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8章 險情
第1358章 險情
如今除了皇帝和王承恩那樣的親信,估計誰也不清楚在朝廷和軍隊中到底有多少海戶司畢業生,更沒法偷偷調查。
保不齊你委以重任的人也是其中一份子,轉天東廠、錦衣衛甚至顧問處的人就會出現在你家門口,非常客氣的要和你聊聊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在某個酒樓的某一層的某一桌,是否接受了某個人贈送的某件超過規定價格的禮物。
像黃太極、席爾瓦夫婦、以及朝廷和軍隊裡的諸多外族官員將領,如果追溯起來和大明帝國都應該算不共戴天的仇人,也包括蒙古喀喇沁部。
他們有被搶了土地的、有被殺了父兄的、有被俘虜綁架的、有被逼著離開故土的……然而景陽皇帝仍舊敢委以重任甚至統兵一方,除了心胸真大之外,恐怕也有海戶司畢業生們給托底。
與自己朝夕相處了近十年、曾經在一艘戰艦上摸爬滾打過的袍澤,居然也是海戶司出身。如果吳病不主動提起來,自己甚至都沒動過那方面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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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是自己從來沒從心底反對過景陽皇帝以及他的治國理念,並且忠實的履行了海軍軍官的職責,否則等來的肯定不是吳病的告白,即便沒有憲兵抓捕步步高升也是做夢。
想來那些人身邊應該也不會缺少吳病們,別看距離遠,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卻都在皇帝掌控之中。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都是瞎扯。
假如自己現在有通敵或者謀逆行為,且來不及等待相關部門核實,吳病大概率會召開艦隊參謀會議,直接把自己撤換掉。即便這一步也來不及或者做不到,他會不會一槍打死自己呢?真的很難講啊!
「其實我片刻不停趕來的真實目的不在這三艘船上,也不是貨艙里的金銀。這是審訊筆錄的原件,兩名當事軍官已經被隔離禁閉了,現在只有我是知情人,馬上又要加上你了!」
見到塞特爾面對唾手可得的大功勞仍舊要堅持原則向皇帝密奏,吳病沒失望反而詭異的笑了。從內衣口袋裡慢慢掏出根雪茄菸,雙手用力一捻,從被捻開的菸葉中間揪出個小紙卷。
「……你這套虛張聲勢的毛病是和陸軍學的吧!那群傢伙沒事就在軍營里嘀嘀咕咕,說白了就是閒的。咱們海軍可不興這一套,同舟共濟懂不?若是……艹,這是誰的供詞!」
面對吳病非常反常的舉動塞特爾還真猶豫了,盯著小紙卷好幾秒鐘沒敢接。可堂堂副總指揮,豈能被一張紙條嚇破膽!結果打開看了兩眼,膽是沒破,卻也嚇得不輕,手都有點哆嗦了。
「羅西,白銀艦隊的指揮官!身份我和運銀船上的船員們核實過,保證沒問題。」看到塞特爾的反應,吳病很欣慰,指了指紙上的名字,進一步確保了真實性。
「……有沒有佐證?」然而塞特爾控制情緒的能力也很強,只緊張了幾秒鐘就恢復了常態,開始思考整件事的細節。
「沒有,按照他的說法,聯軍的動向屬於機密,很大可能不會通知殖民地官員。關於這一點我也側面問過了,包括秘魯總督和利馬主教在內好像都不了解這方面的安排。
實際上他也不該知道,但在這次南下巴西時路過維德角進港補給,碰巧遇到了一位義大利同鄉。哦對,這位西班牙指揮官是義大利人,為西班牙國王效力。
他的這位同鄉也是位艦長,供職於荷蘭西印度公司。在喝酒的時候無意中透露了一個情況,在半年前他的船隻曾經運送了2批軍隊秘密前往一個叫「聖詹姆斯」的港口。
這個港口的大概位置在非洲大陸西南部鯨魚灣以南500公里左右,不光我們的海圖上沒有,在他的印象里也是不存在的。實際上不光存在,而且規模還不小,看上去應該是新建的,且還在建設中。
西印度公司有一項主要業務,去非洲西海岸裝載黑奴運到美洲出售。如果貨源供應不足或者價格不合適,船員們也會充當臨時捕奴隊深入內陸去抓捕。
但他去過非洲西海岸十幾次,最遠也就到過鯨魚灣。因為再往南就不再有港口和補給點了,如果想繞過好望角前往亞洲,唯一能停靠的港口就是恩鳥港。
如果他沒說謊,腦子又沒毛病的話,歐洲人從半年前就開始偷偷在鯨魚灣以南大概500公里左右的某個海灣里修建可以停靠大中型帆船的碼頭了。
同時還僱傭了至少兩批、每批10艘以上的帆船向當地運送了不少於5000名士兵和相應的裝備和補給。
而這些士兵的來源更有意思,除了少量荷蘭與英格蘭士兵之外,絕大多數來自德意志地區和西班牙,且裝備精良,擁有很多大炮和馬匹,不像是普通的僱傭軍。」
雖然供詞上用拉丁文寫著審訊時的對話,吳病還是用自己的語言逐句解釋了一番,重點強調幾個反常點。
「歐洲聯軍!他們為什麼要去……稍等……領航長,請把非洲南部和西部的海圖……算了,把所有非洲海圖都拿來,快一點!」
其實不用吳病解釋塞特爾也能至少看出一個異常之處,能把荷蘭、英格蘭、西班牙和德意志諸侯的軍隊湊在一起還不互相打起來的勢力,現階段好像只有歐洲聯軍。
另外他還能覺出歐洲聯軍出現在非洲西南部一定有所企圖,目標很可能是恩鳥港。但這段海岸線和海域屬於冷門中的冷門,除了海軍參謀部的探索船之外,幾乎沒有大明帝國的船隻光顧過。
在發生過好望角海戰之後,連探索船的航次也減少到了最低限度。守住在恩鳥港的艦隊倒是會定期派遣戰艦向西巡視,但也不會向北航行太遠。
「應該在……這裡附近,左右不超過歐洲帆船3小時的航程。」
領航長很快就抱著一大堆海圖進來了,但等其離開之後吳病才拿起圓規和角度尺一頓比劃,先找到了羅西船長說的鯨魚灣,再以此為基礎用航速當標尺算出個大致的範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