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鹹魚翻身
第665章 鹹魚翻身
稍傾,門外果然傳來了賈環的聲音:「臣賈環給公主殿下請安,礦賊已被擊退,讓殿下受驚了。」
「嗯,賈婚使請進屋來細稟。」林黛玉欣悅地道。
這時段永並不在場,估計還在外面清理那些嫁妝呢,賈環機靈地閃了進屋內,頓時感到幾雙妙目水靈靈地朝自己望來,除了釵黛二女,還有紫鵑、香菱、鶯兒和雪雁這四名美婢,當真是春蘭秋菊,奼紫嫣紅,讓人賞心悅目。
林黛玉見到賈環,立時站了起來,拉著他的胳膊轉了一圈,上下仔細地打量,直到確認後者沒有受傷,這才點了點頭道:「還好沒傷著,剛才外面的動靜好生嚇人呢。」
林黛玉一邊說,一邊後怕地拍著胸口,關切之情溢於言表,眉黛春山,眼波流轉,別有一般動人的美態,這讓賈同學心頭為之一熱,差點便要伸手將人兒摟入懷中溫存一番,只是眾目睽睽之下,賈環倒不敢造次,只能裝作撫額才掩飾過去,一面笑道:「一群烏合之眾罷了,如何傷得了我,林姐姐未免小瞧人了!」
林黛玉頰生輕霞,顯然,某人剛才情不自禁的動作並未瞞得過她,心中羞喜之餘,伸出青蔥似的食指點了一下賈環的額頭,一語雙關地道:「寶姐姐你瞧,這個人如今越發的輕浮了,你也不說一說他,須知驕兵必敗,等哪天吃了虧,撞了南牆,才知道厲害呢。」
薛寶釵靜靜站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溫婉可親的微笑,道:「你說不也一樣。」
林黛玉搖頭道:「那可不一樣,我說的他未必聽,寶姐姐說的他保准奉為圭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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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說著無心,聽者有意,賈同學心虛地笑了笑,要知道前兩天他才聽了寶釵的建議,具名上書彈劾了萬安,這小醋罈子不會是知道了此事,所以借題發揮吧?
薛寶釵看了賈環一眼,帶笑道:「我可沒那種本事,環兄弟當初也不知為了何方妖精,竟連聖旨都不聽的,我說的他又怎麼會聽!」
眾婢子頓時掩嘴笑了起來,林黛玉面紅耳赤,伸手便去撕寶釵的小嘴,林懟懟雖然很能懟,但每回跟寶釵過起招來,真未必占得了上風,譬如紅樓原著中的第三十章:寶釵借扇機帶雙敲,齡官劃薔痴及局外。
在這一回中,大臉寶和林黛玉鬧矛盾後主動上門認錯道歉,然後被王熙鳳拉去看大戲,恰好寶釵也在場,大臉寶這貨一時腦抽,將寶釵比作楊妃「體豐怯熱」,把後者給惹怒了,立即便以「負荊請罪」這典故把大臉寶和黛玉給戲謔回去,當真是機敏博學。
言歸正傳,且說賈環笑吟吟地看著釵黛二女打鬧嬉笑,心情莫名的好,自從二女搬到臨時公主府居住後,已經很久沒看到如此輕鬆愉快,又讓人賞心悅目的情景了。
兩女鬧了一會才消停下來,彼此均弄得釵橫簪亂的,當真是秀色可餐,倒讓某人大飽了眼福。
薛寶釵瞥了賈環一眼,有點不好意地理了一下額前的秀髮,笑道:「好妹妹,我錯了,饒了我這一回可好?」
「也罷,今日且饒過你。」林黛玉一面說,一面伸手扶了扶髮髻上歪斜了的髮簪,俏臉紅撲撲的,眼波盈盈,媚態橫生。
賈環笑道:「林姐姐,我幫你吧!」一面幫林黛玉重新插好髮簪,後者心中一甜,又想起當初環弟為了自己拒接聖旨的情景,更是滿腔柔情,幾乎從美眸中溢出來。
薛寶釵見狀默默地移開目光,低頭整理自己衣裳,鶯兒偷偷地扁了扁小嘴,似乎替自己家姑娘感到委屈,環三爺真偏心。
正在此時,鐵牛憨厚的聲音在門外傳了進來:「段公公來了。」
紫鵑和鶯兒連忙機靈地替各自主子整理好儀容,須臾,段永便走了進來,跪倒施禮道:「奴才參見公主殿下。」
林黛玉本身的容貌氣質便不輸皇家公主,如今當了幾個月的「公主」,對別人跪拜更是習以為常了,點了點頭道:「起來吧。」
「謝公主殿下。」段永站起來,看了賈環一眼道:「時辰不早了,公主殿也該沐浴更衣,賈婚使既然已請過安,那便退下吧。」
賈環只得退出了房間,不一會,段永也跟了出來,追上前道:「萬安那廝跑了,估計是回洛陽搬兵去了,這傢伙心眼小,不得不防!」
賈環道:「那又如何,莫非段中史還怕他報復不成?」
段永立即下巴一揚,冷笑道:「我呸,咱家會怕他,而且咱家此番去了哈密,這輩子恐怕也不回來了,怕他作甚?」說著睨了賈環眼,續道:「咱家倒是有點替環三爺擔心,萬安此人小肚雞腸得很,那日你拒絕他邀請,指不定已經懷恨在心了,而且據聞環三爺和東廠提督史大用並不對付,日後可以小心了,萬安可是史大用的人。」
賈環從容一笑,反問道:「段中史真的甘心在哈密待一輩子?」
段永頓時被戳到了痛處般,嘴角抽了一下,他自然不甘心,哈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鬼才願意待上一輩子呢,事實上,當初他也是十分抗拒這份差事的,奈何皇命難為,有時他甚至懷疑自己被史大用穿小鞋了,要不然司禮監那麼多人,偏偏就選中自己?
賈環一見段永的面色,心裡便有數了,這貨顯然是不想待在哈密的,不過換著自己也不想,太監是皇帝的家奴,權力源於皇帝,遠離了皇帝,試問還有什麼前途可言?
此時晚風中飄來了飯菜的香味,應該是儀衛們取來了水,開始做晚飯了。
賈環洒然一笑道:「先吃飯吧,世事難料,以後的事誰又能預計呢?」說完轉身而行。
段永目光一閃,若有所思地看著賈環的背影,暗暗嘀咕道:「這小子也不知在打什麼鬼主意,不會是想再次違抗皇命吧?倘若賈環真的違抗皇命,中途拒絕將康樂公主送去哈密和親,咱家該怎麼辦?殺了他?」
離京之前,乾盛帝給段永下了密旨,倘若賈環敢中途抗命便就地誅殺。說實話,出發之初,段永還是有信心貫徹執行乾盛帝的密旨的,然而經歷了今日的事後,段永的信心動搖了,因為賈環這小子能力實在太強了,根本不是他能把控得了的,譬如現在,這小子在儀衛中的威望只怕還在自己之上,再加上儀衛首領韓信戰死了,現在賈環倒像成了眾儀衛的首領,大家都更樂意聽從他的命令。
另外,賈環身邊還有鐵牛和滿桂這兩員虎將,都能以一當十,到時自己恐怕誅殺賈環不成,倒反過來被誅了。
段永心念電轉,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向乾盛帝如實稟報,請求加派人手護送,可是那樣的話,未免又顯得自己無能。
「是了,賈家人都在京城,家大業大,賈環這小子不會為了一個女人,連家人的生死都不顧吧?」
段永念及此,倒是淡定下來,暫時打消了向乾盛帝稟報的念頭。
…………
是夜,冷月當空,不沾泥張存孟率著殘存的百餘弟兄走在田間地頭,大路是不敢走了,怕被官兵發現。
幸好,這場大旱持續太久了,田裡乾巴巴的,別說莊稼了,連草都不多一根,硬梆梆的,倒是十分好走。
不過此刻的張存孟垂頭喪氣的,內心比天空中那一輪冷月還要淒冷,他奶奶的,出師未捷身先死,造反這活兒真不好干啊,連水漂都沒打響便損失了三百多弟兄,太殘酷了。
「大哥,大家都餓得走不動了,先歇一會吧。」張彪摸著肚皮嘀咕道。
張存孟自己也餓得難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無精打采的弟兄們,更是滿腔的愧疚,點頭道:「歇一會吧,這會應該沒有追兵追來了。」
一眾礦工立即在田裡橫七豎八地躺下,張彪在張存孟旁邊坐下,有點後悔地道:「大哥,都怪小弟一時衝動殺人,把大夥給害了。」
張存孟倒是有擔當,搖頭道:「不關你事,是那幫狗日的欺人太甚了,自古以來官逼民反,那都是理所當然的,只可惜我張存孟時運不濟,出師不利,唯恨沒能殺了萬安那閹賊,為民除害!」
「李自成那忘八蛋太沒義氣了,一看風向不對,立馬帶著他的人跑了。」阿鏽悻悻地道。
張存孟面色微沉,默然無語,其實他並不怪李自成,是自己人不聽人家勸,過於貪心才招致了失敗,倒不怨人家落跑的。
就在此時,靜夜中忽然傳來了馬蹄聲,張存孟等人嚇得一個激凌,只以為追兵趕來了,連忙趴在田裡一動不敢動。
「大哥,好像只有三騎,不像是追兵!」一名目力好的礦工忽然道。
張存孟借著朦朧的月色極目望去,果然見到幾個黑點在官道上馳來,隱約可認出是三匹馬,不過他倒不敢大意,低聲吩咐道:「有可能是探馬,大夥都趴著莫動。」
於是乎,一眾礦工趴著一動不敢動,只是那三匹馬跑到附近時,一條黑影竟從馬背上摔了下來,發出一聲尖厲的慘叫。
另外兩匹馬急忙勒定,從馬背上跳下兩個人,叫道:「萬公公,您老人家沒事吧?」
「你說呢,還不扶咱家起來,哎喲,痛死咱家了!」
張存孟聽到「萬公公」三字已經上心了,再聽到萬安那把熟悉的雞公嗓,不禁又驚又喜:「嘿嘿,果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來投!」
原來騎馬這三人赫然正是萬安和兩名手下的爪牙,萬安離開驛站後,本來是想連夜趕回洛陽調兵擦屁股的,誰知由於身體太過虛弱,體力不支從馬背上摔下來,好死不死,竟然遇上了張存孟一夥殘餘,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再說兩名番子把萬安扶起來,發現後者傷口撕裂再次出血,連忙重新包紮止血,待忙完要上馬時,結果抬頭一看,已經被幾十名礦賊包圍了,明晃晃的刀劍在冷月下閃著凜冽的寒光。
萬安和兩名番子嚇得魂飛魄散,瑟瑟發抖。
「萬公公,咱們真是有緣呀,又見面了!」張存孟獰笑著走上前,露出白森森的厲牙。
萬安此時後悔得腸子都青了,顫聲道:「張老大,張兄弟,有話好好說,只要你放過咱家,咱家給你一萬兩銀子,不……十萬兩!」
嘖嘖,十萬兩可不是小數目,對普通老百姓來說可是十輩子都賺不到的天文數字。然而,張存孟並不傻,只要造了反,只有一條道走到黑,更何況不久前他才吃了貪財的虧,如何還會上當,所以冷笑道:「老子不要你的髒錢,都是搜刮老百姓得來的。」
「大哥,甭跟他廢話,一刀宰了給弟兄們報仇吧。」張彪殺氣騰騰地道。
張存孟點了點頭,正要把萬安三人殺了,忽然腦中靈光一閃,道:「這閹賊不留在驛站,半夜三更趕路,只怕有什麼隱情,待我先問問。」
萬安這閹貨怕死得很,被刀架脖子一逼問,立即便把自己想回洛陽調兵的事說了出來。
張存孟聽完後立即計上心頭,決定冒一把險,押著萬安直奔附近的澠池縣城而去,沒錯,他正是想利用萬安詐城。
不得不說,不沾泥張存孟確實有點運氣,再加上有點腦子,竟然被他鹹魚翻身,鬧出若大的動靜來。
且說張存孟押著萬安來到澠池縣城門外,匕首抵在腰眼上,逼其向城頭上的守兵叫城。
這兩年,萬安在洛陽地界橫行霸道,沒人敢惹,半夜三更叫開城門的事也不是沒幹過,城頭上的守兵一聽到萬安的名號,竟嚇得麻利地打開了城門。
張存孟不由心花怒放,帶著百餘弟兄衝進城中,一個照面便砍翻了所有值守的官兵,然後直撲縣衙,可憐那澠池縣令、縣丞、主薄在睡夢中就被人從被窩裡拎出來一刀宰了。
不出兩小時,張存孟便控制了整座縣城,估計是吸取了教訓,張存孟嚴令手下的礦工不許擾民,不准掠奪財物,還張貼了安民告示,天一亮還打開城中的糧倉放糧賑災。
這下可不得了,澠池縣開倉放糧的消息不脛而走,各路饑民蜂擁而至,等到了下午,就連洛陽城外的數萬饑民也收到消息,興沖沖地往澠池縣城趕,短短數日間,張存孟竟然拉起了一支四五萬人的隊伍,整個河南省為之大震。
此外,張存孟還把萬安懸掛在城頭示眾,任由百姓發泄情緒。萬安這些年在洛陽府作惡無數,敲骨吸髓地壓榨百姓,早就天怒人怨了,所以很就被老百姓用石頭活活砸死,最後連屍首也被撕得七零八落,燒成了灰燼。
一時間,張存孟聲威名大震,遠近前來投靠的綠林好漢不計其數,與此同時,河南、河北、山西、陝西等地群豪也紛紛響應,爭相揭竿而起,數月間,起義的烽火竟成了燎原之勢。
這種情況是後話,也是賈環始料不及的,話說賈環等人在澠池驛住了一晚,第二日便收到張存孟攻陷澠池縣城的消息,為免遭到賊兵報復,賈環和段永率著和親隊伍急急往西而去,直到進入了陝州地界,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