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4章 難殺,未來線
暗洞在季明身前一尺處張開,邊緣無聲地吞噬著回光。
水母靈姬從白鵠背上起身,瓔珞輕響,水中月與鏡中花在胸前相互叩擊,她沒有一點猶豫,袖袍一拂便踏入洞中。
身後空島鯨的長音被暗洞截斷,像一根弦忽然崩緊後歸於沉寂。
洞中無光,但並非全然的黑暗,水母靈姬以至弱道性潤入此間,感知周圍一切,曉得這腳下沒有實地,自己又分明在向前走,只因這裡是斡旋途之箭輔助小聖那套算法所鋪成。
她心中驚訝於合道啞炫竟是支持小聖到這個地步,對其神通法力全無半分的壓制。
好在啞炫這裡沒有多少靈機存在,神通的施展缺乏必要的土壤,不然小聖對她更有幾分壓制。不可否認,現在的壓制也很明顯,有合道啞炫在背後,又有諸多大能為其奔走籌劃,自己就算早來數十年又如何,但她作為渦水仙化身自然是有掀桌子的手段,這也是她不懼往來暗洞的原因之一。水母靈姬知道走過洞口,就是顛倒界,那裡就是小聖的道場了。
洞裡的通道不長,不過幾步後眼前便豁然開朗,視線越過洞沿就可瞧見那暗紅的穹空上睜開巨大眼縫,陰冷的光瀑自眼縫裡沖刷垂下,滋養著這個新的世界。
她的視線被洞口邊上的一個人強行拉去,那人坐得很隨意,似是在自家院子裡乘涼。
在這人的身側插著一柄劍一一九根細長的劍枝從同一劍柄中分出,如樹椏一般向四面張開,劍枝上隱隱有翠綠的太初之光流過。
「薪!」
她心底暗道。
季明的腳步已經停住。
洞口的薪沒有看來,同幾個漂浮的光粒說話,那是被吸入暗洞的熱兆殘身之光。
季明安靜的等待,沒有對那人表現特別的敵意。
雖然薪以一種尋常的方式出現在這裡,但季明不覺得意外。
兆道之能本就可以通過觀察物事來解讀出未來之事的大致輪廓、吉凶傾向、關鍵時間節點,或許這位薪正是知道眼下這是一個關鍵的事件節點,這才來.撥亂反正。
薪說完話,便偏過頭看向季明和水母靈姬
他開口說話的語氣像是在招呼一個偶遇的熟人,「你這處顛倒界不錯,幽暗清靜,三界少有。」說話間,其一手撐地,身體順勢而起,並將那柄九枝劍從地面拔出,九根劍枝緩緩展開,像一隻正在甦醒的九首之鳥。
「雖是無禮,但剛才的那些話我早就聽過了。
從貪相入手,逆向顯出一個從未存在的本如,倒因為果,以果定因,這份大神通我也想見識一下。」「還請上聖指點。」
季明說道。
「這是個好思路,我活了這許久,能讓我覺得好的事情,已經不多了。」
薪走到季明和水母靈姬之前,讓二人漸漸看清他這位二代共主,宇宙五正之一的神聖人物,二人都莫名的有種熟識之感,哪怕他們之前從未見過面。
這種熟識感讓季明異常的難受,他知道難受的根源源自於未知,源自於不受掌控。
即便這樣難受,他也沒有急吼吼的喚來陸師兄,或者是幽始助陣,對付這種能窺未來變化的大神聖,不是靠著幾人抱團可以壓制,只有正道陽謀才能令對方知難而退。
現在有幾處陽謀展開,薪無論是在哪處著手,他們都有對應的手段策略。
「你那命道六趣輪,我在未來的一些可能中也看了。
天人、阿修羅、人、畜生、餓鬼、地獄,這六種存世之狀,隨業力來使眾生遷流,生生世世有序增長,你想用這個來替代無序生死,讓眾生有一個可以積累性功的階梯。」
季感覺自己愈發的從容,只當薪是尋常,道:「正是如此,不知未來我命道可有功成?」
薪道:「自然成了,有那幾處未來里,你我雖是有幾分組齲,但我還幫你共抗那北陰帝,助你約同北斗諸仙鬥法,你也如願將那南極長生大魔之司建立起來。」
季明推想過兆道上的手段,潛入未來線內正是其神通之一。
雖說這個未來線只是基於當下而發生的無數種可能,並非是確定的未來,但這足以將所有人的跟腳看得清清楚楚。
這個南極長生大魔之司確實是季明設想中建立的府司,他從未同任何人說過,只聽這一事情,季明就知道自己的推想是正確的。
「這樣說來,你也曾在某個未來將我打殺?」
「是殺過幾次。」
薪的言語極是坦誠,這種坦誠透著絕對的壓迫。
「在三界之內你算是難殺的,我也只在兩條未來線里將你徹底地打殺,這兩次里無一例外都需要法身親降,其中一條未來還因此被上蒼抓住尾巴,引來三界搜捕,被你那源祖逼入歸墟。」
說到這裡,薪沒有惱色,反而露出好奇之色。
當這抹好奇之色落到季明眼裡,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濕卵胎化之眼」被發現了,但他沒有那種恐慌,畢竟他早擺脫對那物的依賴,他更好奇薪究竟發現了多少。
「在幾條未來線里折騰幾次後,我很快發現你有個. ..金手指。
好幾條未來線的絕境之中,我都以為你已經徹底的死了,但是在一二百年後你又以全新身份崛起,或人或神,或魔或妖,或鬼或怪,幾乎沒有你轉世不了的。
起初我以為是命道上的某種天罡神通,後來又去了幾條未來線里,在那裡愛你護你,如師如父一般真心相待,但是唯一知道的,也只是它的名號喚作「金手指」而已。
只要你使用了它,短時內我就無法從你的事情里觀測到未來線,只有過上一段時間我才能重新對你觀測。」
「靈虛子。」
薪站在這唯一確定的當下時間裡,對季明說道:「三界內外的先天混洞靈寶中,我從未有知金手指這一至寶,過去從無它的蹤跡,未來你也不依仗它顯聖,如無必死之境地,你根本不會用它。
我對你確有無從下手之感,你當可為此而驕傲了。」
季明沒有驕傲的心思,想到在未來諸多的可能性中,他已經和薪交手不知多少次,更不知被其炮製幾回,一時不知該對其作何觀感,只能保持著一種平常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