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 神工,標價物
游泳廳在健身會館的頂樓,整面玻璃穹頂把回光全數兜進來,再經過水麵上的折射,在牆壁和地板上投出流動的、明晃晃的光斑。
這裡從不對外開放,一直是本市學監會管理層,及其社會名流的聚會之地。
而在今天這個日子,整個頂樓都被清場,即便是本市學監會管理層級幹部也不得進場。
回光自穹頂上傾瀉,暖融融的,帶著一點說不清的甜味。
浴光室內,方小卷躺在最中間那張躺椅上,身上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臉上敷著一片面膜,眼睛閉著,嘴角微微翹起。
她已很久沒有這樣放鬆過了,上一次躺下照曬回光是什麼時候,她記得很清楚,那是剛生完崔太,整個人胖了一圈,連鏡子都不敢照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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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卷姐,你皮膚真好。」
劉瑤坐在旁邊的躺椅上,膝蓋蜷著,因總愛穿著過膝襪,膝蓋上勒出一圈淺印。
她手裡端著一杯冰檸檬水,吸管攪來攪去,眼神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季明,心道還是小卷姐溫柔,同那人性格簡直天上地下。
「我都四十多了,什麼皮膚好不好的。」
「四十多怎麼了?」
劉瑤坐直了,一本正經地道:「你看學監會的藍姨,就算五十多,皮膚還是緊繃的。我跟你說,讓崔.大哥多多指點那套活光法,再年輕二十歲不是問題。」
「我還是多曬曬回光,不遭那份罪。」方小卷睜開一隻眼,滿足的輕笑道。
「曬曬回光也好,你看咱們這浴光室有專門的一套輔助光頻和波系統,專門給學徒們用的,就算咱們來曬曬,也可以增強體質,改善膚質。」
「專門給聽話的學徒用的。」
在半透明的玻璃隔斷外,雷銖盯著泳池中忙碌的團隊,回頭插了這一嘴。
雷銖的妹妹小華坐在劉瑤腳邊,正低頭刷手機。
她比雷銖小了十幾歲,還在念大學,這幾月被哥哥請來服務崔大山一家,準確的說是服務方小卷,雷銖說這就當是提前實習了。
她知道這不是一段平凡的經歷,所以一直格外用心。
「瑤瑤,你說的那個車,是哪個牌子的?」
「啊,車?」
劉瑤愣了一下,接著反應過來,再度瞥了季明一眼,配合道:「哦,你說那個啊,就是那個. ..那個什麼來著,就是那個國產的。」
方小卷把面膜揭下,側身問道:「你們在說買車?」
「對啊。」
劉瑤肯定的回應一聲,問道:「小卷姐你駕照考了多久了?」
駕照的事她從來沒跟別人說過,連崔大山都沒有告訴,只和大女兒嘉寧說過。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季明,對方曬著回光,好像什麼都沒聽見,心裡莫名悵然,那種被困在家裡,躺在陽藤椅的悶氣又翻了上來。
「考了..有幾個月了。」
她說著,聲音有點小,感覺有點難為情。
畢競這感覺像是家裡條件才有好轉,她就要開始大手大腳起來,她又不能解釋說自己老早就在準備考試。
「那你買車了嗎?」劉瑤問道。
「沒有。」方小卷搖了搖頭,把浴巾往上拉了拉,「家裡有車,就是大山開的那輛,雖然車是舊了一點,但是還能用。」
劉瑤和小華交換了一個眼神,劉瑤繼續說道:「一起去看看唄!」
方小卷雖然常年居家,但不是不通世情人心的,況且劉瑤心思單純,性子暗弱,也不是一個好演員,她笑道:「難道你要給我買車?還是小華要買?總不會是.」
「你知道了。」
劉瑤鬆了一口氣,小華在旁看得直搖頭。
「我其實也不怎麼出門.」
「話不能這麼說。」小華現在只能自己開口,直接打斷方小卷,「小卷姐,你考了駕照,不就是想開車嗎?不開車你考它幹嘛?」
方小卷沒有說話,心頭微甜,含了糖一般。
「況且有人知道你考了駕照,記掛著這件事情,也有能力來做,那就開心的接受嘍。」
「對!」
劉瑤在旁一個勁兒地拍手,雀躍的道:「接受心意,享受禮物,回饋情緒,最後大家一起開心,這種事情最棒了。」
方小卷朝著季明那裡望去,哪裡不曉得背後是誰人指派,感覺自己回到從前初戀時候,下雨時,頭上有傘;抽菸時,手前有火。
是啊!他們從前也是這樣的事事有應,在那種絢爛燃燒的青春中,在風中跑,在雨中跳,在熱汗中相擁,只關注感受彼此,隨性而歡喜著。
樓梯口,許廣莫走出電梯時,看了光浴室兩眼,那裡似乎有幾個女人在躺椅上聊天,笑聲脆脆的。在泳池邊上,幾個人正在那裡忙活。
他們指揮著幾個管家型機器人在泳池中架起一個圈環,然後往圈環內的水裡傾倒墨汁,灑著雪白的細鹽,幾根管線從遠處延伸而來,一直連接在圈環上,不知名的大型機械被固定在旁邊。
「像是齒輪教的智械儀壇,難道崔大山的背後是這群玩弄鬼把戲的人。」
許廣莫心裡猜測的同時,往前走了幾步,故意發出一些聲響,試圖引起某人的注意,只是這裡的人似乎都拿他當作空氣一般。
「崔先生。」
他停在原地喊道。
「許師兄。」季明走出光浴室,招呼著許廣莫。
「明天本市學監會的藍姨,還有晶榮公司的玉老先生就要過來見識一下師弟的神工造物,還有師傅他老人家也過來,你做好準備了嗎?」
「就在那裡。」
季明指了指泳池中央的圈環。
「老實說,真不想過來找你,站在你的身邊,我總覺得自己像只螞蟻,正在大象腳下亂爬,一點其它心思都沒有,只想著儘可能的遠離你。」許廣莫道。
「有這種敏銳感,難怪展空老師說你是本流派中百年難遇的天才。」
「你和展空師傅私下有過溝通了?」
「站廳事件後我讓周垣打的第一通電話就是給他,那時我們就加了好友,不過真正聊起來的話,還是在我入館申請成功之後。
那老頭有很多想法,可惜在身邊找不到人傾訴,看我能接得住他的想法,就天天來找我聊,小卷還勸我就當體諒一下空巢老人。」
許廣莫有些跟不上季明的節奏,努力消化其中的信息。
在鷹巢時,師傅不是讓他單獨來和這位新師弟接觸,怎麼師傅自己聊得這麼投緣,難怪最近在館裡一直淡化大師兄死亡的影響,原來師傅心裡已存有接納這位新師弟的念頭。
另外,崔師弟能接住師傅的想法,這一點也說明了許多東西,稍稍一深究便覺惶恐,或許大師兄的仇,他這輩子都報不了了。
媽的,師傅都這個鳥樣,他能如何,難道自己上,他的錢還沒花完呢,不想這麼早死。
「我師傅最是喜怒無常,上一秒掏心一般的對你好,下一秒可能視你如仇敵,你小心一點。」許廣莫陰惻惻的說道。
「沒事。」
季明大度的擺手道:「就衝著我們之間掛著一個師徒名分,我定會禮讓他一些,況且我幾個老師都很不錯,想來和他之間也會延續善緣。」
「真聊不下去。」
許廣莫暗道一聲,乾脆的閉嘴,然後就被帶到泳池中央的環場,那環場中的水面已經被蓋上一塊黑布,還是特殊材料,阻隔共感偵查的布料。
「要摸一摸裡面的神工造物嗎?」
季明指著一旁的牌子問道。
許廣莫轉頭一看,那牌子上明碼標價一一摸一次十萬,坐一次三十萬,開一次六十萬,租借一次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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