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道謝

  第572章 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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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福和周大忠兩人經過商議,準備不擺酒,由於現在物資十分的短缺。

  要是擺酒的話,實在拿不出什麼好東西出來,那還不如不擺酒!

  大福爹和大忠娘得知這件事情後,就在曬穀場上吵開了。

  周大忠他們只能在一旁勸解。

  大福爹吧嗒著旱菸,菸袋鍋子敲得石磨「梆梆」響:「哪有結婚不擺酒的道理?咱老周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大忠娘攥著圍裙角,眼睛瞪得溜圓:「就是!前段時間二柱他們結婚,也在村里大飯堂擺酒,咱大忠咋能比他少?」

  畢竟自己兒子怎麼說都是一名光榮的工人。

  周大福和周大忠縮在槐樹底下,看自家爹娘在暮色里指手畫腳,一句話都不敢說,生怕這時候惹火上身。

  陳淑敏悄悄拽了拽丈夫的衣角:「要不就擺吧?鄉親們也是一番心意。」

  李秀蘭跟著點頭,發梢掃過周大忠的手背:「咱空手進門本就失禮,擺酒也算認個門。」

  周大福和周大忠無奈只能答應下來。

  大福爹和大忠娘聽見自己家兒子答應後,也就沒有繼續爭吵下去,然後就開始著手開始準備東西。

  周大福和周大忠為了這次婚宴能辦得好,無奈只能來到周益民的家裡。

  要是說,還能有誰能幫到他們的話,整個周家莊除了周益民之外,就沒有別人了。

  周益民看見周大福和周大忠兩個人同時找上自己,就知道想求自己的事情。

  還沒有等周大福他們開口,周益民就先開口:「我知道了。」

  周大福和周大忠得知,周益民答應後,十分開心,連忙道謝,便離開周益民的家裡。

  中午的時候,周益民開著摩托車出去,出去逛了一圈後,尋找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後,將從商店購買的一百斤豬肉和二十斤牛肉拿了出來。

  然後將兩樣肉給綁在摩托車后座上,看了看手錶,發現時間差不多,便開著摩托車往周家莊的方向開回去。

  回到周家莊後,便將這些肉全部交給了周大忠和周大福兩人。

  周大福他們拿到肉後,第一時間,就送到村裡的大飯堂去,畢竟處理這些肉也是需要時間。

  隨即開始布置一下,村裡的大飯堂,畢竟是婚宴,還是要有一些歡慶的元素在。

  就這樣,周家莊的大飯堂里,三十六盞馬燈將樑柱上的紅綢布照得透亮。


  土灶台的鐵鍋咕嘟咕嘟燉著肘子,醬色湯汁翻滾時,能看見油亮的豬皮在熱氣里顫動。

  只見一個中年男人,握著長柄鐵勺攪動時,勺柄上的紅漆早已被磨得發亮,濺起的油花在他古銅色的手臂上燙出零星紅點,他卻渾然不覺,只扯著嗓子喊:「大福他爹!把第三籠饅頭端上來!」

  八仙桌上的粗瓷碗堆成小山。

  中間的海碗盛著紅燜鯉魚,魚身上撒的蔥花被熱氣蒸得蜷曲,醬油香氣混著米酒味鑽進每個人的鼻腔,搪瓷盆里的雞蛋餃碼得整整齊齊。

  金黃的蛋皮裹著肉餡,邊緣捏出的褶子像極了新娘的繡花鞋,最受歡迎的是那碟酸辣土豆絲,青紅辣椒絲在白瓷盤裡鮮艷得刺眼,筷子翻動時能聽見脆生生的聲響。

  很快就到了婚宴開席的時候,兩對新人剛走進大飯堂就被人給攔了下來。

  「大忠!來喝個交杯酒!」二柱舉著豁口的酒碗,攔住周大忠的去路。

  碗裡的高粱酒晃出邊緣,在磚地上洇出深色痕跡。

  周大忠剛要推辭,李秀蘭已經紅著臉湊過來,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腰:「別掃了鄉親們的興。」

  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兩人手腕交纏時,周大忠的耳朵尖比桌上的辣椒還要紅,酒液順著嘴角流進領口,沾濕了半截白襯衫。

  另一邊,周大福正被幾個發小圍在牆角。

  張大哥舉著比拳頭還大的酒碗,碗底刻著模糊的「福」字:「當年你把我家瓜棚踩塌,這碗酒必須幹了!」

  周大福抹了把嘴,故意把碗碰得叮噹響:「就你記仇!」

  仰頭灌酒時,喉結劇烈滾動,酒液順著下巴滴在領帶結上,將原本筆挺的布料洇出深色斑點。

  陳淑敏站在三步外,看著丈夫明明已經眼神發直,還硬撐著給人遞煙,忍不住偷偷笑出聲。

  土灶的煙火氣里,划拳聲此起彼伏。

  「五魁首啊——六六順!」大福爹和李峰的吼聲蓋過了碗碟碰撞聲。

  李峰的白襯衫早已解開領口,露出古銅色的鎖骨,他夾起塊燉得酥爛的牛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喊:「叔,您這酒比城裡的二鍋頭還烈!」

  大福爹笑得見牙不見眼,又往他碗裡添了勺肉湯:「管夠!管夠!」

  當牆上的掛鐘敲響第八下時,周大忠的腳步開始打晃。

  他靠在廊柱上,看著李秀蘭正幫王嬸添茶,藍布衫的袖口沾著菜湯,卻笑得比馬燈還亮。

  突然,一陣眩暈襲來,他伸手扶住柱子,卻把掛著的紙花碰落在地,惹得哄堂大笑。


  周大福更誇張,正摟著三叔公的脖子講卡車經,舌頭都捋不直了:「三叔公……那車軲轆比您的鋤頭把還粗……」

  「不行了不行了!」陳淑敏最先發現丈夫的異樣。

  就這樣,這場婚宴在兩位新郎官都醉倒後結束。

  月上柳梢時,飯堂里只剩下零星幾個收拾碗筷的嬸子。

  陳淑敏和李秀蘭各自架著丈夫往家走,周大福的皮鞋跟磕在青石板上,發出「嗒嗒」的響聲。

  李秀蘭伸手替周大忠拂去頭髮上的飯粒,想起他在相親會上緊張到結巴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原來這個能扛動半扇豬肉的漢子,醉了後竟像個需要人哄的孩子。

  當李秀蘭扶著周大忠推開院門時,屋裡的煤油燈還亮著。

  大忠娘正坐在灶台前,往陶罐里裝沒吃完的喜糖。

  看見自己兒子醉成這個樣子,老人笑著搖頭:「隨他們去吧,莊戶人的日子,不就該這樣熱熱鬧鬧的?」

  第二天,周大福迷迷糊糊被灶膛里的柴火噼啪聲吵醒的。

  他翻了個身,太陽穴像被牛蹄子反覆踩踏,鼻腔里還殘留著昨夜的酒氣與肉香。

  「醒了?」陳淑敏的聲音從灶台邊傳來,帶著一絲忍俊不禁。

  周大福撐起半個身子,看見媳婦正往粗瓷碗裡舀玉米碴粥,藍布衫袖口挽到肘彎,露出的手腕上還戴著他送的銀鐲子。

  昨夜的記憶碎片突然湧來:自己抱著三叔公的脖子大談卡車零件,酒碗碰得叮噹響,還有最後趴在飯堂的桌上,看見陳淑敏的碎花裙在馬燈下晃成一片彩雲……

  「我……沒出啥洋相吧?」他摸著乾燥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周大福也有點不太自信,對於自己的酒量還是清楚,但是從來沒有喝過這麼多,所以心裡也沒有什麼譜。

  陳淑敏轉身時,眼角的笑紋藏都藏不住:「你說呢?把炒菜師傅的炒勺當成方向盤,非要演示『掛三擋』,差點把醋罈子撞翻。」

  這話讓周大福的耳尖瞬間發燙,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出這種洋相,估計這件事情,沒有個三五個月,根本就是平息不了。

  不過幸好的就是,自己是在城裡上班,平時很少回周家莊,下次回來,估計大家都已經忘記這件事情。

  周大忠正被李秀蘭用濕毛巾敷額頭。

  他盯著屋頂的梁木,努力回想昨夜如何被架回家,只記得李秀蘭的辮梢掃過自己的鼻尖,還有二柱的笑聲在耳邊打轉:「大忠你可真行,把喜糖塞進褲兜,說要……」

  此刻他摸著光腳底板上的土渣,突然發現腳上的布鞋只剩一隻,另一隻不知丟在哪個角落。


  「起來喝碗醒酒湯吧。」

  李秀蘭的聲音像浸了蜜,卻讓周大忠心虛得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不過還是乖乖照做

  當周大福頂著雞窩頭走出院子時,曬穀場上早已熱鬧起來。

  眾人看見,昨天晚上的「主角」紛紛開起了玩笑。

  周大福聽到眾人的調侃,只能進行一些無力的反駁。

  就這樣,在眾人此起彼伏的調笑聲里,陳淑敏端著洗漱水從井台回來。

  看見丈夫窘迫的模樣,陳淑敏終於憋不住笑出聲。

  陳淑敏則掏出塊手帕,輕輕拭去周大福領口的醬汁,指尖划過他發燙的脖頸:「趕緊洗洗吧,咱爹娘說,晌午要帶咱們去給十六叔道謝呢。」

  井台邊的銅盆里,清水映著一張宿醉未消的臉。

  周大福望著水面上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突然想起昨夜在飯堂,陳淑敏站在馬燈下給他遞酒的模樣——那時她的眼睛比任何星辰都亮。

  另外一邊周大忠則盯著水中晃動的樹影,想起李秀蘭蹲在他身邊,用手帕擦去他嘴角的油漬,指尖的溫度比灶台的火還要暖。

  「頭疼嗎?」李秀蘭遞來搪瓷缸,裡面是泡好的濃茶。

  周大忠接過時,搖了搖頭:「看來,下次不能喝那麼多,現在頭還有點痛!」

  李秀蘭笑罵:「誰叫你來者不拒,不然也不至於這樣!」

  周大忠連忙保證:「媳婦,你放心,下次不敢了。」

  很快到了中午,吃過午飯之後,周大福和周大忠兩人,就好像,約好一點,同時來到周益民的家裡。

  周益民家的雕花木門虛掩著,銅製門環上掛著串曬乾的辣椒,在晨光里紅得發亮。

  周大福和周大忠站在門前,手裡的紅紙包喜糖被攥得發皺,糖紙摩擦聲驚得門楣上的麻雀撲稜稜亂飛。

  「吱呀——」門被推開條縫,露出張滿是皺紋卻笑意盈盈的臉。

  周益民的奶奶拄著棗木拐杖,銀髮在腦後挽成個松垮的髻,藍布衫上還沾著餵雞時蹭的穀粒:「大福、大忠啊,你們倆過來是找益民吧?」

  「太叔婆好!」周大忠慌忙鞠躬,腰間的鑰匙串叮噹作響,「十六叔在家嗎?我們想跟他道個謝。」

  老人往門裡讓了讓,堂屋飄出的艾草味混著槐花香:「益民那小子天不亮就扛著魚竿往河邊跑了。」

  周大福把喜糖塞進奶奶手裡,紅紙包上的「囍」字在陽光里格外鮮艷:「那我們去河邊找十六叔!這糖您收著,是咱婚宴上的喜糖。」


  老人摩挲著糖紙笑出聲:「哎喲,瞧瞧這喜字剪得多俊!你們年輕人辦事就是利索。」

  河岸邊的柳樹正甩著新抽的枝條,蘆葦叢里傳來水鳥的「啾啾」聲。

  兩人踩著鵝卵石往前挪,河水在晨光里泛著碎金,遠處的青石板上坐著個戴草帽的身影,釣竿斜斜戳進泥里,腳邊的竹簍里躺著兩尾活蹦亂跳的鯽魚。

  「十六叔!」周大忠的喊聲驚飛了停在釣竿上的蜻蜓。

  周益民回頭時,草帽檐下露出半截叼著的麥穗,他笑著揮了揮釣竿:「你們倆酒醒了?」

  同時還在調侃:「春宵一刻值千金,捨得這麼早就起來!」

  兩人聽到周益民的打趣後,頓時臉都紅了。

  吱吱嗚嗚:「十六叔」

  周益民沒有繼續調侃,他知道,凡事都要有一個度,不然就算你是開玩笑,也會變成真的。

  河風送來濕潤的水汽,周益民的白襯衫被吹得貼在背上,露出隱約的脊柱溝。

  他拍拍身邊的石頭讓兩人坐下,釣線在水面盪起細小的漣漪:「昨兒婚宴熱鬧得很,你倆醉成那樣,可把新媳婦累壞了。」

  周大福摸著岸邊光滑的鵝卵石,想起陳淑敏今早給他泡的濃茶,鼻尖突然發酸:「要不是您幫忙,我們哪能這麼順當……」

  話沒說完就被周益民打斷:「既然你們都叫我十六叔,我能不幫忙嗎?」

  蘆葦叢深處傳來「嘩啦」一聲水響,周益民猛地甩竿,一尾銀鱗閃閃的鯽魚在空中劃出弧線,掉進竹簍時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周大忠的布鞋。

  三人就這樣,在河邊聊著天,周益民在釣著魚。

  周大福和周大忠兩人,經歷過之後,終於明白,為什麼喜歡帶著村里,如果可以的話,他們也想學周益民這樣。

  不過兩人知道,根本就不現實,誰叫他們沒有像周益民這樣的本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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