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准仙帝帶來的陰霾

  與想像中的可怕不同，秩序棺槨浮浮沉沉，流淌九色光澤，又有淡綠銅花披散，迷濛漂亮，充滿了歲月班駁氣息。

  單看這幅模樣，沒有人會相信，這口棺在界海引發巨嘯，溢散出的一重光華便是億萬劍雨，巨頭都不可擋。

  「讓人心悸的感覺，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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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羽沉思良久，想到了某一地，整個人消失在邊荒，徑直回歸青銅仙殿。

  在他的右側，有幾道熟悉的人影。阿蠻、月嬋、清漣、王曦。她們都走到了遁一境的盡頭，甚至有人立身准至尊，可以說距離人道盡頭只在咫尺間。但這一步難倒了無數人。

  「你們跟在我身邊也有一段時日，自此便離去吧。」蘇羽輕語。

  四女茫然，不知真意，王曦開口詢問：「不知尊上何意？」

  「不入至尊，不得歸來。」蘇羽袖袍一揮，四束翡翠碧光滴溜溜飛出，旋即四女魂魄真靈被喚出，化為四縷輕煙，同仙果一起消失在混沌霧靄中，去經歷各自的幻境輪迴。

  處理完身邊侍女，他又屏退銅殿中的眾人，一個人駐足青銅仙殿，背對九天十地。

  「哧」

  下一刻，蘇羽撕開了虛空，以他而今的修為來說，哪怕仙王封印也攔不住，界海亦可以出入。

  時空隔膜扭曲，他闖入一方大墳中。

  在這裡有一口朱紅大棺，古樸自然，衍生混沌。這是一位古葬王的墳塋。

  「因執念而徘徊的王，讓我心緒波動的因果。蝶王執念……」蘇羽上前，翻開棺蓋，在仙棺的作用下，此地場域失效，根本阻擋不住他。

  結果很意外，紅棺內並沒有古葬王的屍骸，一個玉匣，晶瑩剔透，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紀元，靜靜地放置在棺底，有種歷經歲月的滄桑感。

  「喀嚓！」

  在蘇羽的注視下，玉匣龜裂，它如同焚燒了一般，讓人心頭凜然。

  一隻蝶顯露，沒有一點光澤，肉身早已枯萎，宛如標本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它和外棺一起，並未在紀元更迭下化成塵埃，原樣保存了下來。

  「傳說為真，時間上游，真的存在一位化蝶的王，與屠夫、葬主等人並列……」蘇羽輕嘆，像是見證了一段古史。

  一代女仙王道滅，執念化蝶，其墳陵中居然真的有蝶影。

  「嗡！」

  在蝴蝶出現的剎那，蘇羽靈魂海，那口秩序仙棺震動，劇烈搖晃，像是復活了，有生命一般，它在抖動，在轟鳴，發出可怕的光芒，光雨如同真正的液體落下，綻放無上氣機。

  剎那間，這片葬域發生大變！

  「轟！」

  一重重混沌仙瀑沖天而起，像是諸天宇宙，無窮星海倒涌而出，撕裂空間，簡直要截斷時間長河了。

  可以看到，一條歲月長河不穩，在這個地方大動盪，各種異象此刻全部出現。

  一隻蝶，伴著光雨，蒼茫氣息襲來，神秘到極致。下一刻，蝴蝶輕顫，如活了過來，扇動翅膀，周圍光雨灑落，縹緲而虛無，化成了仙道法則，還有那霧狀紋理則更是如世間枷鎖般，似在瀰漫。

  此刻，蘇羽身上某件物品在發光。

  他從仙域得到的三生木劍，此刻被牽引，在特殊氣息的振幅下化為粉末，其中有淡淡黑霧升起，讓蘇羽為之失神，喊出了兩個字。

  「帝落！」

  三生藥製成的童稚木劍，被證實是帝落歲月的產物，此刻居然和蝶王墳塋發生共鳴。

  剎那間嗚嗚的鬼風聲響起，蝴蝶翩躚而動，而如仙葩綻放，展開了精緻繁複的花紋，帶著燦爛的光雨，帶著可腐朽諸王的紋絡，強行開啟了一扇時間之門。

  「叮！」

  一聲輕響，自未來而來的仙棺飛出，裡面的鎮壓的東西飛出。

  那是一顆頭顱，沒有血肉，通體如紫玉的頭顱。

  界海中盛傳帝棺藏屍，沒想到裡面真的有屍骸。

  蘇羽大吃一驚，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所見到的竟然是這樣一幕。

  「呼！」

  那骨飛了出來，燦紫而晶瑩，流動著妖異的光彩，就這麼灑落光輝，與蝴蝶遙遙對應。沒有多麼厚重的威壓，卻讓人心驚肉跳。

  它帶著歲月氣，落向蘇羽的面前。

  同時，紫色光輝流淌，瀰漫蘇羽全身上下，時間震盪，空間停滯，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擴散，當真不可去細究……

  不知過了多久，蘇羽從迷濛的狀態中清醒，記憶停留在踏入葬域前一刻，而且遺忘了許多。

  混沌霧靄被身上的仙道法則驅散，黑髮披散，露出真容，他依舊如故，保持著過去的出塵面孔，只是如今他的眼中少了靈動，更多的是虛無，給人神秘不可測之感。

  他的心靈蒼老了許多。

  當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個新的大界，蘇羽有些沉默。

  這是一個不同的世界，極其可怕，遠比仙域強大。

  他曾見到堪比仙王巨頭的古獸咆哮星河，與其他巨頭廝殺，而弱一籌的仙王只能作為麾下，供其驅使，這放在後世不可想像，因為普通仙王數量達到一定程度時，足以圍獵巨頭。

  後來，蘇羽才明了，這個世界的諸天規則劫難（仙王劫）很特殊，只有道果驚艷者才能引動，渡過者盡皆立身絕高，俯瞰諸天宇宙，媲美昆諦、赤王這等存在。

  該境界被喚為「真王」！

  而真仙之上，真王之下的生靈被喚作尊者【含括虛王（如金毛犼）、王（被石昊擊殺的鶴無雙）、絕頂（安瀾級別）】。仙域、異域的絕頂高手敖晟、安瀾、俞陀等人，在這裡連王號都保不住……

  這個時代修行文明繁榮到極點，仙人如雲，萬族竟道，是一個難以想像的燦爛大世。

  蘇羽所在的這片大域仙道生靈足有數萬，尊者近百，還有三位渡過諸天規則劫難的生靈。而這裡僅僅是大界一角，傳聞中央仙域實力遠勝此地。

  他在這裡停留了數萬年，與諸多大敵對決。蘇羽知道，自身不在九天十地，是在機緣巧合下誤入了另一片時空。

  這裡，既是真實，也是虛幻，沒人能真正說得清。

  早先時，蘇羽認為自己可能和石昊誤入仙古紀元，同鶴無雙一戰那樣，或者如他逆活八世，陷入了某個時空輪迴。

  但是等他渡過諸天規則界海，立身混沌道仙王時，他相信這片乾坤為真，自己也為真。

  「或許，在遙遠的過去，亦或是未來，也有一個我，活出了一世，一切都是真實的。」

  隨手擊殺一頭尊者級星蟲，蘇羽眸子開闔，行走於這片天地中，修行。

  和在遮天時代不同，這一世，他沒有任何追隨者，一直都是孑然一人。

  似乎是時間的沖刷，其心態開始變得冷漠，有時候一萬年都在閉關，一句話都不說。

  有很多生靈跪伏，想要追隨他，但在一位真王眼中太過渺小了，根本不會留心……

  踏入此界八萬年，蘇羽極盡升華，元神蛻變，淬鍊到極致的仙體道焰沖霄，一滴滴本源精血交織劫爻，一枚道果飛出，得到天地印證。

  古地隆隆轟鳴，一股浩大的氣息在洶湧，六合八荒都在共鳴，成片的星海明滅不定，億萬縷混沌精氣氣都瘋狂湧來，填充此地。

  宇宙震動，這片古宇宙像是被點燃了一般，所有的神痕與法則還有本源氣盡數湧來，要在那裡鑄就一尊無上體。

  規則消散，蘇羽邁入仙王領域，俯瞰萬道，千般劫、萬重難也奈何他不得。

  不僅僅是道種法，他體內的劫血濃度激增，邁入萬古第四劫，道之塵浩瀚如淵，足以鎮殺仙中王。

  真王之法歷經天劫認可，烙印大界。

  「嗡！」

  霎那間一股冥冥之意，天降金雨，道軌化花，宇宙為之賀。

  又有一位真王出現！

  就在蘇羽渡過諸天規則劫難時，這片大界的其餘真王全部心有所感，知道有後來者晉升這一領域。

  很快，統御這片大混沌宇宙的三位真王現身，皆仙風道骨，態度很和緩。

  「道友功參造化，在這麼短的時間踏入王境，實在不凡。」

  四人交談，蘇羽才知道自己很早的時候就被關注了，畢竟此地出現一位陌生的新晉尊者，三位掌控者需要了解情況。

  一番交談，蘇羽得到了一個重要的信息。

  中央仙地，有一方天庭，乃是一尊帝所立，俯瞰諸天萬界。

  「此地名玄宗，乃是我等立下的，亦屬天庭。」一位紅袍道人背負仙劍，形象很像仙古紀元的禹余天主，但氣息強大太多，乃是一位有數的巨頭人物。

  「帝，准仙帝？這裡難道是帝落前，那位曾在堤壩上留下一圈腳印的准仙帝……」蘇羽有些失神。

  「還不知道友名諱，王號。」

  「吾名……劫。喚劫王即可。」

  之後，他被邀請到一處古觀，剛一進來就聞到了沁人心脾的芬芳，那是化形的兩株長生仙藥，此刻作為弟子，在此迎接。

  「混沌青蓮。」蘇羽稍稍露出異色，沒想到會在此見到這株仙種。

  「然，見過劫王。」這是一位青年，唇紅齒白，臉上掛著平和的笑，周身綠瑩瑩，纏繞著混沌，乃是一位尊者，距離真王鏡很近了。

  「這是玄清，未來或許有機會與吾等並列。」為首的兩儀真王語氣很蒼老，髮絲如雪。

  第三人號元始天王，很少說話。

  此地的氛圍很祥和自然，數百仙人都是三王的後裔門人。

  不僅是青蓮仙藥，蘇羽還在這裡見到了人參果樹、白虎藥化形的道童，還有一些仙，在後世留有痕跡。

  「吾等所在這片混沌大界被稱為仙土……在過去，紛爭和動亂不休。但後來，一位帝者出現，立下天庭，統一仙土，才有了現在的格局……」

  一襲大紅袍的青年提及，仙土曾經大概有三十餘位真王，其中一些王遠去，後來天庭出現，真王的數量多出許多，達到了七十。

  「算上道友，是七十一。」

  「七十。」

  蘇羽啞然，這種體量有些恐怖了，要知道這裡提及的並非尋常仙王，而是足以媲美後世昆諦、魯谷等人的存在。

  後世荒破王成帝，來阻擊他的巨頭沒有破十。

  帝落之前的仙域，體量龐大了太多。

  「也並非全是，有些存在勉強渡過諸天規則劫難，實力差一籌，但也能劃到這一領域。」兩儀真王解釋，裡面還是有細微差別。

  他們三人在真王中算是較強存在，尤其是劍王，足以在仙土中位列前十五。

  幾人詳談，蘇羽了解到天庭中有媲美後世屠夫的人物，都極盡古老。

  一帝，六位類似後世屠夫、葬主的人物，六十四位真王。這就是仙土的框架。

  等到蘇羽詢問起那位帝，三王神色很恭敬，對帝者很尊崇。

  勘定亂世，立天庭以安人心，平息動亂，現在海晏河清的局面，都要歸功於那位帝者。

  「帝者尊諱字「昆」，故天庭又號昆庭、仙庭……」劍王講述著帝者的過去，卻不知這句話如白日驚雷，響徹在客人心間。

  「咔嚓！」

  蘇羽近乎石化，手中的仙金杯跌落，盞中茶灑了一地……

  昆！

  讖言，隱喻，還是准仙帝的象徵？

  仙帝不死，路盡不滅，世間但留一念，有一人還記得，便能在時光長河之中再現。准仙帝，擁有部分仙帝特徵，哪怕死亡也會有痕跡，很難被同階徹底滅殺。

  後世異域，那位地位極高的巨頭因何號「昆諦」？與准仙帝同音，還是說這裡面包含了某種不可言的真相，是那位帝者遺留的部分痕跡？

  更遙遠的未來，自己化身的那一世，於微末崛起，也立下了『昆庭』。

  這其中有大恐怖！

  蘇羽呼吸都凝固了，各種思緒湧出，很急切，要去界海尋跡。

  告罪後，和三王分別，他朝中央仙土行去，沒有片刻停留。這片大界比後世的仙域大太多，宇宙無數。玄宗深入仙土，距離界海有一段很深的距離，中間隔了上千個混沌宇宙，這一路上，蘇羽又見到了八位真王，一百多位尊者。

  似乎是因為天庭的存在，秩序被重塑，真王之間很少有廝殺，對決。

  突然，正在混沌中行走，已經離界海不遠的蘇羽腳步一頓，一股沉重、壓抑、不可言語的氣息覆蓋大界。

  「轟隆！」

  而後血雨如瀑，仙土世界轟鳴，瀰漫在天際的九色彩光消散，金雲墜落，太陽黯淡。

  像是極盡璀璨後的否極泰來，無盡黑暗湧上眾生心頭，仿佛世界末日來臨了一樣。那是一種天地規則在蔓延，根本無法掩飾。

  遠方不斷有仙人現身，神色驚慌，朝天庭方向前去。

  蘇羽眸光一凝，施展全力，連續跨越數十個混沌宇宙，來到了界海堤壩前。

  在這裡，他看到了熟悉的界海，還有……

  一行淡淡的金色腳印！

  那位帝者已經上路，要去界海深處平亂，而現在的景象，代表了太多信息。

  紀元更迭，以一位準仙帝的隕落為標誌。

  「帝落時代，開啟了。」蘇羽輕嘆，不知自己在這段歲月又會是怎樣的結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