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帝王身段

  第696章 帝王身段

  乾盛十一年八月十八日，兩千援兵踏著征塵開進了哈密城，除了糧草、藥品、箭矢和彈藥等物資，竟然還運來了八門佛郎機火炮，雖然只是百來斤的中小型火炮，但用來守城還是蠻管用的，可見甘州總兵洪成濤確實很夠意思了。

  賈環毫不猶豫地命人把這八門佛郎機火炮架上了城頭，阿麻黑既然逃掉了，相信吐魯番很快就會出兵來犯，得做好隨時迎敵的準備。

  城頭上秋風凜烈，盧象晉愛不惜手地撫摸著一門剛架設好的佛郎機火炮，讚嘆道：「這鐵疙瘩看著就威風，還是邊軍的家底厚啊，一下子就給咱們拉來了八門。」

  滿桂撇嘴道：「這算啥，老掉牙的佛郎機火炮而已，除了射速快一點，威力跟紅夷大炮相比，差遠了，當年環三爺架在寧遠城頭的二十門紅夷大炮，那才叫一個厲害，能打出數里遠，最重的兩門主炮甚至可打十里，輕易洞裂石城，中之人馬俱碎，努爾哈赤就是低估了紅夷大炮的威力，把營地駐紮在離城僅五里的地方，結果三更半夜的時候，吃了咱們炮火的一頓暴捶，最終死傷慘重，狼狽敗退，嘿嘿，據說努爾哈赤也被炮彈炸傷了，數月後傷重不治身亡。」

  盧象晉嘖嘖地道：「那也太厲害了，簡直是守城的神器也，要是這裡也有二十門紅夷大炮，任他吐魯番來多少兵馬都是送死。」

  滿桂輕蔑一笑道：「對付吐魯番人，還用得著紅夷大炮？論戰力，他們拍馬也比不上女真人。女真不過萬，過萬不可敵，這說法雖然有點自吹自擂的意思，但努爾哈赤麾下的女真騎兵是真的厲害，當然，咱們的關寧鐵騎也是獨步天下，可惜如今卻便宜了吳三桂那小子，那可是環三爺一手打造的啊，結果上面那位有眼無珠，一句話便撤了環三爺的遼東巡撫的職務，真特麼的操蛋！」

  盧象晉暗汗，連忙低聲提醒道：「慎言，小心禍從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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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個屁！」滿桂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這小子本來就是野路子出身，是賈環把他從草根階級一手提拔上來的，所以在他眼裡，賈環才是老大，至於御座上那位，他是不太放在眼裡的，心中有不滿便直接說出來的。

  盧象晉苦笑道：「你小子光棍一條，出了事拍拍屁股，哪裡都去得，但環三爺家大業大，可別給三爺招禍！」

  滿桂撓了撓頭：「說的也是！」

  「以後注意便是。」盧象晉拍了拍滿桂的肩頭。

  兩人正說話間，忽見遠處塵土飛揚，十幾匹怒馬正往城門飛馳而來，當先一面玄黃團龍旗迎風獵獵！

  「這是……？」滿桂和盧象晉驚訝地對視一眼，正恍神間，那十幾匹怒馬已然奔至城下，但見馬上騎士清一色的飛魚服，頭戴紅纓斗笠，腰懸繡春刀，鮮衣怒馬，神氣之極！

  「錦衣衛？」滿桂和盧象晉脫口而出。

  這時，那隊錦衣衛已奔至城門前的壕溝，齊齊勒定馬，為首者謹慎地打量了一眼城頭上的旗幟，確認是大晉的旗幟無疑，這才對著城頭高聲喊道：「皇上有旨，城頭上的大晉守將速速打開城門。」

  滿桂和盧象晉欣喜相視，皇上的聖旨終於到了，連忙派人通知賈環和段永，一面命令放下吊橋，打開城門放錦衣衛入城。

  「聖——旨——到，賈環、段永接旨！」錦衣衛單手高舉聖旨打馬入城，聞訊趕來的賈環和段永連忙跪倒在塵埃中。

  為首的錦衣衛將聖旨徐徐打開，當眾大聲宣讀起來：「奉天承雲皇帝，詔曰：反賊拜瓦勾結吐魯番圖謀不軌，罪該萬死，和親之約立即取消，即日起，收回康樂公主頭銜，恢復原籍，賞金十兩，紋銀五百兩，綾羅綢緞百匹，可擇日返京。

  送婚使賈環機智勇毅，及時識破賊人詭計，殲敵於未發之時，力挽狂瀾，斬拜瓦，俘阿麻黑，平定哈密，揚我大晉國威，朕心甚慰，現在封汝為甘肅巡撫，提督軍務，加銜都察院僉都御史，奉旨經略關西。另，著段永為監軍輔佐之，加銜司禮監秉筆太監……欽此！」

  「臣（奴才）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賈環和段永面北叩首謝恩。

  此刻，三軍將士都沸騰了，一個個笑逐顏開，跟著三呼萬歲，因為除了賈環和段永，這次參與平定哈密的將士皆有封賞，普通士兵賞銀雖然不算多，但能獲得皇帝的嘉獎，無疑是莫大的榮耀，以後在同僚中可有得大吹特吹了。

  這時，為首的錦衣衛把聖旨交到賈環手中，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道：「恭喜賈大人，賀喜賈大人，此番立下開疆闢土之功，堪稱我朝文武第一人！」

  賈環謙虛道：「不敢不敢，過譽了，諸位一路上辛苦了……」

  雙方客套了一番，賈環便命楚勝把一眾錦衣衛領下去安頓，好酒好肉地招待。

  如果說之前一眾將士樂意聽從賈環的調遣，那是因為佩服他的才能，但終歸是名不正言不順，如今賈環被封為甘肅巡撫，提督軍務，奉旨經略關西，那麼便意味著賈環已成為本地區軍政大權一把抓的「老大」了，從此可以名正言順地號令三軍。

  且說楚勝奉命領了一眾錦衣下去休息，段永這才滿面春風地向著賈環恭賀道:「恭喜賈大人，榮膺甘肅巡撫一職。」

  賈環微笑道：「同喜同喜，以後你我便是同僚了，往後還多有仰仗段公公的地方。」

  段永呵呵笑道：「賈大人過謙了，應該是咱家仰仗賈大人才是，說實話，咱家這次也是沾了賈大人的光呀！」

  段太監雖然志大才疏，但頭腦還是挺清醒的，至少嘴上蠻實誠，知道這次要不是賈環，他段永別說立功，只怕連老命都得交待在戈壁沙漠裡了。

  「段公公客氣了，從今天往後，你我需通力合作，經略好關西之地，這才不負皇上的隆恩和重託也！」賈環說著往北抱拳，以示對天子的敬意。

  段永連忙點頭道：「賈大人所言極是，理應如此。」

  說實話，賈環雖然也料到乾盛帝肯定會有所封賞，但直接封自己為甘肅巡撫，將經略西域的軍政大權交到自己手上，還是有點出乎賈環所料的。

  而且，乾盛帝還收回了林黛玉的公主頭銜，恢復她平民之身，這分明是在向賈環示好，此舉實在大方得出奇，有點不正常啊！

  要知道乾盛帝之所以封林黛玉為公主，讓其和親哈密，本意是要懲治賈環的，如今不僅封賈環為甘肅巡撫，還收回黛玉的公主頭銜，就差沒有明說：賈環小子，朕不僅封你官，還把女人還給你了，給朕識相點，好好幹活。

  事實上，如果賈環知道如今國內的情況，恐怕就沒有這種困惑了。因為自從不沾泥張存孟在澠池縣首舉義旗造反後，短短半年時間，大晉各地已經發生了數百起的暴動事件，起義的烽煙燒遍大江南北，如同星火燎原一般，各地的衛所軍疲於奔命，朝廷也是焦頭爛額。

  正所謂：家貧念賢妻，國破思良將。賈環領兵打仗的本事是有目共睹的，是個不可多得的帥才，乾盛帝儘管心裡不喜歡賈環，但在此用人之際也不得不放下九五至尊的身段，向賈環伸出了橄欖枝。

  言歸正傳，且說聖旨的內容很快便傳進了哈密王宮，傳到了釵黛諸女耳中，黛玉和寶釵喜極相擁，眾婢歡喜雀躍。

  對於林黛玉來說，公主的頭銜不是榮耀，而是禁錮她的枷鎖，如今公主頭銜被收回了，她終於恢復了自由之身，試問又怎能不喜極而泣，此刻，林黛玉已是淚流滿臉——環弟做到了！

  「恭喜顰兒！」寶釵微笑著替林黛玉擦去眼淚，心中滿是羨慕。

  林黛玉又哭又笑，握住寶釵的手道：「寶姐姐別急，環弟將來定能幫你脫去樂籍，恢復自由之身的，到那時……咱們便做一輩的好姐妹！」

  薛寶釵聞言頰生輕霞，微微點了點頭，二女四目相對，均是含羞帶怯，美不勝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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