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兵不厭詐，將計就計？

  第672章 兵不厭詐，將計就計？

  六月盛夏，頭頂上的赤陽猛烈地烤炙著戈壁，地上的沙礫石頭被曬得能煎雞蛋，空氣仿佛也在變形扭曲，所有人都熱得滿頭大汗，拉車的牲口艱難地喘著粗氣。

  河西走廊是連接西域與中原的紐帶，全長一千多公里，夾在黃土高原、蒙古高原和青藏高原之間，南邊是連綿不絕，巍峨高峻的祁連山脈，從高山流下來的冰雪融水滋養了這片土地，孕育出像張掖、酒泉等綠洲，否則長達一千多公里的河西走廊將會成為死亡禁區，而非商旅的通途。

  這一帶多是戈壁灘，儘管有專門開闢出來的官道，但馬車依舊十分難走，顛簸不堪，一路走來，林黛玉的鸞輿已經斷過三次車軸了，車輪更是損壞了十幾次，嚴重拖慢了行程，所以和親隊伍比預計要晚了一個月抵達嘉峪關。

  此刻，看著雄偉的嘉峪關關城就矗立在前面不遠處的谷口，所有人均鬆了口氣。真是不容易啊，走了將近五個多月，終於到達大晉的極西國門了，不過一想到從嘉峪關到哈密還有千餘里的路程，而且全是這種戈壁沙漠，大家的心情瞬間又變得沉重起來，在國境內都如此艱難，等出了國境就更加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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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峪關始建於陳漢初年，最開始只是夯土建造的小關隘，此後兩百年間不斷了修緝擴建，才形成了現在的規模。由內城、外城、羅城、瓮城、城壕和南北兩翼長城組成，全長約60公里。長城城台、墩台、堡城星羅棋布，由內城、外城、城壕三道防線組成重迭並守之勢，形成五里一燧，十里一墩，三十里一堡，百里一城的防禦體系。

  正因為有如此牢不破的防禦工事，才讓西域諸國望而生畏，不敢輕易越雷池一步。

  嘉峪關有常駐守軍1200人，相當於一個千戶所的兵力，負責統兵的將軍稱為守備。且說和親隊伍抵達嘉峪關前三里地，這裡的守備將軍便打開關門，率著麾下的將士迎了出來。

  「末將楚勝，率嘉峪關守關將士恭迎康樂公主鸞駕。」

  嘉峪關的守備將軍名叫楚勝，年約四十許歲，豹頭短須，倒顯得彪悍強幹，此刻正率眾單膝跪倒鸞輿前。

  林黛玉和聲道：「楚將軍請起，諸位將士辛苦了。」

  「謝公主殿下。」楚勝率眾站了起來，引著和親隊伍往關城內走去。

  段永皺眉問道：「楚守備，哈密王拜瓦尚未至？」

  因為按照約定，哈密王必須提前趕到嘉峪關迎接大晉公主，以示對天朝和康樂公主的禮敬。

  楚守備搖頭道：「半個月前，末將已經派了信使通知哈密方面，不知為何，哈密王如今還沒到。」

  段永沉著臉不作聲，顯然有點不高興，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哈密王拜瓦迎親遲到，分明是對大晉公主的不尊重，倘若是故意的，那更是一種挑釁，實不能容忍。

  阿合買提見狀陪著笑道：「段公公稍安，我王也許是有重要事情耽擱了，近年來吐魯番不斷派兵滋擾哈密，對方指不定又派兵來犯了，鄙人馬上再派人促請我王，還請公主殿下在此稍候幾日。」

  段永冷笑道：「稍候幾日是幾日？拜瓦要是一年半載不來，難道公主還等他一年半載不成？」

  「段公公放心，快則十天八天，慢則半個月，我王一定趕到！」阿合買提承諾道。

  段永冷哼一聲不再接話，和親隊伍進了關城，在驛館中住下。賈環安置完釵黛諸女便欲告辭離開，兩女看著熱得渾身汗濕了的賈環，均心疼不已，但有段太監在旁邊盯著，也不好表現出來，只待賈環離開後，這才派香菱送了一袋冰塊給賈環降溫消暑。

  嘉峪關是河西走廊的咽喉要衝，往來西域的商販都得打這裡進出，接受盤查和交稅，而大晉與西域諸國一直維持著正常貿易關係，所以每日商旅不絕，城內還專門劃設了場地供商販們貿易，因此還算熱鬧。

  賈環從驛館出來後，便帶著金寶和沐野到城中的市集上閒逛，腰間掛著香菱送來的冰袋，倒是涼快了一些。

  在此值得一提的是，金寶這貨回京送完信後，帶著孫承宗的回信一路快馬追趕，路上遇到好幾股起義的農民軍，差點把小命給交待了，好不容易才在甘州追上了和親隊伍，與賈環等人會合。

  且說賈環主僕三人來到城中的集市，發現雖然不大，但也算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了，吃的、喝的、穿的，應有盡有。

  在經過一處賣手抓羊肉的攤檔時，金寶和沐野饞得直流口水，故意猛吸鼻子嘀咕道：「三爺，什麼東西這麼香？香啊！」

  賈環好笑道：「想吃便買來吃，裝什麼裝！」

  「謝三爺！」兩貨大喜過望，立即上前要了兩盤手抓羊肉大塊剁頤起來。

  賈環不動聲色地往身後瞥了一眼，吩咐道：「我還不餓，你們先吃，我到前面看看。」說著便走到路邊一處賣玉石的地攤前蹲下來。

  那攤販一見有客上門，立即熱情地介紹道：「這位爺一看就是識貨之人，小的這些都是正宗和田玉，假一賠十，看中那個您隨便拿，保證每一塊都品質上乘。」

  賈環微笑道：「我先看看。」

  「好哩，爺您慢慢看。」

  賈環裝作認真地翻看起玉石來，一人假裝東瞅西瞅地靠近，最後也走進賣手抓羊肉的攤檔，點了一份烤羊肉串，在金寶和沐野身後的桌子坐下慢慢吃起來，一邊卻豎起耳朵偷聽。

  沐野和金寶對視一眼，繼續狼吞虎咽，稍傾，沐野打了飽嗝道：「飽了，你慢慢吃，我找三爺去。」

  金寶一把拉住道：「急什麼，就知道在三爺面前獻殷勤，等我吃飽了再一起走，省得三爺又罵我是飯桶吃貨。」

  沐野撇嘴道：「難道你不是？瞧你這一身肥膘！」

  「你也好不到那裡，肚腩比我還大！」金寶反唇相譏道。

  沐野翻了個白眼道：「得了，不跟你扯，趕緊吃完結帳走人。」

  金寶猛咬幾口，鼓著腮道：「那哈密王拜瓦也太不像話了，公主都到了，他竟然還沒來，分明不把大晉放在眼裡。」

  沐野冷笑道：「人家還真把咱們大晉放在眼內，否則當初怎敢威脅咱們下嫁公主和親？」

  金寶氣憤地道：「蕞爾小國，真是不知死活，區區哈密不過才兩萬多人口，要是激怒了天顏，抬手就把他們滅了。」

  沐野嘿嘿冷笑道：「誰說不是呢，你以為皇上這次派咱們三爺作送婚使，真的是為了送康樂公主到哈密和親？」

  「咦，難道不是麼？」金寶奇道。

  沐野冷哼一聲道：「咱們三爺是什麼樣的人物？努爾哈赤夠厲害的吧？縱橫沙場數十年，殺得人人聞風喪擔，可一旦遇到咱們三爺，還不是飲恨敗北，寧遠城一戰落荒而逃，差點全軍覆沒，最後把老命都交待。

  像咱們三爺這種百年不遇的帥才，皇上又怎麼可能派他作送婚使送親，簡直是殺雞用牛刀——小題大做！」

  金寶低聲道：「如此說來，難道皇上派三爺去哈密是另有目的？」

  沐野嘿嘿一笑道：「你自己猜，很快就有好戲看了，拜瓦那小子儘管狂，有他哭的時候。」

  金寶略帶興奮地：「是就好了，那狗屁拜瓦如何配得上天仙一般的林姑娘，嗯……吃飽了，結帳！」

  金寶和沐野兩人結了帳，一邊打著飽嗝離開了，約莫半刻鐘後，領桌偷聽那人也匆匆結帳離開，飛快地來到阿合買提的住處。

  原來此人正是阿合買提的手下，一路負責監視賈環一舉一動，殊不知早就被賈環察覺了，只是一直佯裝不知而已。

  且說那人把剛才聽到金寶和沐野所談話的內容，一字不漏地複述給阿合買提聽，後者聽完後不由眉頭緊鎖，心想：「難道大晉皇帝下嫁公主和親是個陰謀?嗯，漢人有句俗語：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看來得先下手為強才行。」

  「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啊！」阿合買提自語道，眼底同時閃過一絲絲寒芒。

  話說阿合買提一開始並不了解賈環，後來經過打聽，對於賈環過往的事跡經歷已經基本掌握了，再加上這一路上的接觸，賈環沉著冷靜，特別是在澠池驛站一戰所表現出來的極高軍事素養，更是讓阿合買提忌憚和懷疑，如今偷聽到賈環兩名隨從的對話，更是讓他信了七八成——大晉皇帝假借和親之名，實際是要奪取哈密。

  因為現任哈密王拜瓦是篡位的，得位不正，大晉即便假借和親之名殺死拜瓦，將哈密納入大晉版圖也算是師出有名，大晉的兵書上不是有「兵不厭詐」的說法嗎？

  阿合買提冷笑一聲，暗道：「你可以兵不厭詐，我也可以將計就近，賈環，任你小子再狡猾，美人和財寶本台吉也是要定了，甚至這座嘉峪關也是本台吉囊中之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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