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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差點被誤會

  第611章 差點被誤會

  由於現在的天氣十分的惡劣,所以要對卡車的情況,檢查清楚才行。

  要不然現在的天氣,卡車在半路熄火的話,會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情。

  寒風從破損的窗縫裡鑽進來,捲起角落裡的灰塵。

  周益民和李峰戴著沾滿油污的手套,圍著兩輛卡車開始仔細檢查。

  周益民蹲下身,手電筒的光束在輪胎上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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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隨身攜帶的撬棍輕輕敲擊輪胎,側耳聆聽聲音判斷氣壓是否正常,每敲一下,都伴隨著「咚咚」的悶響。

  當光束掃過輪胎側面時,他發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伸手反覆摩挲確認無礙後,才直起腰長舒一口氣。

  李峰則專注地檢查著發動機。

  他掀開引擎蓋,白霧般的熱氣撲面而來,混合著刺鼻的機油味。

  他用扳手擰緊每一個螺絲,眼睛緊盯著儀錶盤上的各種指示燈,嘴裡還不時念叨著參數標準。

  檢查完發動機,他又繞到車尾,仔細查看剎車燈和轉向燈,反覆開關驗證燈光是否正常。

  兩人默契地分工協作,一個檢查車輛外觀和輪胎,一個專注於核心部件。

  周益民爬上卡車車廂,檢查固定貨物的繩索是否牢固,用腳使勁踩了踩車廂底板,確認沒有鬆動。

  李峰則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打著手電筒查看底盤,檢查是否有漏油或零件鬆動的情況。

  整個檢查過程安靜而專注,只有工具碰撞的叮噹聲和兩人偶爾交流的隻言片語。

  當確認車輛一切正常後,周益民和李峰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周益民用手套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雖然室外寒冷,但一番細緻檢查下來,後背已經微微濕透。

  李峰拍了拍手上的油污,轉身走向駕駛室,發動了引擎。

  卡車低沉的轟鳴聲響起,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為即將開始的行程拉開序幕。

  卡車的防滑鏈碾過結冰的路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周益民握著方向盤的手掌沁出薄汗,在棉手套里黏膩發潮。

  後視鏡里,李峰駕駛的另一輛卡車像頭遲緩的巨獸,車頭燈光在瀰漫的雪霧中暈成朦朧的光暈。

  山間公路被冰雪覆蓋成鏡面,每次轉彎時車輪都要打滑,兩人不得不將車速壓到最慢,發動機的轟鳴在寂靜的山谷里顯得格外沉悶。


  儀錶盤上的時間緩慢跳動,時針艱難地划過一格又一格。

  整整一個多小時,兩輛車才挪到池東村外。

  村口老槐樹上掛著的冰棱垂落如劍,在寒風中輕輕搖晃。

  周益民剛要踩油門,就見幾個村民舉著武器從暗處衝出來,木棍橫在路中央,雪亮的光柱直直刺向擋風玻璃。

  「停車!」為首的漢子裹著羊皮襖,腰間別著的砍柴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你們來幹啥?」

  周益民慌忙拉下手剎,跳下車時棉鞋在冰面上打滑。

  寒風瞬間灌進衣領,他扯下圍巾,露出凍得通紅的臉:「同志,我們是鋼鐵廠的!是來收購的雞」

  話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

  「鋼鐵廠?」漢子狐疑地湊近,手電筒在兩人胸前的工牌上掃來掃去。

  「沒聽村長說過這事!這麼大動靜,莫不是來偷雞的?」

  身後的村民們立刻騷動起來,有人抄起扁擔,有人握緊鋤頭,氣氛陡然緊張。

  李峰也快步趕來,軍大衣下擺掃過積雪。

  他掏出工作證:「您看,這是我們的工作證。」

  說話間,他的睫毛已結滿白霜,呵出的白霧在燈光中凝成細小冰晶。

  周益民扯下被寒風吹得歪斜的圍巾,棉鞋在結冰的路面上碾出細碎聲響,每一步都像是在冰面上謹慎試探。

  他抬手關掉車頭大燈,刺眼的光柱驟然熄滅,只剩卡車引擎的低鳴在空曠的環境裡震顫。

  「同志。」他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和,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霜花。

  「麻煩你去叫一下村長過來,就知道我們是不是偷雞?」

  周益民指了指鏽跡斑斑的卡車車廂:「而且偷雞的話,我們也不會這麼大搖大擺。」

  為首的漢子攥著木棍的手鬆了松,羊皮襖下露出的半截紅腰帶在風中飄動。

  他上下打量著周益民凍得發紫的嘴唇和李峰軍大衣上未化的雪粒,喉結動了動,突然轉身對身後兩人耳語。

  寒風捲走了他壓低的囑咐,只零星飄來幾個字:「.不對勁.大聲喊.」

  兩名村民握緊手中的農具,刀刃上結的冰碴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漢子踩著積雪往村里跑去,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周益民和李峰交換了個眼神,不約而同地往卡車方向靠近半步。

  寒風掠過樹梢,冰棱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聲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兩人緊繃的神經上。


  李峰摸出根煙,火柴劃亮的瞬間,橘色火苗,映出他眼角細密的冰霜。

  五分鐘的等待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終於,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手電筒晃動的光束。

  漢子的聲音穿透風雪傳來:「村長來了!村長來了!」

  周益民挺直腰板,看見熟悉的藍布棉襖在雪霧中浮現,正是之前過來飼料的時候見過。

  寒風裹挾著冰碴撲在臉上,池村長裹緊藍布棉襖頂。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被風雪染白鬢角的男人——凍得發紅的臉龐、軍大衣肩頭凝結的冰殼,還有那雙透著誠懇的眼睛,總讓他覺得在哪兒見過,可腦海里卻像蒙著層薄霧,怎麼也想不起來。

  周益民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迎上去,呼出的白氣在兩人之間瀰漫:「池村長,我是周家莊的周益民,你還記得嗎?之前我還來過你們村送飼料」

  他說話時,睫毛上的冰珠簌簌掉落,在雪地上砸出細小的坑。

  「益民!」池村長猛地一拍大腿,手電筒差點脫手,「瞧我這記性!」

  他伸手握住周益民凍得僵硬的手,粗糙的掌心傳來溫熱,「你怎麼有空過來?還有就是,我剛剛聽說你過來收雞是什麼意思?」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村民,又回頭望向兩輛停在村口的卡車,臉上寫滿困惑。

  周益民開口解釋:「我算著日子,你們村的雞不是可以出籠了?我們主動過來收,就不用麻煩你們再找人運輸。」

  他指了指身後的卡車,車廂擋板被風吹得哐當作響,「而且我們鋼鐵廠食堂需求量大,能一次性收完,絕不耽誤你們的事兒!」

  池村長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摩挲著下巴,藍布棉襖的補丁在風中輕輕抖動。

  這個能省去運輸麻煩、還能快速出清貨物的條件,實在誘人。

  他抬頭看了看夜色,又低頭瞧了瞧合同上熟悉的印章,終於咧嘴笑了:「益民啊,你這可真是雪中送炭!走,咱先去暖和暖和,慢慢聊!」

  說罷,他熱情地攬過周益民的肩膀,往村里走去,身後的積雪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推開池村長家的木門,一股混著柴火香的暖意撲面而來。

  堂屋的土炕上擺著矮桌,煤油燈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光暈,幾隻老母雞在牆角的竹籠里發出細碎的咕咕聲。

  池村長掀開藍布門帘,熱情地招呼兩人上炕:「快坐快坐!這炕頭最熱乎!」

  周益民搓著凍僵的手在火盆旁烤了烤,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玉米串和干辣椒。


  李峰則默默站在門邊,軍大衣上的雪水在青磚地上洇出深色痕跡。

  「村長,咱直奔主題吧。」周益民從懷裡掏出皺巴巴的筆記本,「這批雞您打算怎麼個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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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村長往銅煙鍋里塞滿旱菸,火苗亮起的瞬間映紅了他布滿皺紋的臉。

  「益民啊,」

  他吧嗒著菸袋,吐出的煙霧在燈光里盤旋:「我這批雞可是餵飼料和吃蟲子長大的,按照現在的市場價不得三塊錢一隻。」

  話音剛落,周益民立刻接話:「村長,您這價可不實在。現在大雪封路,運輸成本高,而且我們一次性全包,您省了多少事兒!」

  火盆里的木炭突然爆開,濺起幾點火星。

  李峰悄悄往炕邊挪了挪,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池村長猛吸一口煙,煙鍋里的灰燼簌簌掉落:「兩塊九!不能再少了!這價格傳出去,我都得被鄉親們戳脊梁骨!」

  周益民伸手撥弄著火盆里的木炭,火光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村長,我們採購量大,運輸風險也大。」

  他頓了頓:「兩塊六,這價格既能讓鄉親們賺到錢,我們廠里也能接受。」

  「使不得使不得!」池村長急得直擺手,菸袋在炕桌上敲出咚咚響。

  討價還價聲在狹小的堂屋裡此起彼伏,夾雜著老母雞的叫聲。

  周益民掏出鋼筆在本子上快速計算,池村長則掰著粗糙的手指念叨養殖成本。

  當周益民報出「兩塊七」時,池村長的菸袋懸在半空僵住了。

  沉默片刻後,他突然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顆牙的牙齦:「就依你!但裝車時可得仔細點,別傷著雞!」

  敲定價格的瞬間,池村長家的土炕都跟著熱鬧起來。

  他「嚯」地掀開厚重的棉門帘,衝著漆黑的院子扯著嗓子喊:「老趙家的!叫上青壯年都來!拿上竹籠和麻繩!」

  喊聲驚得屋檐下的冰棱簌簌掉落,在雪地上砸出細小的坑洞。

  不到一刻鐘,堂屋門口就擠滿了裹著棉襖、戴著狗皮帽的村民。

  池村長站在眾人的前面「大夥聽好了!」

  池村長踩著矮凳,手裡的菸袋鍋子隨著動作上下揮動:「周科長他們鋼廠全包咱們的雞!這下能換糧食過年了!」

  話音未落,人群里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驚得雞舍里的公雞此起彼伏地打鳴。

  抓雞的場面頓時熱鬧起來。


  幾個年輕小伙抄起竹籠沖向雞舍,驚起的雞毛在手電筒的光束里翻飛如雪。

  有隻蘆花雞撲棱著翅膀竄到牆頭,立刻被眼疾手快的老漢用竹竿捅下來,跌進早已張開的網兜里。

  「輕著點!別傷了雞!」池村長忙急得直跺腳。

  這些雞崽子金貴著呢,傷了可都是錢!」

  寒風卷著雪粒拍打著窗戶,屋內卻是熱火朝天。

  婦女們蹲在堂屋門口,麻利地給抓到的雞捆上翅膀,孩子們舉著油燈在旁湊熱鬧,臉蛋被火光映得通紅。

  池村長蹲在牆角,用樹枝在地上劃拉著帳本,嘴裡念叨著:「這批雞能換三千斤玉米面,再去黑市淘點白面……」

  他布滿凍瘡的手微微顫抖,渾濁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當第一籠雞被抬上卡車時,已經過去將近三個小時。

  周益民望著車廂里擠擠挨挨的雞群,耳邊還迴響著村民們的歡笑聲。池

  村長握著他的手久久不放,掌心的老繭硌得生疼:「益民啊!今年過年,多虧了你們周家莊的飼料,不然我們也養不出這麼好的雞。」

  周益民說道:「池村長,我們是互惠互利。」

  池村長立馬改口:「沒錯,互惠互利。」

  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驚起一群寒鴉,撲稜稜地掠過還掛著冰棱的樹梢,仿佛連空氣里都飄著即將過年的喜慶味道。

  裝滿活禽的卡車車廂傳來此起彼伏的雞鳴。

  周益民哈著白氣,踮腳查看帆布篷的綁繩是否牢固,指尖觸到的麻繩已結了層薄冰。

  池東村的村民們還圍在卡車旁,有人往他們懷裡塞烤紅薯,有人硬塞來凍梨,熱情的話語混著白霧在冷空氣中翻滾:「路上慢點開!」

  「下次還來啊!」

  李峰發動引擎,卡車發出低沉的轟鳴,震得車斗里的竹籠吱呀作響。

  周益民最後揮了揮手,棉手套上的積雪簌簌掉落,隨即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擋風玻璃上的冰霜還未完全化開,雨刮器每擺動一次,都在玻璃上劃出半透明的扇形。

  「下一站是青崖村,還有二十里山路。」

  周益民翻開沾滿油漬的路線圖,凍得發紅的手指點在地圖上某個模糊的標記。

  車窗外,山巒被白雪覆蓋成蒼茫的銀灰色,裸露的樹枝上垂著冰棱,在風中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清響。

  卡車沿著盤山公路緩緩爬行,防滑鏈與結冰路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驚起幾隻覓食的寒鴉,撲稜稜掠過車頂。


  行至半山腰,一陣狂風突然捲起雪幕,能見度驟降。

  李峰立刻踩下剎車,眯起眼睛辨認道路:「這天氣,怕是要下暴雪。」

  周益民探出身子,寒風瞬間灌進衣領,他盯著前方若隱若現的路標,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抓緊趕路,要是封路,今天的任務就懸了。」

  卡車重新啟動,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山谷間迴蕩。兩人不再交談,專注地盯著前方的道路。

  車廂里的雞群似乎也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偶爾發出不安的啼叫。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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