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加官復爵

  第638章 加官復爵

  第二日天未亮，賈環便起床梳洗，換上嶄新的朝服，冒著嚴寒到奉天門上朝去了。賈母比賈環還要起得早，老人家上了年紀，一般睡得很輕，隔一兩個時辰就會醒一次，再加上有心事，所以賈母四更初刻就醒了，起夜後怎麼也再睡不著，乾脆喚來婢女洗漱穿衣，眼光光地坐著等天亮。

  琥珀打了個呵欠，勸道：「離天亮還早著呢，天寒地凍的，老太太不如再睡一會吧。」

  賈母搖頭道：「這人老了，躺得太久，總感覺磣得慌，比不得你們年輕人，我這會也不困，你困你便回去睡吧，我自個兒坐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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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鴛鴦也勸道：「琥珀，你便回去睡吧，這裡有我便行了。」

  琥珀打了個呵欠，不好意思地道：「那我回去眯一會，回頭來替你。」說完便轉身回外間的小榻上睡覺去了，不一會便鼾聲微微。

  「你也去睡會吧，我自己坐一會，烤著火也凍不著，不用陪我這老婆子熬夜！」賈母對鴛鴦道。

  鴛鴦搖頭笑道：「婢子不困，正好陪老太太說會話兒。」

  賈母疼惜地道：「好孩子，是我這老婆子連累你了，這些年也沒得睡個安穩覺。」

  鴛鴦笑道：「老太太說的什麼話，要不是沾了你老人家的光，婢子哪有這錦衣玉食的日子，別的不說，平常婢子穿的、吃的、用的，只怕尋常富家小姐也比不得。」

  賈母笑道：「這張小嘴還是那般會說話，當年正是見你伶俐，做事也沉穩周到，這才留在身邊聽用的，這些年倒是越發離不開你了，唉，但如此一來倒也拖累了你，跟你一茬的丫頭基本都出嫁了，趁著現在沒人，我倒要問你一句，府里可有你中意的小廝？趁著老婆子我還活，倒要替你把人生大事給落實了。」

  鴛鴦臉蛋一紅，啐道：「老太太睡不著，倒拿婢子來開涮，早知婢子也睡覺去，讓你自己一個人望天打卦去。」

  「我是認真的，你也總不能不嫁人吧？趁我還活著的時候，倒要給你安排好，也不枉你服侍我老婆子一場了，是了，你定是看不上府里的家生子，想到外面尋更好的，抑或想當姨娘，嗯，你看中了寶玉，還是環哥兒？」

  鴛鴦臉上發燒道：「婢子誰也沒看上，等服侍了你老家百年後，便剃了頭當姑子去。」

  賈母嘆了口氣道：「痴兒，說的什麼痴話，嗯，現在什麼時辰了？」

  鴛鴦看了看牆上的西洋掛鍾，答道：「快五更天了。」

  賈母輕噢一聲道：「環哥兒應該上朝了吧。」

  「應該出門了。」

  「我這眼眉今天一直跳，心裡也慌，總感覺不得勁兒，不會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吧？」賈母揉著眉心道。

  鴛鴦問道：「左眼跳，還是右眼跳？」

  「左眼！」

  鴛鴦笑道：「左眼跳是財，右眼跳是災。這是好事呀，環三爺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此番上朝自然是去領賞的，老太太你瞎擔心什麼，難怪整晚睡不好。」

  賈母呵呵笑道：「說的也是。唉，有一件事，我一直拿不定主意。」

  鴛鴦心中一動，問道：「可是環三爺的婚事？」

  賈母笑道：「你這丫頭可真是我肚裡的蟲子。」

  鴛鴦吃吃笑道：「婢子好歹服侍了老太太差不多十年了，若這點眼力勁也沒有，也是白活了。」

  賈母點了點頭道：「當年我本打算讓環哥兒跟寶丫頭湊一對兒的，誰知寶丫頭竟不願，好事倒成了壞事，之後薛家又因為受蟠哥兒牽連被沒籍，究竟與咱們家門戶不般配。」

  鴛鴦嘆道：「無怪乎說千里姻緣一線牽，這都是天定的，可見寶姑娘與環三爺也是有緣無分。」

  賈母嗯了一聲道：「環哥兒如今鎮守邊關，好不容易回府一趟，我尋思著是不是應該先把他的終身大事定下來。」

  「林姑娘？」

  賈母點了點頭道：「當初我只以為寶玉和林丫頭要好，兩小無猜，但這兩年我也冷眼細看了，林丫頭與環哥兒似乎更加親密一些，而當初林姑爺臨終前的意思，似乎也有意把林丫頭托負給環哥兒。」

  鴛鴦笑道：「別說老太太，就是咱們府里的下人都瞧得出，環三爺和林姑娘格外親厚，與別人不同。」

  「嗯，你這麼一說，我便心裡有數了。」賈母笑道。

  鴛鴦嘆道：「只可惜……」

  「可惜什麼？」

  「沒什麼，環哥兒和林姑娘湊一對兒挺好的！」鴛鴦暗笑道，心裡卻是暗嘆了口氣，替薛寶釵感到惋惜。

  主僕兩人聊著聊著，不知不覺便天亮了，用過早飯後，王夫人、薛姨媽、釵黛和三春諸女也陸續前來請安，而且十分默契地坐下不走，顯然都在等消息。

  今日的朝會上將舉行獻俘大典，主角無疑是賈環這個遼東巡撫，如此顯赫的功勞，不知皇上會如何賞賜呢？

  正當大家心不在焉地閒聊著時，林之孝家的喜氣洋洋地奔了進來，笑道：「恭喜老太太、太太，皇上的封賞下來了。環三爺加封山東承宣布政使司右參政，秩從三品，進都察院副都御史，老爺恢復世襲二等將軍爵位，二太太（趙姨娘）也追封為五品誥命夫人，當真是皇恩浩蕩啊！」

  賈母激動得驀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脫口問道：「當真？」

  林之孝家的笑道：「皇上金口玉言，還有能有假，更何況，奴婢還敢假傳聖旨不成，脖子上這吃飯的傢伙還要不要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紛紛向賈母道賀，瞬時滿屋歡聲笑語，喜氣洋洋，唯獨王夫人笑容牽強，黯然神傷，心中苦澀無比。

  王夫人原本也是有誥命的，但由於當初太上皇康平帝復辟時她站錯了隊，已被剝奪了誥命，而趙姨娘之前已經被賈政扶正為平妻，如今又被追封了誥命，地位倒壓過她這個原配了。

  「天可憐見的，我賈家祖上的爵位終於失而復得！」賈母激動得喜極而泣，當年賈家一門兩國公，是何等的榮耀啊，結果到了賈赦和賈珍這一代，把兩個世襲的爵位都弄丟了，當真愧對列祖列宗，如今爵位失而復得，試問賈母如何能不心花怒放？

  「好，好，好……虧得環哥兒爭氣，我這老婆子即便日後九泉之下，也總算有了點顏面去見賈家的列祖列宗了。」賈母頓著拐杖又哭又笑，好不容易才在大家的勸慰安撫下平靜下來。

  薛姨媽看了一眼溫婉地站在那的女兒寶釵，心裡又喜又憂，環哥兒如今越來越有出息了，官兒也越作越大，以他現在的能量，不知能不能幫寶丫頭脫了樂籍？

  這時，管家林之孝快步走了進來，喜氣洋洋地道：「恭喜老太太和太太，環三爺如今加官進爵，老爺恢復繼承祖爵，奴才尋思著，是不是應該把先皇御賜的牌匾重新掛起來？」

  老太太豪橫地一揮手道：「快掛起來，還要大張旗鼓的掛，再請一台戲班唱三日大戲，把親戚好友都請來。」

  「好哩，奴才這就去辦！」林之孝興沖沖地去了。

  中午時份，在熱鬧的鑼鼓聲和鞭炮聲中，「敕造榮國府」的牌匾被重新掛在賈府的大門上，真可謂是重振門庭，光宗耀祖了。

  賈政看著重新掛起來的御賜牌匾，激動得熱淚盈眶，但終究是死要面子，見賈環望來，連忙假裝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去，偷偷把眼淚拭去，咳了一聲，威嚴地教訓道：「環哥兒，你雖立了些須功勞，但萬勿因此而驕奢跋扈，日後更應恭謹行事，鞠躬盡瘁，報效皇恩！」

  「環兒謹遵父親大人教誨！」賈環作垂首聆聽狀。

  眼見這孽障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給面子，政老爹不由老懷大暢，滿意地點頭道：「回去沐浴梳洗一下，回頭祭拜家祠，告慰祖宗！」

  賈環施了一禮，返回閱微居沐浴更衣去了。

  下午時分，賈家宗祠中門大開，舉行盛大的祭祀儀式，八十三歲高齡的賈母親自主持，所有賈家族人，甚至是女眷也來觀禮了。

  賈環接過賈母遞來的三炷香，恭敬地叩拜了列祖列宗，然後在所有族人的注視下上了香。

  然而，正當祭祖儀式進行到一半時，一隊錦衣衛闖了進來，有人高聲呼道：「聖——旨——到，遼東巡撫、山東承宣布政使司右參政賈環接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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