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好感
第705章 好感
經過兩輪試探性進攻後，阿麻黑開始動真格了，將回回炮、攻城槌、箭樓、雲梯這些大型攻城器械也推了上來，看來準備得相當充分，難怪敢誇海口，聲稱一個月內拿下哈密城。
「殺啊！殺啊！」吐魯番士兵喊殺著往前沖，頂著城頭上的槍林彈雨，奮力運來沙石，試圖填平環城壕溝。
城頭上的晉軍占據地利，火槍兵扣動板機，弓箭手拉響弓弦，但見彈如飛蝗，箭似雨下，不斷地收割人命。
城下的吐魯番騎兵也不甘示弱，借著戰馬的速度疾馳而來，將一波波利箭射上城頭，然後撥轉馬頭往兩邊急馳開去，換下一波騎兵上。
與此同時，吐魯番軍隊的拋石機也開始往城中拋擲石塊，巨石呼嘯划過長空，砸得城頭百孔千瘡，一片狼籍，威力相當嚇人。
留在城頭觀戰的阿依娜幾時見過此等景象，一時駭得俏臉煞白，這時正好一塊巨石從天而降，將一名守城晉軍的下半身給砸爛了，血肉飛濺一地，當場死於非命！
「阿依娜，這裡很危險，我們快下去吧。」此時陝巴顯然也心生懼意，連忙勸說阿依娜離開。
阿依娜定了定神，附近忽然一聲巨響，硝煙騰空而起，原來是晉軍的火炮開火了，一炮命中了敵陣中的一架巨大的拋石機，當場砸個四分五裂，附近死傷一片。
城頭上的晉軍發出震天的歡呼，阿依娜好奇地探頭往城外看了一眼，果然見到敵陣中一架拋石機被炸廢了，如今只剩下兩架，不由大喜道：「打中了，打得真准！」
話音剛下，城頭上的八門佛郎機火炮又連續開火，轟轟轟轟……
佛郎機火炮的威力雖然不如紅夷大炮，但是勝在射速快，尤其是多門火炮協同開火時，聲勢也是相當駭人，那一排密集的火舌，呼嘯的炮彈劃破空氣帶來的尖嘯，仿佛毀天滅地一般，端的是神鬼皆驚。
轟轟轟轟……
實心彈一砸一個坑，開花彈一炸傷一大片，嚇得進攻中的吐魯番騎兵潮水般退卻，只留下那哀鴻片野。
「萬勝！萬勝！萬勝！」
打退了敵人進攻的晉軍，士氣空前高漲，紛紛搖旗吶喊，振臂歡呼，有人甚至直接躍上牆垛揮刀揚威。
此情此景，饒是阿依娜也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情不自禁地跟著高喊：「萬勝！」
陝巴見狀不禁皺眉提醒道：「阿依娜，晉軍贏了有什麼可高興的？」
阿依娜奇怪地反問道：「為什麼不高興？阿麻黑跟拜瓦合謀害死了我全家呢，他是我的殺父仇人，我恨不得他被晉軍的火炮轟死。」
陝巴頓時為之語塞，支吾道：「阿麻黑固然該死，但晉國人也不是好鳥，賈環偷走了咱們哈密國庫里的財寶，還想辦學堂同化咱們，可見無意把哈密還給咱們，若是讓他打敗了吐魯番，你就別想當上哈密的女王了。」
阿依娜咬著貝齒恨聲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更何況是殺全家之仇，即便當不成女王，我也要報仇雪恨！」
陝巴無言以對，只好道：「阿依娜，給我十年，不，只要五年，我一定能幫你殺了阿麻黑。」
阿依娜奇怪地看了陝巴一眼道：「如今就有殺死阿麻黑的機會，為什麼要等五年？」
陝巴冷笑道：「你不會以為賈環能打敗阿麻黑吧？阿麻黑麾下有一萬人馬呢，而且還有源源不斷的援兵，而晉軍只有三千多人，孤立無援，就算勉強守住城池，也奈何不了阿麻黑的。」
阿依娜皺眉道：「陝巴，你說得在理，不過，難道你希望阿麻黑得勝？若是城破，咱們也難逃一死，阿麻黑不可能放過咱們的。」
陝巴忙道：「我當然不希望城破。」
「那還囉嗦什麼？趕緊帶人幫忙善後呀，不上陣殺敵就算了，幫忙救治傷員總是可以的。」阿依娜說完便快步走向一名傷兵，助其包紮傷口。
此時晉軍趁著敵人退去的空檔，正在加緊修復被毀的城牆，搶救傷員。
陝巴猶豫了一下，只好揮手道：「大家快幫忙。」
……
也許是這次進攻的傷亡較大，也許是被晉軍的火炮嚇到了，吐魯番軍隊一直到傍晚都沒再發動進攻，而晉軍也趁機將受損的城防修復他七七八八了。
落日斜照大旗，炊煙四起，凜凜寒風中飄來飯菜的香味，開飯了，城頭上的晉軍在天黑之前吃上了熱騰騰的飯菜，其中還有羊肉湯，火食相當不錯。
賈環沒有離開城頭，而是跟將士們同吃大鍋飯，一大塊饢泡著羊肉湯狼吞虎咽，倒也是相當美味。
「三爺！」董刀朝賈環擠了擠眼，後者抬頭望去，只見阿依娜正往這邊走來，左手一碗羊肉湯，右手一隻饢，一邊吃一邊東張西望，俏目卻不時往這邊瞟來。
董刀和范劍對視一眼，站起來向其餘親兵猛使眼色，那些親兵都笑著站起身，十分識趣地退到一邊去享用晚餐。
賈環很是無語，這幫傢伙……
這時，阿依娜終於慢騰騰地走到附近，仿佛意外偶遇般輕咦一聲，略帶諷刺般道：「咦，這不是賈大人嗎？段公公早已回府享用豐盛的晚餐，你為何還留在此地吹冷風？收賣軍心也不必那麼拼吧？」
小姑娘的演技著實有些拙劣，賈環好笑反問道：「我是收買軍心，那阿依娜郡主是想收買誰的心？」
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阿依娜不由臉上一熱，尷尬地站在原地。
阿依娜日前剛過完十四歲生日，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之前由於國庫被搬空的事，對賈環的觀感很差，結果那天被賈環拼死相救後，對賈環的看法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從討厭變成了好感。
賈環的無論是長相，還是才學，都是上上選，而跟釵黛等人相處的這段時間，阿依娜又經常從她們口中聽到一些賈環過往的事跡，譬如連中六元、寧遠大捷、迴文詩、作曲填詞什麼的。
試問像賈環這樣的「寶藏男孩」，那個少女不是越發掘越驚喜，越發掘越佩服，越佩服越喜歡？
當然，阿依娜也不是花痴少女，說她喜歡上賈環這「小白臉」就有點過了，目前為此也僅限於好感和好奇階段而已，不過呢，男女之間的故事，絕大部份都是從對異性產生好感開始的！
這時，賈環看著面紅耳赤的阿依娜，這才意識到自己話中有歧義，便指了指旁邊的篝火道：「天氣冷，郡主殿下不介意的話，便一起烤火用餐吧。」
阿依娜倒不扭怩，在篝火旁邊坐下，一邊吃饢，一邊喝羊肉湯。不得不說，這人長得好看，幹什麼都好看，即便是吃飯喝湯，十四歲的少女，鼻若懸膽，唇似施脂，水靈得讓人賞心悅目，
「你的傷好了？」阿依娜瞥了一眼賈環的手問道。
賈環微笑道：「差不多了，皮外傷而已，就是手臂還有些酸痛，使不上勁。」
阿依娜吐了吐舌道：「沒想到賈大人文質彬彬的，臂力竟那麼好，當時能抓住我那麼久。」
「我自己也不相信，也許是真主顯靈吧。」賈環開玩笑道。
阿依娜訝然道：「賈大人也信奉真主？」
賈環搖頭道：「沒有，我們晉國信佛信道的不少，唯獨沒人信這個。」
阿依娜道：「我也不信，其實哈密人大多都是信佛的，直到六年前拜瓦這反賊摧毀佛寺，強逼大家信奉真主。」
賈環若有所思道：「原來如此！」
「對了，賈大人是個文官，打仗還站城頭上，難道不怕死？」阿依娜岔開話題道。
賈環淡笑道：「習慣了就好。」
阿依娜眼中異彩一閃，問道：「聽香菱她們說，你還當過遼東巡撫，擊敗了努爾哈赤？」
賈環點了點頭，反問道：「你也知道努爾哈赤？」
「嗯，挺厲害的一個人物，韃靼和瓦剌人都忌憚他，沒想到竟敗在你手上。」
賈環微笑道：「僥倖罷了。」
阿依娜眼眸撲閃了一下，問道：「滿桂和鐵虎真的回嘉峪關押運糧草了？」
「要不然呢？」賈環淡然地反問。
阿依娜一邊嚼著饢，一邊若有所思地看著賈環，仿佛在思索著什麼，良久才搖了搖頭道：「我不太相信。」
賈環好笑道：「為什麼？」
「你這人太狡……太捉摸不定了，好用奇謀，就像那日出城遊玩一般，連我也被你利用了。」
賈環不動聲色地道：「那你覺得我派滿桂和鐵牛去幹什麼了？」
阿依娜蹙起那兩條好看的秀眉道：「也許……你讓他們藏起來了，覓機偷襲阿麻黑的後軍，又或者……」
阿依娜還沒說完，陝巴便沉著臉找過來了，不過在五米開外便被董刀等人攔住。
「讓開，我找阿依娜！」陝巴不悅地道。
阿依娜聞聲站起來，向著陝巴走過去，問道：「陝巴，你找我什麼事？」
「義父有事要見你。」陝巴沉聲道。
「嗯，我這就去，賈大人，先告辭了！」阿依娜擱下碗，腳步輕快地跟著陝巴離去。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