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絕靈時代

  血祭一界的後果在未來慢慢顯化，很長一段時間，這片大地都在流血，大道破滅，天心殘破，比末法更恐怖的枯竭紀元降臨。

  極道亂戰，劫血侵蝕，仙王劫溢散出的一縷威勢，在這時間爆發，毀滅了太多事物。

  諸天都被打崩了，群星更是沉陷。

  幾乎九成九的生命源地都被打殘了，無數種族徹底消失，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土、小世界、生命禁區，被擊沉後，分裂了，有的殘缺部份沖向了宇宙深處，寂滅而永恆。

  不管是意外還好，還是因果也罷，祭祀者逆亂了一個時代，讓天地更迭。

  人世間絕靈，修行路斷。

  自神話紀元以來，還從未有過這般艱難的時代。

  成仙劫徹底毀掉了這一界，但仙道雷霆又孕育生機，走出了一些生命，一個全新的時代開啟。

  

  五萬年滄桑變幻，歲月無情，斬盡了一切！

  過往動亂無人知曉，昔日因果又有誰知？

  茫茫焦土中，一個在古史中除名的生靈從死境中歸來。

  他滿頭白髮，臉上布滿皺紋，復甦後顫慄，注意到了身邊早已化成灰燼的神源。

  自己已經不再年輕，記憶中旺盛的血氣居然枯敗，這得是多麼可怕的一段歲月？他丟失掉了。

  他元神出竅，拳頭高的金色小人瞬間突破時空的阻隔，眺望無垠的宇宙虛空，入目儘是荒寂與破碎。冰冷的宇宙像是死去了，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可見，大片的星辰永遠的暗淡了，徹底的熄滅。

  「五千年，還是八千年……一萬年。」

  葉凡身體都在顫抖，舉世茫茫，聖體一萬載壽命都已老去，在這個世上他還能見到誰。

  他腳踏金虹，發瘋一般衝進宇宙深處，要追尋記憶中大戰的戰場，但是，什麼也沒有找到，那個地方早就成為了遺蹟，只有殘血還有瓦礫。

  曾經的葬帝星消失了，只剩下宇宙塵埃。地球破碎成廢土，什麼都消失了。

  「那個人呢？他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有戮仙之力，要打入仙域嗎？他在哪裡！」葉凡大吼，當真正見到結果，他渾身都在顫抖，握緊了拳頭，臉色蒼白，心中有一個可怕的猜測。

  母親還在嗎？她當初跟隨那個人……

  連敵人都消失了，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他想尋到什麼，結果卻發現沒有了一點的痕跡。

  「追本溯源！」

  葉凡像發瘋般大吼，一嘯星空崩，這個地方頓時被混沌氣籠罩，他看到了許多殘破的畫面，仙光震天。

  諸皇在遁逃，霍亂源頭在逞威，殺到人世間無人稱尊，入目所見血流成河，到處都是生命源地的毀滅景象……

  葉凡看到那個人最後殺入成仙路，強勢打穿兩界通道，踏入了仙域。

  「他……成仙了，母親也隨他進入仙域、」葉凡自語，聲音都在顫抖，這是他世間最後一位親人。

  他渾渾噩噩，駐足在原地，臉上很複雜，有恨，亦有怨，但更多的是鬆懈。

  但下一刻，天發殺機，星移宿動，一場浩大的仙道劫難降臨，畫面刺目，根本無法看清。

  這是仙道級別的道軌紋絡，人道至尊難以看穿。涉及仙王劫，難以追溯！

  葉凡竭盡全力去看，雙眼不斷淌血，到最後，他七竅流血，整個人幾乎成了一個血人，但他還是看到了一角殘片，諸天劫難中，一道仙影墜落，那個人的元神被震了出來，於漫天雷劫中炸開。

  只剩下了一片淒艷的紅，血雨飛灑！

  那個人……隕落了！

  葉凡劇烈搖動，完全沒猜到結局。

  對方死了，在其內世界的母親……葉凡心中劇痛，他踉踉蹌蹌，眼角熱淚滑落，望著仙王劫留下的廢墟，心如刀割。

  親人離去，故人不再，連敵人都不見。這是一種怎樣的大悲！

  「只剩我一個人？」

  這漫漫宇宙，無盡星系中，有的只是殘破，看不到完整。他想要復仇，但那個人身死，他想復仇都無門可入。

  葉凡按照昔日的舊憶向著生命源地的坐標前進，無盡的跋涉，看到了一片的荒涼與大片的殘碎。

  勾陳、火桑、神域、北斗、紫微、飛仙……曾經的生命星球，全部碎掉了。

  當深入一片殘碎的星海後，他見到了一片血霧，籠罩諸天，那是一片浩大的殘土，星辰如螢火，不時沉墜下來。

  「那是……」

  葉凡心頭悸動，深入了進去。

  朦朧間，在霧氣深處，有一個人，伏屍在那裡，身骸上散亂著黑血，一口仙劍破碎著，散落在那裡，腐爛而陰鬱，源頭處甚至映照出殘缺而又模糊的景象，陰風陣陣，飄蕩著過去歲月中至尊的嘶吼，讓人不寒而慄。

  是他！

  見到這一幕，葉凡沒有欣喜，沒有激動，只有無限的惆悵，連親手報仇都不能了嗎？

  所有的朋友、親人都逝去了，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支撐他的只是一股悲憤，要找尋真相，不相信那個人會死去。

  但現在還有什麼？連對方都道滅了。

  葉凡並沒有大仇得報的喜悅，有的只是無盡的傷感，有多少往事可以重來？

  這就是對方當初的心境嗎？一切在乎的事物都逝去了，至於半瘋。但那個人起碼還大仇得報，殺盡一切敵，發泄了心中戾氣。

  自己呢？

  一切都這樣落幕了，見不到故人，仇人死去，只能面對著一具屍體。

  「為什麼單單只放過了我？

  「你自傲推衍第一，算到了我現在這般處境，要讓我體會你當初的痛苦。

  「去你媽的劫帝。」

  葉凡披頭散髮，破口大罵，放下心中的道德。他效仿伍子胥故舉，旋即揮動六道輪迴拳，頓時金色血氣倒涌，卷的星河璀璨。

  這樣很卑劣，但一個什麼都失去的人，真的做得出。

  但結果很突兀，自己連對方的場域都破不掉，被仙屍溢散出的威壓逼退。

  「真的成仙了，化為長生仙體了……」葉凡沉默，而後大笑，但笑到最後又化為哭聲。

  他的愛恨情仇，他的悲歡離合，他的恨欲狂，都葬了荒古後，在這一世已經沒有一個相識的人。

  葉凡在葬地待了百年，其中大部分時間自言自語，訴說過往的一切。

  最開始，他幾乎天天謾罵，但隨著時間推移，他不再發泄情緒，而是回憶過去的那些人、那些事，為過去刻碑……

  某天，他莫名其妙從屍骸中得到了部分仙道經文，堅定要在這片絕靈時代成仙。

  「我這一生還沒有結束，我要成仙，找回失去的一切！」葉凡雙瞳中的光束像是兩把利劍，他鬥志如火在燃燒，要將讓天塌陷，要讓這地迸濺，要去長生路上問蒼天！

  「我要打破不朽，逆轉古今，化作乾坤，扭轉過往！」葉凡斬滅了所有的波瀾，讓自己變得冷靜而堅定，充滿了鬥志。

  葬地，那具仙體浮浮沉沉，飛出大片仙光，那是一篇古經，講述了成仙法門。

  時過境遷，經文中許多成仙法都已失效，但其中最可怕的幾種仍可為繼。

  「祭仙法……」葉凡心頭一顫，在仙光中看到了一條完整的成仙路，

  這是昔日動亂的源頭禍首！

  他瞬間明悟了許多事情……

  葉凡沒有選擇這條路，他走向宇宙，要靠自己的道去渡過無邊歲月。

  一連千載，他在流血的殘破大地上，想追尋昔日的道與法而不得，一切都衰落的過於猛烈。

  曾經的末法北斗，起碼還有仙台秘境的生靈，現在連化龍都不可見。

  數萬年的修行文明，最強者居然只有四極秘境……這實在是悲哀。

  葉凡到了星空的另一岸，本能驅使他來到了這裡，降臨這裡，他看到了一些殘破的星球，巨大無邊，橫亘前方。

  這裡經歷過大戰，被打的分崩離析，而今殘缺的非常嚴重，甚至有那個人遺留的仙劫法則。不過已經殘破了，攔不住他。

  「這又是什麼地方？」

  他跨過空間層，抵達混沌深處，聖軀一震，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法則撲面而來，長生氣在蔓延，其中有不朽精粹流淌。

  這是一片仙地，地域不算很大，連火星都比不上。

  星空中有很多光芒，更有數不盡的符文、道刻，仔細看，那都是仙道法則，景象十分驚人。

  「這是……那個人打通了兩界通道，仙域的一些法則沖刷，改變了這一小片地域嗎？」葉凡很驚訝，早已衰老的身體在渴望生命菁華，有一種汲取仙淬的衝動。

  沒有想太多，他深入其中，要去鑽研成仙法，同時也為延壽……

  「走錯了。」

  帝落歲月，蘇羽搖頭，對這條時間支線的葉凡很不看好。

  長居末法更能發掘生靈的潛能，一旦走入長生仙地，被仙道法則洗禮，便會生出長生惰性，原本可以靠自己活出下一世的人傑，被長生惰性沾染，幾乎不可能活出下一世，難度會十倍、百倍增加。

  如王長生，為黑暗仙王轉生，天資卓絕，但久被仙氣洗禮，長生惰性太高，以至於想壓榨身體潛能，開啟下一世都不行，落得個只蛻變一半的尷尬地步。

  後世遮天時代，星空帝路中的管承、姜太虛、金烏，都是靠自己活出的第二世。

  並不能說王長生不如下面這幾人，更多的原因還是環境不同。

  同樣的道理，遮天時代，百萬年間就能走出一堆極道至尊，而仙古紀元，想淬鍊成極道至尊難度極高，因為環境太過優越，阻礙太嚴重。

  越是艱苦枯竭的環境，越能磨礪出大神通者。

  開啟下一世是如此，成就紅塵仙道果亦是如此。

  驚艷如荒，把他放在仙域，也不可能成就紅塵仙，大環境對人的影響太大了。

  石昊封印在飛仙星古路的亂古至尊，其戰力和遮天時代至尊幾乎無差別，而亂古初期的完美至尊們，除了王長生、孟天正，根本沒有那種忌憚戰力。(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