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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4章 大患,大羅天

  雪白毫毛在空飄落,被季明拈在指間。

  「小聖慈悲,使我解脫此厄。」混世魔王像條大病初癒的瘦狗一樣,喘著粗氣,歡喜說道。「你可還有事情要說?」

  季明拈著毫毛,朝著魔王問道。

  魔王翻出一本魔典,送到季明的眼前,道:「這是渦水仙刻在洞內的魔法總綱,我沒忍住抄錄了這一份,待我回去便立刻將它銷毀。」

  「不必。」

  

  季明接過魔典,掃了一眼上面「天演地化」四字,道:「此總綱之法既入你眼,便已是刻留在心,烙印在腦,你毀了洞中所刻也是無濟於事。當然你若是想向我證明什麼,這銷毀之舉實屬徒勞。」「那我該如何?」

  混世魔王一副恐慌模樣,接著便道:「不如我留在小聖身邊,侍奉左右,這樣..」

  「回洞安住。」

  季明打斷魔王的話,「眼下我還想多享些清福,你地煞洞不可胡鬧,好好學一學那陰陽洞內的幾位魔王。」

  魔王一下噎住,明白這幾年小聖沒有回信的原因,原來這是主動性收縮,以此保住清淨,好閉關潛修,精進道行。

  他心中有些慌張,只覺自己的價值大減,慌張的道:「小聖雖然想保清淨,可是太陰天洞那裡的幽冥仙眾未必能讓你如願。」

  「想清楚再說話。」

  季明搖了搖頭說道。

  混世魔王張了張嘴,有些泄氣的說道:「是,沒錯,那些仙家都不是蠢人,自然都曉得同小聖之間的博弈,非是爭這一時一世之功,不會貿然的來動干戈,激化矛盾。」

  「要對付我這等天仙,唯有兩法最是可行。」

  季明豎起兩根手指,對魔王道:「一是在大劫之中,那時天機混亂,神仙改位,鬼魔滅跡,在那劫中同我鬥法,最能排除無窮隱患變數;二是藉助天地大潮大勢,將我一舉掀翻。」

  「小聖果是神清智明,洞悉前機。」魔王嘆服的說道。

  「不必奉承我,大家辛苦修行,閱百年如一日,如果還像從前一般徒手相搏,豈非是白白的修持一場。」

  魔王還想繼續勸說,他深知現在這水越渾,那他越是如魚得水,可以從中獲利,反之便是煎熬了,但是這根本由不得他。

  「回去之後閉關潛修,我會讓人每年算你一遭,如若讓我曉得你私下耍些小動作. ..」季明將毫毛往前一送,道:「休怪我將渦水仙的這毫毛重新放回你的身體裡。」

  魔王一聲不吭,只能點頭。

  這一次可不同小聖在啞炫設下小周天醮法,借來周天仙神諸聖之力降服水母,而是實打實的靠一己之力同渦水仙做過一場,其中的意義非同小可,足以震懾許多不服。


  送走魔王之後,季明趕緊將七星從元辟如意的曲柄上取下。

  元辟如意未曾同七星真正的煉合一處,剛才七星落柄不過是倉促之舉,如果七星久不取下,這二者必有損壞。

  「渦水仙。」

  季明默念一聲。

  如果是這位金仙親來,甚至不是這樣只借一根毫毛向他發難,自己真能有萬全應對之策?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以其天演魔法之競化適應的玄妙,我身上的這些底牌,如果第一次不能將之打死,乃至降服,那麼第二次的效果便是大打折扣。

  可偏偏他已肉身成聖,在此道之上可謂是開天闢地一般的先行者,別說一次將之打死,就是渦水仙站在那裡不動,任他我一身神通施為,也不一定能夠奈何分毫。」

  季明眉頭深深皺起,他算是明白此位上聖為何敢於公然的逆天而行,並且還能活蹦亂跳的。恐怕上蒼若是不能保證一次功成,那麼每一次的鬥法,都相當於為其道行添磚加瓦。

  季明都懷疑三頭六臂神通上的寶輪,乃是多羅禪祖參照著渦水仙所創出,二者越打越強的妙處簡直如出一轍。

  當然,真計較算起來,渦水仙這裡的玄妙才真是棘手。

  這渦水仙做事向來是一貫到底,不將他徹底的打落塵埃,絕對不會停手,並且對方性情大抵不會等待劫中時機,或者是藉助未來大勢,其下一次的報復必然更加的猛烈。

  在回於洞天后,眾祖師各有話說。

  干雄老祖的那一念化身已是落在青田崇妙洞天的雲上,將一隻藥葫蘆收在袖中,沉默片刻之後,只是對其餘祖師說了句「後生足可畏」,而後便散了化身,回了星空。

  青囊仙子倒是直白許多,數落季明的莽撞。

  季明笑著受了這頓數落,也不辯駁,曉得這是祖師愛深責切。

  數日後,季明一如既往在丹室內靜坐,開始研讀上蒼所賜的《雌一混洞真文》,約莫半月時日,洞天之內的那張香案上現出一道法旨,旨上只寥寥數語准靈虛子往瀛洲,登天山,入大羅天積氣院。季明不敢耽擱,當日便辭別洞天一眾祖師,往瀛山而去。

  瀛洲遠在海外,乃是上蒼道場所在,從不與陸地相連,唯有得了接引的仙真,才能望見海上那一道直插雲霄的玉色山影,從而循影追遁,找到方向所在。

  季明一路飛過大海,約莫數萬里後,海面驟然開闊,水色由深藍轉為澄碧,海中島嶼漸稀,到最後四面望去皆是茫茫大水,不見一星陸地,便在這時,天際出現了一抹玉白,那便是瀛洲上的天山。天山所在的瀛洲自海底直聳而上,底部沒在萬丈波濤之中,其上的天山之巔卻是刺破雲層,一直延伸到肉眼望不見的高處。


  來到山腳下,一頭白鶴正在那裡啄羽,原是白鶴老祖專程在此候他。

  在前面,白鶴展翅抖身,做足姿態道:「恭迎太山靈公!」

  「見過童子!」

  「大膽。」

  鶴眼一瞪,白鶴老祖有些破防,同時又有些氣短。

  他想到將來之時,靈虛子道行日高,敕封真君,開府建牙,恐怕真有資格來喊他一聲白鶴童子,一想到那情景便提不起氣來。

  二者說說鬧鬧間,一起上了天山。

  飛遁之中,起初還能看見海面如鏡,漸漸海面縮成一塊碧玉,再縮成一粒綠珠,最終沒入雲層之下,再也看不見了。

  而雲層在他們腳下翻湧,起初是白雲如棉,繼而是金雲如焰,再往上是五彩雲霞層層疊疊,鋪展得無邊無際,等穿過最後一重雲海,這天山之巔就到了。

  山巔之上,再無天空,只有一片無垠太空。

  那太空不是尋常天穹,而是一片深沉玄色,沒有日月星辰,沒有雲霞霧靄,只有一種無處不在、無時不有的原始之悉在緩緩流轉。這悉無形無質,卻又充塞天地,包容一切,統攝一切一一這便是大羅天的本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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