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打破規則
第749章 打破規則
賈環覲見完乾盛帝後，從東華門離開皇宮，賈薔還領著車馬在門外恭候著，至於管家林之孝，已然先行回府張羅迎接事宜了。
環三爺如今可是賈家的門面和頂樑柱，此番立下奇功凱旋迴府，場面自然是不能寒酸的，榮歸故里就該高調張揚，鮮衣怒馬，如果錦衣夜行，那就沒意思了。
當然，賈環自己的內心是平靜的，頭腦是清醒的，他很樂意與家人、親人、下人們分享榮耀，卻不會被榮耀沖昏頭腦。
此刻，賈環坐在華貴舒適的馬車內，看似在閉目養神，其實腦海里卻在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剛才覲見乾盛帝的過程，仔細揣摸乾盛帝的每一句話，甚至是表情和肢體動作。
賈環這次進宮面聖的時間不長，只作了簡短的述職，乾盛帝又說了些場面話，勉勵了幾句，然後便把他打發出來。
大年初一將有一場盛大的新年朝會，屆時，在京的所有官員，不論職位高低，全部都得進宮朝賀新年。禮部和司禮監正在密鑼緊鼓的籌備著，到時朝會上將有獻俘儀式，估計乾盛帝也會在朝會上對賈環等將領論功行賞。
此次進宮面聖，讓賈環印象最深刻的是乾盛帝的外貌變化，明明四十多歲的人，已經頭髮花白了，身體看上去也虛弱了許多，皮膚鬆弛，臉上帶著病態的蒼白，不知是過於操勞，還是過於「操」勞了。
反正這幾年，乾盛帝的享受思想確實上升了，不僅大興土木，還選了兩次秀，新納了十幾名美人入宮。
當然，這兩年此起彼伏的農民起義也搞得乾盛帝焦頭爛額，今年連山西太原的祖墳都被義軍挖了，這可能才是乾盛帝早生白髮的主要原因。
另外，賈環述職時，乾盛帝一個字都沒問起段永陣亡之事，不過，有些事越是刻意迴避，表明越在意，所以賈環很清楚，自己玩借刀殺人這招，雖然順利除掉了段永這個隱患，看似天衣無縫，實則已經引起了乾盛帝的猜忌。
皇帝是什麼人？九五至尊，天下第一人，歷史上哪個被皇帝猜忌的大臣會有好下場？
聰明的人這個時候都會選擇激流勇退，不過眼下，賈環顯然還退不得，他才十八歲，告老還鄉這個藉口也不現實，硬要請辭的話，反而會顯得乾盛帝心胸狹窄，諱賢忌能，所以乾盛帝肯定也不會允許賈環自動請辭的。
賈環的思緒起伏，不知不覺間，車駕已經回到榮寧街了，此時街上早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賈薔騎馬在前開道，下人們鳴鑼舉牌，高喊：「定遠伯爺回府，肅靜迴避。」
想當年賈家東府被抄沒，西府大房也被抄了，賈赦賈珍全家踉鐺入獄，緊接著又是債務爆雷，所有人都以為顯赫了百年的賈家徹底玩完了，沒想到短短數年間，賈家庶子賈環竟強勢崛起，讓本已經頹敗不堪的賈家再次起死回生，重拾榮光。
現在的賈家雖然還遠不如開國之初，一門雙國公那麼顯赫，但賈環以文入武，獲封伯爵，已經非常了不起了，此次凱旋迴京，以掃平陝西數十萬義軍之功，封侯也是有可能的，關鍵賈環還如此年輕，潛力無限，日後追上，甚至超越祖上也是有可能的。
不過超越的難度很大哈，國公基本是武將的頂配了，想再進一步，除非立下開國或者從龍之功，譬如大晉的四大異姓郡王，就是因為立了開國之功。
當然了，賈環是六元進士，文官的身份讓他的地位更超然，以文官之身獲封侯爵，這條賽道上他已經超越了賈家的先祖，將來在文職上肯定也是潛力無限的，若入閣拜相，那就真的是「出將入相」了。
辟哩叭啦……
在熱鬧的鞭炮聲中，賈環下了馬車，從正門直入榮國府，嗯，這種殊榮賈環已經不是第一次享有了，上次也是因為從遼東回京獻俘虜，那時他的職位是遼東巡撫，如今是陝西總督，又進了一大步。
數萬響的鞭炮燒了足足十分鐘，升騰起來的濃煙幾乎把整條榮寧街都籠罩住了。賈環在眾僕人的簇擁下進了大門，直奔榮禧堂行去。
一向愛擺嚴父架子的賈政，此刻也難得站在榮禧堂前迎接兒子回家，雖然還是擺著一張嚴肅的老臉，但微小的肢體動作還是難掩其內心的激動和興奮。
除了賈政，像賈代儒、賈芸、賈蘭、賈菌等賈氏一族的所有男性都到齊了，不對，賈寶玉沒來，這貨在後宅跟女眷一起。
賈環急忙趨前幾步，先向賈代儒見禮，這位迂腐的老頭雖然學識不咋的，但到底是自己科舉之路的啟蒙人，又是族中輩份最高的長輩，所以賈環心裡還是十分尊敬的，行了跪拜大禮，口稱：「環兒見過太爺！」
賈代儒學識雖不咋的，卻極為長壽，今年都快九十了，牙齒基本掉光，見賈環行如此大禮，不由老懷大慰，滿臉的榮光，笑得牙眼不見，顫顫巍巍地把賈環扶起，道：「環哥兒快起來，真折煞老夫了，您如今可是伯爵爺，封疆大吏呀，老夫哪禁受得起！」
賈政捋須道：「環哥兒是晚輩，又是太爺你一手調教出來的，別說他當了伯爵爺，就是當了……您老都受得起！」
賈政本來想說當了「王爺」，但覺得不妥，立即及時剎住了，他雖為官平庸，但在官場混了大半輩子，風險意識還是很高的，知道有些話不該當眾說，容易落人把柄。
這時賈環卻轉過來作揖行禮：「環兒見過老爺！」
賈政頓時老臉都黑了，你小子故意的不是？以前都是行跪禮的，如今翅膀硬了，敢跟老子叫板了！
沒辦法，這孽障確實翅膀硬了，官職爵位都比自己高，還手握精銳之師，總不能摁著這小子的腦袋給自己叩頭吧？
賈政板著臉嗯了一聲道：「回來就好，可見過皇上了？皇上可有旨意？」
賈環點頭道：「已面過聖了，皇上體恤，只是略問了幾句便讓臣先回府歇息，待初一大朝會才有示下。」
賈政暗喜，那估計大年初一就會論功行賞了，以環兒這次立下的功勞，還真有封侯的可能。
「先去見老太太和太太，不過別耽擱太久，回頭還得到東府那邊祭告祖宗。」賈政吩咐道。
賈環辭了眾人便往賈府後宅而去，一路上的丫環婆子走馬燈似的往裡面報信。
「老太太，太太，環三爺離開榮禧堂了！」
「環三爺進了二門！」
「環三爺過了抄手遊廊！」
「環三爺進來了！」
「來了來了！」
在一眾婢女和婆子炙熱的目光注視，和笑臉相迎之下，賈環從容地走進了賈母屋裡，端端正正地向賈母跪倒跪頭，道：「環兒給老祖宗叩頭了」
賈母高興得熱淚盈眶，連連點頭道：「好孩兒，快快起來，一路上辛苦了，冷不冷？」
又把賈環叫身邊仔細打量了片刻，笑道：「似乎黑了些，但也更結實了，大家說是不是？」
大家都笑著稱是，那些管事媳婦和婆子更是大讚環三爺更成熟，更有威儀了，不愧是老太太的親孫子，看著就有當年老太爺的風範之類，把賈母樂得合不攏嘴。
接著，賈環又向王夫人見禮，不過只是作了個揖，沒有行跪拜大禮，氣氛頓時有些緊張起來，然而王夫人似乎並不以為意，只微笑著點了點頭，還虛寒問暖了幾句。
大家見狀才暗鬆了口氣。
其實，規則向來只是給弱者制定的，強者總能超脫於規則之外。如果是以前，賈環膽敢不行跪禮，王夫人就算不當場撒潑，也會甩黑臉，但以賈環今時今日的地位實力，王夫人哪裡還有半點爭強好勝的底氣？很明顯，面對強勢崛起的庶子，王夫人已經完全服軟了。
打不過，只能加入！
另外還有一點，那就是賈環已經有了自己的爵位了，以後賈政繼承的祖爵，自然是傳給賈寶玉了，有了爵位這份保障，即使賈寶玉一直不成器，至少下半輩子也不用為生計發愁，而賈環越強大，賈寶玉的靠山也越強大。
正因如此，王夫人非但不敢責怪賈環無禮，還得反過來跟賈環打好關係，這不，賈環要同時迎娶釵黛的事，王夫人便不反對，還表示積極支持。
所以說啊，當你擁有打破規則的力量時，規則便約束不了你，如今的賈環顯然已經擁有同時迎娶釵黛實力，自然一切都水到渠成，暢通無阻。
言歸正傳，且說賈環向王夫見過禮後，又一一跟李紈、尤氏等人見禮，最後才是探春、惜春和釵黛琴等。
自賈環進屋後，黛玉和寶釵的目光便始終沒離開過他的身上，千言萬語，欲說還休，不過此刻顯然還不是互訴思念和衷腸的時候。
賈環在賈母屋裡稍待了一會，外面便派人來催請了，於是只能作別，前往東府祭拜祖祠。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