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風雪歸人

  第747章 風雪歸人

  賈環是臘月初八啟程進京的，用囚車押著高迎祥等一眾起義軍的頭目骨幹，共計一百零八人，倒是剛好湊夠了一百零八個「梁山好漢」，一路上曉行夜宿，頂風冒雪，足足走了半個月。

  這一日，車隊終於進了居庸關，距離京城只余百里左右了，但是天公不作美，竟然又紛紛揚揚地下起雪來。

  不過，即便再大的雪也阻擋不了遊子歸家的腳步，賈環離京兩年，此刻正是歸心似箭，所以在居庸關稍微休整後，不待雪停便下令繼續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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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這場雪下得並不大，車隊再次啟程後不久便停了，午後，天空甚至放晴了，道旁幾株野梅樹凌寒怒放，幽香撲鼻，分外的精神。

  此時，數匹馬迎面踏雪而來，隔著老遠便被開道的勁卒攔住了，喝道：「陝西總督賈大人進京獻俘，閒雜人等速速迴避，衝撞了大帥的車駕，爾等擔帶不起。」

  「軍爺息怒，鄙人乃榮國府賈家的下人，是特意前來恭迎咱們環三爺的，勞煩您通報一聲。」為首管家模樣的男子作揖道。

  這名管家般模樣的男子不是別個，正是榮國府大管家林之孝，旁邊還有一名長相英俊的青年，赫然正是賈薔，另外還有兩名家僕跟隨。

  領隊的勁卒頭目聞言不敢怠慢，忙往車隊後面上報了，不一會，金寶和沐野便騎著馬趕到了上來，自然一眼就認出了林之孝等人，忙下馬上前問好。

  那勁卒頭目見果然是賈府的下人，連忙放行了，金寶和沐野便帶著林之孝和賈薔來到賈環的車駕前見禮。

  由於一路上要押運囚車，本來也走不快，再加上天氣寒冷，所以賈環這次也偷個懶，一路上都是坐馬車的，一邊烤著炭火，倒也不至於太過辛苦。

  「奴才奉了老太太和太太之命前來迎接三爺，恭請三爺萬福金安！」林之孝和兩名僕人跪倒在雪地上，恭敬地行禮。

  賈薔也跪倒叩頭，口稱：「侄兒見過環三叔。」

  賈府原本便等級森嚴，講究長幼有序，論輩份尊卑，特別是寧國府，賈蓉和賈薔自小便活在賈珍的淫威下，所以輩份等級的思想鋼印早就深深烙在他們的腦子裡了，再加上賈環如今顯赫的身份地位，賈薔毫不猶豫便行了跪拜大禮。

  賈環掀起轎簾道：「林管家，薔哥兒快起來吧，仔細地上冷得很。」

  林管家和賈薔這才敢站起來。

  「老太太、老爺、太太和姨媽可好？」

  林之孝笑道：「都好著呢，姑娘哥兒們都好，正盼著三爺您回府呢，這不，老太太昨天便派奴才和薔哥兒到居庸關候迎了，誰知路上遇到下雪，就耽擱了半天，真是該死！」

  賈環微笑道：「辛苦林管家和薔哥兒了，沐野，看賞！」

  林之孝和賈薔連道不敢，沐野取出一袋碎銀賞了林之孝和兩名僕人，而賈薔也算是主子，自然免了。

  簡單寒暄了幾句後，賈環邀賈薔進車內同坐，不過後者哪裡敢啊，如今環三叔乃一省總督，軍政大權一把抓，又剛剛掃平了數十萬反賊，此番回朝只怕還會高升，指不定就從定遠伯變成定遠侯爺了。

  試問賈薔怎敢與賈環同乘？所以委婉地辭謝了，賈環見狀也不勉強，吩咐車隊繼續前進。第二天上午，車隊終於抵達了京西的埠城門外。

  天子腳下的老百姓消息特別靈通，也特別愛看熱鬧，得知陝西總督賈環今日押著高迎祥等一夥賊首入京獻俘，便提前在城門附近占好位置，準備「吃瓜」了。

  所以，此時的埠城門內外，官道兩旁，甚至是街道兩邊的商鋪陽台上，都擠滿了看熱鬧的老百姓，簡直是人山人海，萬人空巷。

  很明顯，大伙兒都很想見識一下這個膽敢掘皇帝祖墳的傢伙到底長什麼模樣，是不是有三個腦袋？

  …………

  賈府，櫳翠庵的紅梅開了，花影橫斜，傲寒凌雪，一如往年，但早已物是人非，此間主人也不知搬走了多久。

  林黛玉輕輕推開庵門，支嗟作響，看著那空寂無人的庭院，還有那一樹怒放的紅梅，向來多愁善感的林妹妹又不禁心生感傷，輕吟道：「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林黛玉輕輕走到一棵梅樹下，仰起被兜帽包裹著的俏臉，出神看著一朵紅梅上淡黃的花蕊，那明眸皓齒與白雪紅梅交相輝映，此時此刻，「北國有佳人，遺世而獨立」這句詩，仿佛瞬間具象化了。

  佇立良久，林黛玉還是忍不住伸手摺了一枝紅梅，結果被樹上的積雪掉了滿身，不由驚呼一聲，忙忙跺腳抖落。

  此時身後卻傳來一陣輕笑聲，林黛玉回首一看，見是晴雯，正扶著纖腰在咯咯地笑。

  晴雯一面笑，一面走過來幫林黛玉拂掉衣帽上的積雪，一面說：「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林姑娘，身邊也沒個丫頭跟著，紫鵑姐姐本是伶俐周全的人，如今咋越發的照顧不到了，雪天路滑，竟讓林姑娘自己出來。」

  林黛玉道：「春纖原本是跟著的，我見這庵里的紅梅開了，便打發她回去取剪子了，打算剪些回家裡插瓶擺景。」

  晴雯揚了揚提著的花籃，笑道：「巧了，正好我帶了剪刀，先給林姑娘你剪幾株吧。」一面手腳麻利地剪了幾株梅花擱進花籃里。

  這時，一名扎著雙丫髻的婢子飛快地跑了進來，正是林黛玉的婢女春纖，跑得氣喘吁吁的。

  林黛玉皺著黛眉奇道：「有豺狼虎豹追你不成？剪子可取來了？」

  春纖吐了吐舌道：「婢子回去的路上遇到一個人，便把剪子的事混忘了！」

  晴雯冷笑道：「你這小蹄子怕是野哪兒玩了吧，竟把主子的正事都給混忘了，你要是在三爺屋裡辦差，看我怎麼收拾你！」

  春纖叫屈道：「晴雯姐姐，人家冤枉死了，可不敢亂跑，真拿剪子去了，路上剛好遇上周瑞家的，說環三爺已經進城了，婢子就想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林姑娘，才把剪子的事給忘了……呃，林姑娘，晴雯姐姐，你們？」

  原來春纖還沒說完，林黛玉已經提著裙擺跑了出庵門，至于晴雯，更連花籃和梅花都不要了，跟在林黛玉身後飛快地跑了出去。

  看著兩人消失在庵門外的背影，春纖不由呆若木雞，片刻才嘀咕道：「急什麼啊，三爺還要進宮覲見皇上呢，只怕傍晚方能回府。」

  春纖一邊嘀咕，一邊撿起地上的剪刀，剪了一籃子的梅花，這才挽著花籃離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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