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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太激動,忘記時間

  第580章 太激動,忘記時間

  秋夜的寒氣順著窗縫滲進胡廠長的辦公室,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目光掃過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

  空氣炸鍋的加急訂單、下個月的煤炭配額申請、設備維修預算報表……

  每一份文件都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他透不過氣。

  牆上的掛鍾指向凌晨兩點,整個廠區早已陷入沉睡,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火車汽笛聲,劃破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突然,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刺耳地響起來,在寂靜的夜裡如同炸雷。

  胡廠長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帶翻了一旁的搪瓷缸,涼茶潑灑在剛簽好的文件上,暈開大片深色的水漬。

  他抓起聽筒,還沒來得及開口,李崇光激動得有些變調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廠長!太陽能熱水器……成功了!現在各項數據都達標,保溫測試、集熱效率……全部通過!」

  聽筒里傳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和設備運轉的嗡鳴聲,胡廠長甚至能聽見小王扯著嗓子喊「我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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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著聽筒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聲音卡在喉嚨里發不出來。

  胡廠長也沒有想到,周益民他們真的在規定時間內完成,而且還提前了四天時間,他也明白其中的過程,不過他也是沒有辦法。

  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地面投下細長的影子。

  突然想起七天前過來視察時,看到的那個歪歪扭扭的實驗裝置,想起周益民布滿血絲卻堅定的眼神,想起技術員們熬得通紅的雙眼和沾滿油污的工裝。

  當時他說「別讓我失望」,此刻這句話又在耳邊迴響。

  「我馬上過來。」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掛斷電話後,胡廠長迅速穿上外套,連領帶都沒系好就衝出門。

  走廊里的聲控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又在他身後熄滅,仿佛在為這場深夜的奔赴點亮前行的路。

  廠區的道路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胡廠長的皮鞋踏在地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經過鍋爐房時,值班的老周探出頭來,一臉驚訝:「廠長,這麼晚了您這是……」

  「去科研室!」胡廠長扔下一句話,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寒風撲面而來,灌進他敞開的衣領,卻吹不散他心中翻湧的熱浪。

  遠遠地,他就看見科研室的窗戶透出明亮的光,如同黑夜裡的一座燈塔。


  推開門的瞬間,熱浪裹挾著刺鼻的焊錫味、茶香和年輕人身上的汗味撲面而來。

  不過胡廠長也顧不上科研室的味道是怎麼樣,只要能成功,就算再臭又能怎麼樣。

  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一滯——技術員們東倒西歪地靠在設備旁、坐在地上,臉上卻都掛著燦爛的笑容。

  周益民站在實驗台中央,手中握著一張被汗水浸得發皺的圖紙,抬頭看向他時,眼神亮得驚人。

  「廠長,我們做到了。」周益民的聲音沉穩,卻難掩其中的激動。

  胡廠長看著眼前這個熬得形容憔悴的年輕人,又掃視了一圈滿是疲憊卻充滿驕傲的科研團隊,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周益民的肩膀,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句:「好,做得好!」

  除了這句話之外,胡廠長也想不出可以說些什麼來表達現在激動的心情、

  此刻,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時躲進了雲層,但科研室里的燈光,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凌晨三點的月光斜斜切進科研室,將新組裝的太陽能熱水器鍍上一層冷銀。

  胡廠長的目光在泛著金屬光澤的集熱管陣列上游移,喉結隨著李崇光侷促的道歉聲上下滾動:「廠長,實在對不住,我們太激動了」

  話音未落,小王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哈欠,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突兀。

  周益民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實驗記錄本邊緣,紙張被汗水浸得發皺。

  他抬頭望向窗外懸掛的圓月,突然意識到這個時間驗證設備是多麼荒誕的決定。

  「要不大家先回去休息?」他提議的聲音被老陳壓抑的咳嗽打斷,「我不走!」

  老趙沙啞的聲音從角落傳來,這位平日寡言的鉗工正用砂紙反覆打磨設備支架:「都忙了十天,不差這幾個小時。」

  言下之意,已經很明白,大家都不想離開,都想留在這裡,直到天亮。

  胡廠長解開領口的紐扣,疲憊的笑容裡帶著釋然:「我也不走。」

  他扯過張折迭椅,直接在實驗台旁坐下:「上次空氣炸鍋試產,我在車間守了整整兩天兩夜,這幾個小時算的什麼,」

  這話讓空氣里緊繃的弦突然鬆了下來,小張捂著嘴笑出聲,笑聲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困意如同潮水般湧來。老陳的頭漸漸垂向胸前,老花鏡滑到鼻尖,小王蜷在工具櫃旁,工裝褲上還沾著未乾的塗料。

  李崇光靠在文件柜上,手裡還攥著未完成的實驗報告。

  周益民看著東倒西歪的同事們,最終在操作台前坐下,金屬台面的涼意透過襯衫傳來,讓他清醒地意識到這場持久戰終於接近尾聲。


  胡廠長的鼾聲率先響起,粗重的呼吸聲與窗外的風聲交織。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在科研室迴蕩,時而深沉如悶雷,時而尖銳如哨音。

  周益民望著頭頂明晃晃的白熾燈,強迫自己闔上酸澀的雙眼,卻始終被興奮與疲憊撕扯著神經。

  他數著牆上掛鐘的滴答聲,看著月光在設備表面緩緩偏移,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時,周益民的眼皮幾乎粘在一起。

  他強撐著起身,輕輕搖晃沉睡的同事:「天亮了。」

  老陳驚醒時碰翻了桌上的燒杯,清脆的聲響讓所有人瞬間清醒。

  小王蹭地跳起來,額頭還留著桌面壓出的紅痕,胡廠長揉著僵硬的肩膀,目光卻死死盯著窗外逐漸升高的太陽。

  既然太陽已經出來,是時候開始試驗,眾人便來到戶外。

  「注水!」隨著周益民一聲令下,老趙迅速打開水管閥門。

  水流撞擊水箱的聲響中,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陽光逐漸鋪滿集熱管,設備發出輕微的嗡鳴,仿佛沉睡的巨獸正在甦醒。

  晨光如碎金般灑落在科研室的天台上,周益民俯身檢查最後一處水管接口,手指被金屬部件凍得通紅。

  他直起腰時,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胡廠長不知何時摘下了安全帽,稀疏的白髮被晨風吹得凌亂,目光死死盯著那台銀黑相間的太陽能熱水器。

  設備表面凝結的夜露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光芒,集熱管陣列如同整裝待發的士兵,靜靜等待著破曉時分的考驗。

  「通水!」隨著周益民的指令,老趙轉動閥門的瞬間,水管發出低沉的轟鳴。

  透明的水流順著管道注入水箱,在眾人屏息凝視中,設備表面的溫控顯示屏亮起幽藍的光。

  「初始溫度 12℃!」小王舉著記錄本的手微微發抖,筆尖在紙面劃出歪斜的痕跡。

  胡廠長突然向前邁了一步,中山裝的下擺掃過旁邊的工具箱。

  他的瞳孔隨著太陽升高而微微收縮,注視著集熱管表面的塗層逐漸泛起暗紅的光暈。

  當第一縷陽光精準地覆蓋在吸熱面上時,設備發出細微的「咔嗒」聲,仿佛沉睡的機械心臟開始跳動。

  「溫度上升了!1℃.2℃.」小張的報數聲被呼嘯的風聲撕碎。

  老陳將紅外測溫儀貼在集熱管上,液晶屏幕的數字如同活物般不斷躍動。

  胡廠長的喉結劇烈滾動,伸手想觸碰設備,又在距離金屬表面半寸處猛地縮回——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手掌正不受控制地顫抖。


  一個多小時後,溫控屏的數字突破 40℃大關。

  「這不可能.」胡廠長喃喃自語,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彎腰湊近水箱,蒸騰的熱氣模糊了鏡片:「不用燒煤,不用通電,就靠著太陽光?」

  此刻他的臉上交織著震撼與狂喜,皺紋里仿佛都嵌滿了驚嘆號,嘴角不受控地向上揚起,露出常年抽菸熏黃的牙齒。

  當 62℃的滾燙熱水從噴頭噴涌而出,在凜冽的晨風中騰起裊裊白霧時,胡廠長僵立在原地,仿佛被定身咒束縛。

  他張著嘴卻說不出話,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地抽搐,原本嚴肅刻板的面容扭曲成不可思議的形狀。

  這個在鋼鐵廠摸爬滾打三十餘年,見過高爐鐵水奔流、萬噸設備轟鳴的漢子,此刻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扶住一旁的護欄,金屬欄杆在他顫抖的手掌下發出吱呀聲響。

  「這這真的成了?「他的聲音破碎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鏡片後的雙眼布滿血絲卻亮得驚人,仿佛燃燒著兩簇瘋狂的火焰。

  他突然撲向出水口,全然不顧滾燙的熱水澆濕了袖口,粗糙的手掌在水流中反覆攪動,水珠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水花。

  「不用煤!不用電!」他突然爆發出一陣神經質的大笑,笑聲中夾雜著哽咽,驚飛了天台角落棲息的麻雀。

  胡廠長猛地轉身,抓住周益民的肩膀用力搖晃,中山裝的第二顆紐扣在劇烈動作中崩飛出去。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的鼻尖幾乎貼上對方的臉,呼出的熱氣噴在周益民臉上。

  「國家裡每年冬天為了調配煤炭焦頭爛額,多少老人孩子因為捨不得燒熱水生病!這玩意兒.這玩意兒能救命啊!」說著說著,這個年過半百的男人眼眶通紅,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溝壑滑落,滴在滿是油漬的工裝上。

  他突然掙脫眾人,跌跌撞撞地衝到設備旁,像撫摸珍貴瓷器般觸碰著集熱管表面。

  當指尖感受到金屬傳來的溫熱時,他再次顫抖著後退兩步,後腦勺重重撞在牆上。

  此時的胡廠長完全失了往日的威嚴。

  他蹲在地上,手指在濕漉漉的水泥地面反覆畫著圈,嘴裡喃喃自語。

  胡廠長的皮鞋在天台上急促踱步,踩碎了不知何時掉落的溫度計玻璃:「這不是廠里的功勞,這是給全國人民的禮物!」

  說完之後,便離開,眾人都有點傻眼,不過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胡廠長快步跑回辦公室,準備打電話給上級領導,這種事情,已經不是他自己能決定的事情。


  握著聽筒的手心裡全是汗,塑料話筒被攥得微微變形。

  電話那頭的沉默像塊巨石壓在他胸口,直到上級領導略帶沙啞的驚問劃破死寂:「你說什麼?不用煤不用電的熱水器?」

  他能聽見對方急促的呼吸聲,顯然這消息太過震撼。

  「千真萬確!」胡廠長扯松領口的領帶,工裝襯衫早被冷汗浸透,「領導,這不是小事情,我建議您親自過來看!」

  話音未落,聽筒里傳來:「等著,我現在就過去!」

  的怒吼,緊接著是電話重重摔下的悶響。

  廠區門口的風裹著煤灰打在胡廠長臉上,他卻渾然不覺,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路口。

  手錶指針每跳動一格,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司機小王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發抖,後視鏡里,領導每隔兩分鐘就要催促「再快點」

  原本寬敞的柏油馬路此刻顯得格外漫長,車載收音機里播放的新聞聲被焦躁的敲擊聲掩蓋。當轎車以近乎漂移的姿態拐進廠區時,儀錶盤顯示的時間定格在 28分——比平時縮短了整整 16分鐘。

  當那輛黑色轎車衝破晨霧疾馳而來時,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皮鞋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聲響。

  車窗搖下,領導探出身子,平日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有些凌亂:「帶路!」

  胡廠長也沒有多說,立馬就在前面開始帶路。

  而且他已經提前通知,周益民他們將剛剛燒好的熱水給放掉,領導肯定是要試驗的過程,所以步驟只能從新再來一邊。

  在胡廠長的一路小跑的帶領下,領導很快就來到科研室這裡。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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