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墜落

  第343章 墜落

  混沌中不僅僅會生成奇物，也會生成一些奇怪的「地貌」。

  能在混沌海中屹立不朽，這些地貌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混沌中的地標。

  『哭喪島』便是混沌海地標之一，其標誌有三：「仿佛老嫗般的哭聲」這哭聲是『哭喪』二字的由來。

  還有「一片宛如鏡面般光滑的空間」，以及一塊龐大的混沌大陸，儘管混沌大陸龐大，但在茫茫混沌中，又顯得十分渺小，所以只稱做「島」。

  哭喪島附近一共有五大界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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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有三大界域屬於人族疆域，分別是『神農界』、『靈犀界』與『靜海界』。

  其中最強大的是靜海界，坐落於那片宛如鏡面光滑的空間中，在這裡，混沌海呈現出無比平靜的姿態，所以稱之為靜海，也是其名稱的由來。

  同時，靜海還有一個更古老的稱呼——哭喪婆婆的梳妝檯。

  在哭喪島附近。

  除了靜海界、靈犀界與神農界。

  便是陳景安寧會所在的『南荒界』，以及一片完全由妖鬼所占據的『無生界』。

  這是陳景所處區域的境況。

  此時。

  陳景正待在往生船上，聽九娘對他科普相關地理信息。

  九娘道：「哭喪島三大宗門之所以強盛，其關鍵便是那處混沌大陸，我說的混沌奇物，真要在茫茫混沌海里撈取，等於大海撈針，但是混沌大陸卻不然，你可以理解為，那是混沌奇物的富集地。」

  「難怪……」

  陳景還想著，大家都是鄰居。

  怎麼你們都開上飛舟了，俺這邊還在和土著過家家。

  感情是人家家裡有礦……

  他問道：「混沌大陸是否能被煉化入洞天？」

  「好小子。」九娘不由一樂，道：「理論上不能，因為混沌大陸蘊藏太多獨立的混沌法則，你吞進去消化不了，那不是自找麻煩麼，但說能也能，因為混沌異獸便是如此，他們與妖族的最大差別，便是妖族以大道法則為主，而混沌異獸以混沌法則為主。」

  大道萬千，仙道，神道，妖道，以及各大界域的局部小天道，都是大道一部分。

  把大道理解為公司，仙道就是唯一大股東，其他的都是占股不同的小股東。

  而不被大道囊括的，就是混沌法則，屬於其他公司。

  混沌奇物的價值從這也能看出一二來。

  仙道與妖道爭鋒，屬於公司內鬥，而解析混沌奇物，那就是併購其它公司，做大蛋糕的行為，可想而知，大道會有多高興。

  但併購不是你想併購就能併購的。

  也得看看對方體量。

  一兩個混沌奇物還好說，一塊混沌大陸，那不是說笑麼。

  「你要是有辦法快速開發混沌大陸，老娘就給你做丫鬟，來日你修成仙帝，記得提攜我一把。」

  九娘打趣道。

  陳景上下打量了一眼九娘，「你不太適合丫鬟的打扮，但我恰好知道一種女僕裝……」

  「喲？還真考慮上了。」九娘劍眉一掀，「才喝了幾口，醉成這樣，先和我把這次的混沌奇物拿下吧，能到我手上的活，可從來沒有簡單的。」

  「無妨，我會出手。」

  陳景剛修成四大化龍法相，坐擁不死之軀，正是膨脹的時候。

  九娘眼睛一亮，「好詞兒，我的了，下次讓我說。」

  「？」

  臥槽這人剽竊啊！

  九娘嬉笑道：「還有沒有新詞兒，沒有我和你說說這次的活。」

  「你趕緊說吧，都快到了！」

  「嚯~還真是。」

  九娘抬頭一看，宛如鏡面般死寂的混沌海已然近在眼前。

  哭喪婆婆的梳妝檯，到了。

  「那我長話短說，姑奶奶我正被神農宗通緝，如今神農宗加入靜海聯盟，他們仨穿一條褲子，得把他們都打趴下，再和解，才能光明正大下去，這段時間，你得一個人下去行動。」

  「蛤？！！」

  陳景指著自己。

  我？

  你們就不怕把入職培訓金給賠了嗎！

  九娘眼帶戲謔，「還有，混沌大陸法則未明，諸多法術皆難以發揮作用，最好使的就是你的法相，記得了，下去之後，你就是先天神魔！」

  「喂喂，這是關鍵嗎！」

  陳景吶喊。

  這時船體傾斜，隨即在剎那間倒懸，他腳下一空，直接從往生船上跌落。

  仰頭看去。

  往生船依舊行駛在靜海之上，自己卻在朝著靜海下跌落。

  兩人一正一反，彼此錯位，四目相對。

  九娘伸出手指抵在紅唇，「最後，活下去，再會~」

  陳景的跌落速度陡然加快，世界在眼中縮小，最後他看見，以往生船為中心，四面八方都有龐大的靈力波動湧現。

  隨即火光將往生船淹沒。

  「噗通。」

  陳景來不及觀察更多，因為他感覺大地正在極速接近，而奇怪的是，自己想要御空飛行，卻怎麼也做不到，反而在加速跌落。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混沌法則？！

  他當機立斷，放棄一切法術，法力湧現，至數以億萬計數的節點中，構建勾勒出一尊龐大無比的法相之軀。

  那法相獸面人身，左邊身子生著似火燃燒的毛髮，右邊身子則生著冰熒的龍鱗，腳踏雙龍，手持火仗，面貌威嚴。

  古神之軀·祝融共工。

  轟~~

  陳景轟然砸地，足下雙龍一同纏繞在身軀上護體，大地上林立著堅如鋼鐵的石塔，他將其撞斷無數，最後才堪堪止住身形。

  呼！

  他鼻孔里噴出火焰，火焰粒子剎那盪開，將周邊徹底染成宛如煅燒中的熔爐內模樣。

  「我滴媽呀。」

  陳景左右四顧，一張口，這古之神明的威嚴，便消散殆盡。

  他試著蹦躂了一下，但腳下卻好似生了根，勉強離地二十來米，就仿佛被拽住腳似得落入地面。

  「果然是混沌大陸的法則之一嗎？」

  確定了這點。

  頓時又一次感到神奇。

  修行至五境，陳景自覺對天地的理解，底層的道理，都已經有了深入了解。

  或許有什麼他不熟練，但絕對不會看不懂。

  可眼下這一幕，卻是讓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宇宙的神秘未知。

  「那我現在該做什麼，找混沌奇物嗎。」

  陳景思忖。

  九娘給他最後的話是活著，而且他兩眼一抹黑的，上哪去找奇物。

  「在保存自身的情況下，打探情報為主吧。」

  陳景確定了方向，便看向四周。

  他神識放開，探尋周遭情況——此地是一片石林，丈余大小的磨盤形石塊層層迭加，好似簡陋的塔。

  而這樣的環境，神識探查數百里也看不到邊際。

  「看上去什麼也沒有。」

  陳景正這麼想著，眼前便有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望著他。

  哦豁。

  看來這神識也不太好使了，眼睛看得到，神識掃不到。

  他微微屈身，猛然向前撲過去，將那偷窺自己的小獸一把抓在手裡——這小獸其實差不多有棕熊那麼大，不過在顯化法相的陳景面前，就只剩下小巧可愛了。

  陳景一雙威嚴的眼睛打量著小不點，小不點渾身圓滾滾的，四肢短小，灰色的毛質顯得異常光滑，摸上去質感很不錯。

  被他抓住，小獸也不害怕，反而歪著頭，緩緩伸出了手。

  「？」

  陳景不解其意。

  見陳景沒有動作，小獸的眼神有些生氣，收起拳頭，挺起胸膛，用更加有氣勢的姿態，用力把手伸到了他面前。

  『盯~』

  「什麼臭小鬼。」陳景被逗樂了，他把這玩意拎起來，屈指一彈，看著小獸化作拋物線消失。

  他轉身離開此處，決定先離開這片石塔林。

  走了沒多久。

  陳景卻是再次看到了小獸，不過這次是一群，這群小獸正圍在一塊，抱著一片片金屬塊，用盡力氣的咀嚼撕咬。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進食？咦。」他的注意力被那些金屬塊吸引——那有很明顯的煉製痕跡，還是批量煉製，規格大小都保持一致。

  陳景當即收了法相，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依舊給自己加持了一些隱藏行跡的法術，默默觀察。

  小獸們吃東西的速度很快，它們將金屬片撕碎，揉成球，便往嘴裡塞，也聽不見咀嚼的聲音，隨後仰頭咽下去。

  如此觀察一陣。

  忽然，其中一隻小獸發出了尖銳的叫聲。

  「吱吱！」

  小獸的身體開始逐漸變大，變大的小獸一把拍開其它小獸，直接一口將所有金屬塊揉成球，吞進肚子裡。

  咽下去後，尋了個空地一坐，眯著眼睛。

  陳景稍微向前些許，藏在石塔後認真觀察。

  隨即，pu~~~的一生。

  一坨圓形的，仿佛磨盤一樣的事物噗通落地。

  「臥槽，是屎！！」

  陳景連忙把搭在石塔上的手拿開，隨即再看向林立的石塔，心頭泛起一絲絕望。

  不是。

  我掉進茅坑裡了？

  噗~~

  又是一聲巨響，堅硬的便便搭在了之前那一層便便上面。

  變大的小獸無比專注與享受，再經過了數次排便後，總算是完事，身軀也好似漏氣一樣縮小了。

  而在『屎塔』的頂端，卻閃耀著一抹格格不入的潔白光輝。

  「咦？」

  陳景運起瞳術，眸光閃動，潔白光輝的細節映入眼底。

  只見。

  那光輝深處躺著一枚白色胚胎，能從乳白透明的外殼中看到，內里有一隻小獸的幼崽的輪廓。

  陳景第一反應是鬆了口氣。

  還好。

  這兒不是糞坑，而是育嬰房。

  產完卵的小獸們一同圍在幼崽的旁邊，發出欣喜的吱吱聲，好似在慶祝族群有了新生命。

  陳景趁著小獸們離開，一個閃身過去，近距離觀察起來。

  「血肉之軀……和那群小獸沒什麼兩樣。」

  神識也是距離越近分析能力越強。

  陳景近距離一番分析，暫時沒看出來有什麼特殊之處。

  但。

  他聯想起之前的神農宗飛舟，便加大了分析力度，全力施展。

  而這一下。

  仿佛觸動了什麼似得，眼前的小獸幼卵頓時湧現大量讓陳景無從理解的雜亂信息，這些信息看似「雜亂」，實則又具備某種自己不理解的規則。

  給他的感覺，就好似「已讀亂回」「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般，給陳景的元神都算懵了。

  「不對，這就是所謂的奇物！」

  陳景眼睛一亮。

  他正準備加大力度，然而下一刻，被解析出一堆雜亂信息的小獸，突然失去了生命氣息。

  其周身散發的蒙蒙白光，徹底熄滅，只留下一坨軟軟的爛肉。

  「誒？」

  陳景呆住。

  他輕輕戳了一下，卻見那薄薄的外殼被輕易戳破，留下來宛如羽毛般的細碎事物，隨後，一點點在空氣中化作虛無。

  這場景，與陳景此前分析神農宗飛舟時一般無二。

  「怎麼會這樣。」

  陳景懊惱，又對這不小心弄死的小獸幼卵有點愧疚。

  我只是看兩眼，怎麼就死了……

  「吱吱吱」

  聽見小獸回來的聲音。

  他再度藏好。

  小獸回來之後，望向下載的石塔，看著空蕩蕩的石塔，小獸似乎有些疑惑，不過並沒有疑惑太久，便邁著悠哉的小碎步離開。

  陳景回憶起這些小獸神態，總覺得對方的情感進化已經很豐富了，難道是一種對後代沒有感情的生物？

  他沒在這個方向上琢磨太久。

  而是尋了個沒有小獸的僻靜地方，搜集了一些混沌大陸的普通事物，擺在眼前一一分析研究起來。

  石頭。

  石頭。

  泥土。

  碎沙。

  整個石塔林，就找不出石頭河泥沙之外的東西，陳景無奈，也只能分析這些常見之物。

  「我倒要看看，混沌法則所支撐的事物，是不是都會『瞪一眼就消失』。」

  陳景拿起膝前幾塊不同的石塊，神識精細探查。

  不多時。

  石塊一一煙消雲散。

  他面色微沉。

  捧起沙土，不多時也復刻了方才的景象，沙土憑空消散，好似一場幻夢。

  「為什麼呢……」

  陳景靠在石塔上思索。

  難道說，失去了法則支撐的事物，就會像這樣，憑空消失？

  而自己的探索行為，在自己來看是探索，可對被探索的事物，或許是一場來自底層代碼的入侵。

  自己的代碼比手頭上的樣本豐富，在充分廝殺之後，落敗的被洗乾淨，所以沒了？

  「混沌奇物一定不是這種東西，既然被稱之為局部存在的完整法則，便不大可能會被我瞪兩眼就消失，或可稱之為『核心』。」

  陳景拍拍屁股站起來，有了一絲方向。

  他看向遠處。

  這群小獸既然有被飼養的跡象，那麼這裡一定會有線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