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不明來敵
第718章 不明來敵
哈密地區的冬季寒冷而漫長，往往持續近半年之久，所以乾盛十一年的除夕雖然過完了，但春天還是遙遙無期，直到農曆三月底，江南春花落盡之時，天山腳下才長出第一茬嫩黃的牧草，不過這些牧草生長極快，短短數天之內便綠遍天山南北，緊接著，各種不知名的野花也紛紛冒出來了，競逐盛開，爭奇鬥豔，美不勝收。
賈環一邊催馬前行，一邊欣賞著這天山腳下獨有的初春景致，心情莫名的愉悅，心想，等過些天再暖和些便帶釵黛她們出城踏春，在城裡貓了一冬，也該散一散了，莫要辜負了此等大好春光才是。
「三爺您瞧，好多牛羊！」小廝金寶忽然指著前面叫道。
眾人抬眼望去，但見山坡下好大一片牧場，碧草如茵，數不清的牛羊正在悠閒地進食，牧羊人騎著駿馬來回穿梭，將雪白的羊群趕成了流雲一般，三五成群的孩童在溪水旁嬉戲玩耍，一片祥和安寧之景。
董刀的目力好，一指溪畔嬉戲的孩童道：「那不是阿依娜縣主嗎？」
大家聞言仔細一看，果見一名身形窈窕的少女混在眾孩童當中，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著，頭上戴著各色野花編成的花冠，在一眾孩童簇擁下翩翩起舞，舞姿輕靈柔美中帶著草原女子特有的豪放，關鍵是人也長得漂亮，所以舞姿特別好看。
范劍這貨見賈環一臉的欣賞，心中一動，便吩咐一名弟兄道：「下去打個招呼，就說巡撫大人前來視察牧場，讓他們準備迎接。」
賈環皺眉道:「不必了，走吧，還有正事！」說完便驅馬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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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親兵策馬跟上，董刀路過范劍身邊時低聲嘲笑道：「馬屁精，就你小子多事。」
范劍鬱悶的撓了撓頭，他本來還想討好一下領導的，不成想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且說賈環等人繞過牧場，繼續往邊北而去。在此值得一提的是，剛才那個牧場正是朝廷封賞給阿依娜這個伊吾縣主的領地，位於天山東麓，水豐草茂，乃哈密地區最優質的牧場之一。
對了，賈環目前已經將哈密劃分為三個行政區域，分別是伊州、伊吾縣和巴坤縣，阿依娜的封號是伊吾縣主，所以她的封地也劃入了伊吾縣轄下，距離哈密城近兩百里之遙。
自從領地劃定後，阿依娜便帶著族人搬到這裡放牧耕種，不過每月都會回哈密城兩趟看望釵黛諸女，大半年的相處，她們之間顯然已經結下很深的友誼。
言歸正傳，且說賈環等人又繼續往北走了數十里地，終於來到一處山腳附近。這座山是天山余脈，名叫巴兒思闊山，連綿數十座山峰，山勢不算高，山腳下附近是丘陵地帶，植被稀疏，不過野生動物倒是不少。
當然，賈環大老遠跑來這裡並非是為了打獵，而是尋找煤礦。賈環前世是考古出身的，對地質自然也相當了解，而且記憶中哈密地區的煤鐵資源十分豐富，若是能找到煤礦和鐵礦，不僅能促進哈密地區的經濟，以後製作兵器的鐵錠也能自給自足，不必再千辛萬苦地從關內運來。
賈環的運氣不錯，上個月已經在哈密城附近的北山上發現了一座鐵礦，但要開礦冶鐵還得有足夠的燃料，那就是——煤。
近日，賈環恰好打聽到巴坤縣的巴兒思闊山中疑似有煤石，於是便親自帶人前來查看。
賈環之所以如此大費周章地發展哈密地區，自然是把這裡當成自己的發展基地了，如今大晉國內越來越亂，群盜並起，按下葫蘆起了瓢，朝廷處處捉襟見肘，已經是一副王朝末年氣象，這個時候，自然得未雨綢繆，把自己的地盤夯實了。
事實上，自從年後，哈密衛的將士已經數月沒拿到朝廷下發的餉銀了，要不是賈環和段永當初從哈密國庫搞到價值兩百萬兩的財寶，別說搞建設，連維持軍隊的開銷都成問題。
很明顯，如今大晉的財政已經捉襟見肘了，國內農民起義不斷，軍隊疲於奔命，若是將士再拿不到餉銀，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糕。
閒言少敘述，且說賈環等人在嚮導的帶領下來到一座山腳下，此人是附近部落的一名牧民，曾經在山中發現過煤石，前段時間聽說巡撫大人重金懸賞找煤石，便跑到巡撫衙門毛遂自薦。
「何老五，此山中果真有煤石？」董刀看著眼前這座寸草不生的石山，有點懷疑地道。
何老五正是那名嚮導的名字，原是肅州人氏，祖上逃荒到哈密定居，娶了本地回回作婆娘，也算是土生土長了哈密人了，漢話說得十分流利。
何老五拍著胸口保證道：「如果沒有，董爺你砍了我這吃飯的傢伙，不過待會若找著了，只求撫台大人多賞草民幾兩銀子娶媳婦，嘿嘿！」
董刀笑罵道：「廢話少說，帶路，若真找著了，別說幾兩銀子，給你討個媳婦也不是不能。」
「得，這可是董爺您說的！」何老五眼前一亮，輕夾馬腹便往山上走去。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頓生，一支冷箭激射而至，正中何老五背部，後者頓時慘叫一聲，從馬背上栽了下來，直接氣絕身亡。
眾人大驚，不過親兵們也是訓練有素，立即舉盾將賈環團團圍在中間。
咚咚咚……
數支利箭接踵而至，均被盾陣擋住，緊接著馬蹄聲驟起，左近山谷中悍然衝出數十騎，怪叫著策馬揚刀，往這邊衝殺過來，人數雖不多，但聲勢相當駭人。
賈環心裡打了個突，他這次出行只帶了二十騎親兵，眼見對方人多勢眾，而且情況不明，不知對方是否還有其他伏兵，所以當機立斷地命令退往半山腰，先占據有利地勢再作定奪。
賈環自然不消說，久戰沙場，身經百戰，其麾下這些親兵也是經驗豐富的悍卒，護著賈環不慌不忙地退到半山腰，一邊以弓箭和火槍還擊，當場擊殺了對方數人。
這時對方顯然也意識到賈環等人不好惹，一時間倒不敢往山上攻，只是在山腳下游弋，對著山上怪叫恐嚇，偶爾射出幾箭以示威脅。
「狼牙箭？媽勒個巴子，哪來的叫化子！」范劍低罵了一聲。
山下這支人馬穿著破破爛爛的，而且用的都是狼牙箭，甚至還有用石塊打磨出來的箭頭，說是叫化子也不為過。
賈環沒有作聲，只是冷靜地觀察著，山下這支人馬明顯不是哈密本地的部族，觀其服飾，聽其口音，倒像是北邊的瓦剌人，而且哈密的北面與瓦剌接壤，瓦剌人出現在這裡也不奇怪。
這時董刀輕蔑地道：「對方只有三十五騎，戰力一般，裝備也垃圾，一個照面就能幹翻，三爺且在這裡稍待，屬下這便帶十五名弟兄衝下去把他們解決了」
賈環淡定道：「不急，再觀察一下！」
雖然自己這次出行十分低調，知道的人不多，但這些人突然出現在這裡襲擊自己，不得不令人生疑，正所謂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謹慎些為妙，倘若附近還有伏兵，貿然衝下去就中計了。
這時，山下的敵人又開始試探著往上攻，親兵正要放箭阻擊，賈環卻制止道：「莫急，咱們的箭矢彈藥不多，放近了再射！」
山下的敵人哇哇怪叫著往上沖了十來米，忽又調頭退了下去，如是反覆了數次。這時董刀和范劍等人也看明白了，這幫傢伙還挺雞賊的，這分明是在佯攻，試圖消耗自己這邊的箭矢彈藥，幸虧三爺英明！
山下的敵人佯攻了幾次，眼見賈環等人不上當，顯然開始急了，終於一窩蜂地往上沖，賈環冷冷地吐出一聲字：「放！」
親兵們立即槍箭齊射，頓時打得對方抱頭鼠竄，丟下幾具屍體狼狽後退。
為首那名賊人又驚又怒，指著半山上破口大罵，至於罵什麼，賈環等人根本聽不懂。
為首那賊人罵了一會，眼珠一轉，招手將一名賊人叫到身邊耳語了幾句，後者便迅速打馬離開了。
范劍呸了一聲道：「那賊子準是去叫人了，三爺，時不宜遲，趁現在殺下去突圍吧，遲了恐生變。」
賈環也是殺伐果斷之人，正準備下令衝殺下去，遠處忽然傳來了馬蹄聲，竟有三騎人馬正往這邊奔來。
賈環忙取出單筒望遠鏡一看，頓時目露訝意，只見一名少女一馬當無，生得明眸皓齒，容貌姣美，又不失英氣，竟然正是阿依娜，身後還跟著兩騎女護衛。
賈環皺了皺劍眉：「這丫頭片子怎麼來了！」
說是遲，那是快！
眨眼間，阿依娜和兩名女護衛已經風馳電掣地奔至附近，只見她彎弓搭箭，鳳目如電，崩的就是一箭！
不得不說，阿依娜的騎射功夫著實了得，雖然在高速飛馳的馬背上，但手卻很穩，準頭相當駭人，一箭正中一名賊人的咽喉。
這時兩名女護衛也左右左弓，直接衝殺入敵陣中，相當勇悍，眾親兵見狀都禁不住大聲喝彩。
阿依娜顯然聽到喝彩聲，下巴微仰，往半山腰上的賈環瞥了一眼，驕傲的小表情溢於言表，可惜得意不過三秒便被賊人團團圍住，陷入了廝殺當中，險象橫生。
賈環連忙下令衝下去接應，董刀和范劍一夾馬腹，仿佛離弦的箭，眾親兵早就按捺不住了，此刻猶如猛虎下山，傾刻把敵人衝殺得七零八落。
為首那名賊人大駭，拔轉馬頭便欲逃離，然而那裡逃得掉，董刀居高臨下揮出一刀，端的是快如電閃，但見鮮血狂飆，賊首的腦袋便飛上半空，坐騎帶著狂噴鮮血的無頭屍體奔出十幾米，這才轟然倒下。
剩下的賊人很快就被眾親兵殺了個精光，僅數騎逃得性命，阿依娜擦乾淨彎刀上的血跡，策馬奔至賈環面前，關心地問道：「賈大人，你沒事吧？」
賈環微笑道：「沒事，縣主殿下怎會來此？」
「我……我正好在附近打獵！」阿依娜答道，俏臉卻微微有些發熱，她哪裡是打獵，其實就是故意來「偶遇」的。
自從上次在冰洞裡為賈環拼死相救，沾了滿身滿臉賈環的鮮血，小姑娘便對賈環暗生好感，再加上賈環的相貌、才學、地位都是上上選的，長久相處下，正是情竇初開的少女又豈會不心動？正所謂一遇蕭郎誤終身，如今族中的年輕人皆入不得她眼，所有人加起來跟賈環一比，皆是遠遠不及。
當然，小姑娘臉皮薄，即便芳心暗許也不敢表露出來，今天賈環路過她的牧場，其實她早就看到了，本以為後者會到自己的牧場「視察」，結果這傢伙卻過門不入，徑直往北去了。
阿依娜很是失落，猶豫再三，便帶了兩名婢女假裝出門狩獵，實則是想來個偶遇，結果碰巧發現賈環遇襲，情急之下直接便殺上前相救。
賈環倒是隱隱瞧出了少女的心思，但也沒有拆穿，只是感謝道：「多謝縣主殿下出手救援！」
「巡撫大人客氣了！」阿依娜有點不好意思道，其實她也看得出，這些賊人根本不是賈環親兵的對手，相反，還是賈環的親兵救了自己主僕。
正在此時，地面忽然震動起來，眾人愕了一下，繼而面色大變，但聞蹄聲如雷，震得地動山搖，只見遠處數以百計的馬匹如烏雲一般往這邊壓來，仿佛要毀天滅地一般。
賈環心頭大震，喝道：「快，退往山上！」
眾人立即打馬退回半山上，然而來敵實在太多了，足足有數百騎，瞬間把山腳圍得水泄不通，阿依娜這時已經嚇得花容失色了。
一向從容的賈環，此時也不禁面色凝重，敵我數量實在太懸殊了，這是根本不可能抵擋住的，所以他果斷下令棄馬，繼續往山頂方向退去。
山腳到半山的坡度比較平緩，還有稀疏的植被，尚可勉強騎馬，但半山以上都是光禿禿的岩石，而且坡度很陡，戰馬上不去，只能棄馬步行，不過對方人多勢眾，棄馬上山堅守是唯一的辦法。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