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絕地伏擊（下）

  第683章 絕地伏擊（下）

  這場慘烈的血戰一直持續到傍晚才接近尾聲，當然，所謂的「慘烈」，只是對於吐魯番騎兵而言，對晉軍來說，卻是一邊倒的屠殺。

  這就是作戰得法的結果，這支吐魯番騎兵明明在兵力和兵種上都處於優勢，可惜卻中了埋伏，一頭扎入這峽谷中，騎兵的優勢連一成都發揮不出來，直接飲恨西北。

  殘陽如血，此刻兩里多長的峽谷內已成了人間煉獄，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斷肢殘臂，散落的兵器隨處可見，鮮血把砂礫都浸透了，即便穿谷風呼呼地刮著，依舊吹不散那濃重的血腥味道。

  很快，最後的戰鬥也結束了，再無一名站著的吐魯番士兵，晉軍開始興高采烈地打掃戰場，爭相收割首級。大晉軍隊以人頭計功，這些首級都是戰功，是白花花的銀子，而這些邊軍鎮守邊關多年，還是第一次取得如此漂亮的大捷，所以一個個士氣如虹。

  經歷了這場酣暢淋漓的大捷，包括楚勝在內的所有邊軍將士都對賈環心悅誠服了，果然是樹的影人的名，賈環能在遼東打下偌大的威名，果然有兩把刷子，多謀善斷，作風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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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環三爺！」

  「見過環三爺！」

  眼見賈環和楚勝等軍官巡視戰場過來，正在打掃的士兵都紛紛站定施禮。

  此時，賈環等人路遇一名包著頭巾的陝北民兵旁邊，這小伙子腰間系了一圈血淋淋的人頭，估計超過十顆，眾人不由乍舌。

  楚勝禁不住問道：「這些都是你小子殺的，別不是搶別人的功勞吧？」

  那名民兵傲然挺胸道：「回楚將軍，這些的確都是俺殺的，斬首十二級，有一顆是冒認的，你砍了我這吃飯的傢伙。」

  盧象晉笑著介紹道：「三爺，楚將軍，這小子叫董刀，安塞縣人士，武藝十分了得，連我和大哥都不是他的對手。」

  賈環豎起大拇指贊道：「了不起，名字也起得不錯。」

  小伙聞言，腰身挺得更直了，驕傲的表情溢於言表，大聲道：「三爺謬讚了，一顆賊首換一兩銀子，這是咱們盧大人（盧象升）定的規矩，不知在三爺這裡作不作數？」

  「哎，你小子皮癢找打是吧！」盧象晉上前便欲踹，賈環連忙拉住他，笑道：「當然作數，本使向來賞罰分明，從來不虧待奮勇殺敵的弟兄，既然一顆賊首在盧通判那裡值一兩銀，這些吐魯番騎兵的首級自然更加值錢，一顆算二兩，當然，如果不想要銀子，也可以兌換成軍功！」

  瞬時間全場都沸騰了，歡呼聲震天，因為別說這些民兵，其實邊兵的待遇也是苦哈哈的，平時一個月的軍餉才幾百錢，免強夠餬口，二兩銀子相當於他們好幾個月的收入，試問怎麼能不高興，而此戰幾乎人人都有斬獲。

  楚勝輕咳一聲，暗使眼色，顯然在提醒賈環不要胡亂許諾，畢竟賈環無官無職的，屆時朝廷不認，豈不是寒了弟兄們的心。

  董刀那小子倒是機靈，一見便嚷道：「環三爺，你的說話可作得了數？俺可是聽說您已經被皇上削職了，現在也是白身一個，到時朝廷不認這賞格咋辦？總不該環三爺你自掏腰包墊上吧？」

  此言一出，眾軍士頓時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賈環微笑道：「我賈環向來言出必行，到時弟兄們若拿不到賞銀，又或者賞銀沒拿足，本人自掏腰包補上，一萬幾千銀，賈環還是拿得出來的。」

  董刀聞言喜滋滋地道：「行，有三爺這句話就夠了。」

  眾兵將又高興起來，幹勁十足地繼續打掃戰場。這時滿桂將一名渾身鮮血的人押了過來，笑道：「三爺，屬下逮到一條大魚，此人叫火篩，是一名騎兵千夫長！」

  火篩怒視著賈環，往一上吐了口血沫，罵道：「卑鄙的晉國人，使陰謀詭計算什麼本事，有種堂堂正正一戰，我呸！」

  火篩說的是吐魯番本地的方言，所以賈環聽不懂，但看其憤怒和不服氣的表情便知道不是什麼好話了，揮手道：「砍了！」

  「是！」滿桂直接一腳把火篩踹翻在地，刀光一閃，一顆大好頭顱便滾了出去。

  ——噝！

  眾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氣，心中凜然，對賈環殺伐果斷的形象又加深了，一名千夫長說砍就砍，連審問都懶得審了，嘖嘖！

  當戰場打掃完畢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了，負責清點的書吏開始向賈環和楚勝二人回報戰績。

  此戰共殲敵一千兩百餘人，俘虜兩百多人，共斬獲戰馬八百多匹，己方僅陣亡三十七人，傷了兩百餘人，可謂是大獲全勝，這也是大晉盛平數十年後，西部邊境的首次大捷，註定將載入史冊。

  楚勝心中興奮不已，他負責守備嘉峪關差不多九年了，年底就要輪換，沒想到竟然在這個時候立此大功，全殲吐魯番汗國千餘騎兵，憑此戰功，升遷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將來問鼎甘肅總兵之位也不是沒可能。

  念及此，楚勝更是喜上眉梢，對著賈環一揖，佩服地道：「此戰全賴環三爺運籌帷幄，末將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賈環謙虛道：「楚將軍言重了，此乃眾將士同心協辦，奮勇殺敵之功，環不敢自居。」

  眾將士見賈環謙虛不居功，更是心生好感，然而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然後是一陣馬嘶聲。

  「快攔住他，別讓拜瓦逃了！」有人厲聲大喝。

  原來拜瓦這老狐狸趁著晉軍大勝後，正鬆懈之際，用一塊石片暗中割斷了繩索，偷襲了一名負責看守的民兵，搶得一匹戰馬，試圖乘著夜色逃走。

  「媽的，想逃，沒門兒！」眾將勃然大怒，紛紛上馬急追。

  幸好，拜瓦身體過於虛弱，並沒能逃掉，半個小時之後被抓獲，五花大綁地押到了賈環跟前。

  「王八蛋，俺宰了你！」董刀那小子神色猙獰地衝上來，試圖砍下哈密王拜瓦的腦袋。

  原來剛才負責看守拜瓦的正是兩名陝北民兵，其中一名民兵也姓董，是董刀這小子的髮小好友，拜瓦逃跑時偷襲了董刀的這名發小，拳頭大的石塊招呼在腦門上，腦漿都差點砸出來，已然沒救了，也難怪董刀這小子會如此憤怒。

  盧象晉一把抱住發瘋的董刀，喝道：「小董，不得放肆。」

  然而董刀這小子確實武藝了得，也不知如何動作，輕易便掙脫盧象晉的束縛，一刀疾如風雷，劈向拜瓦。

  拜瓦嚇得魂飛魄散，只以為老命不保了，旁邊的滿桂手疾眼快，揮刀擋下了董刀的奪命一刀。這時盧象晉和幾名民兵終於撲上來，死死地把董刀按在地上。

  滿桂快步上前踢掉董刀手上的刀，驚道：「你小子瘋了！」

  「啊啊啊！」董刀發了狂般厲叫，差點把壓著他的幾名民兵也給掀翻了，力氣著實駭人。

  賈環皺了皺劍眉道：「你們且放開他！」

  盧象晉忙道：「三爺，放不得，這小子發起瘋來，沒人降得住！」

  賈環淡定地道：「沒事，你們把他放了。」

  盧象晉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把人給放了，董刀那小子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狠地盯著拜瓦，眼神中充滿了仇恨。

  賈環淡問道：「你想殺他？」

  董刀點了點頭，賈環揮手道：「那就殺吧！」

  眾人不由都傻了眼，拜瓦雖然可惡，但到底身份特殊，要殺也是押回京城交由皇上發落。

  董刀顯然愕住了，不解地看了賈環一眼，不過最後還是彎腰把地上的刀撿起來。

  拜瓦嚇得心膽俱寒，顫聲道：「賈婚使，我是哈密王，不可擅殺！」

  賈環沒有理會他，眼見董刀一步步走近，拜瓦差點就要崩潰了，大聲道：「賈環，我要是死了，康樂公主也休想活命，你以為真的只有吐魯番出兵嗎？其實本王同樣安排了兩百騎兵，此時康樂公主只怕已經落在本王的人馬手裡了。」

  賈環劍眉一挑，喝道：「殺！」

  董刀本來還有些猶豫的，賈環一聲大喝，他手中的刀便下意識地揮落，卡嚓一聲，拜瓦的腦袋便滾落在砂礫中。

  眾人再次傻了眼，賈環淡淡地道：「你的這點小伎倆以為瞞得過本人，來人，把拜瓦的腦袋裝起來，回頭逞送入京請功，傳首九邊，揚我大晉國威。」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