。
可擡起的手,還是一頓。
照如今看來,這靈虛子在生死間所逼出真智而得出的大妙見,此大妙見分明是應在那一門魔道因果神通上。
「變作這渾沌,非借其上的混元漂變來毒殺我之天演魔法,這只是一個過渡,為那神通抵達地煞變化所作的過渡。」渦水仙說著,攤開手來,將自己的先天太始真身,也就是身神大磨解放出來。「如果在磨下還能不死,我會代表黃天承認你靈虛子的【聖人之號】。
自此,你在這天地間,不再只是蒼天、老天之下的小聖,更是黃天之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