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二為一
第893章 二為一
藍之燼隨後，目光轉向屋門，低哼一聲：「你倒是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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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兩息又冷聲道：「先時我未能滅了你，反讓你認了孟大小姐為主，望此後你好自為之，勿再禍亂人間秩序。」
他的瞭然落在孟十三耳里，教她微微挑起了眉。
藍之燼此禿驢，雖說對妖族甚是無情，不管是非黑白，一出手就是滅個魂飛魄散，然於凡人善惡此道，卻是分明得很。
連到這會兒，都沒忘記告誡山茶莫要太過隨心所欲。
此前他收李珩銀兩，幫李珩細驗她帶長安馬疾下死手的那些屍首，她還以為他就是只要有錢便可以不顧其他的秉性。
此刻再看，他倒是有些許正義在心間的。
正想著，孟十三感受到後背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她詫異地回頭，下一息便被吸往內室，投進床榻上的人身里。
瞬時，妖魂與軀體合二為一。
孟十三慢慢睜眼，眼前從一片朦朧到漸漸清晰，她看著帳頂，繁複吉祥的花紋倒映在她眼裡，襯出她的怔怔之色。
離魂與回魂竟是同樣的無半分不適，皆是出奇地融洽。
她堂堂蛐蟮千年大妖的妖魂，竟與普通凡人的魂魄有著如此之高的匹配度，這讓她無法不多想。
思及孟天官父子三人論及曾氏血脈之時的異樣，查清曾氏當年先臆症後病逝的真相，當成她保住自身之外的首要之事。
「夭夭？」孟天官在，包括孟老太太在內，所有人都不敢太上前，只能從後從左從右瞧著剛剛甦醒過來的孟十三。
聽到一聲低沉輕柔的喚聲，孟十三慢慢側過臉，抬眼看向床榻外沿上方，一張慈愛的臉龐進入她的眼帘：「……祖父。」
「可好些？」孟天官露出笑容。
孟十三聲音有些沙啞：「祖父勿憂，孫女兒好多了。」
「好，那便好。」孟天官心下微寬，「好好休息，有哪裡不舒服就說，太醫都在這裡守著。」
「祖父，孫女兒已無大礙，留余小太醫為孫女兒調養身子即可，其他太醫還是請回吧。」孟十三自己的身體自己知曉，現下她還有些虛弱，盡因中毒高熱之故，只要她妖魂回歸，此具人身再差，也不會要了性命。
如此，有餘明路留下為她開方子調理，便已足矣。
孟天官思量再三，也沒讓孟十三再開口，他便做了決定，遂了孟十三的心意。
內室留孟老太太諸人與孟十三說話，他到外間把意思一說，餘明路沉默地點頭，餘下太醫有禮地告辭。
很快，泰辰院少了一半的外來客。
餘明路是醫者，亦是外男，再進內室為孟十三把一下脈，確認孟十三身體安然無恙，只是極為孱弱之後，他便在外間開起了方子。
諸太醫受李壽之命進的孟府，離開孟府之後派出代表，進宮到東宮復稟李壽，余者便盡數回了太醫院繼續當值。
賞春候在外間，餘明路的方子一開好，她就拿著方子去抓藥，抓回藥馬上回小廚房親自煎藥。
孟十三剛醒，耐心地回了每個人的關心，而後讓候侍在旁的金銀去煮些小米粥，她有些餓了。
又餓又累，確如她祖父所言，她需要休息。
孟老太太關懷孟十三幾句之後，便帶著商氏吳氏離開，想讓孟十三好好歇一歇，莫再費神回她們的話兒。
孟美景本也在此列，奈何她睜著一雙淚眼汪汪的雙眸，愣是把孟十三看心軟了：「祖母，美景還想再陪孫女兒一會兒，那便讓美景再留一會兒吧。」
「好吧。」孟老太太答應孟十三，轉過眸就叮囑孟美景，「莫留太久，擾了你阿姐的歇息。」
「嗯！孫女兒曉得了！」孟美景一聽能留下單獨與長姐再待會兒，她一把抹去剛掉下來的金豆子，咧開嘴直笑。
孟老太太帶著商氏吳氏一走，孟知度和孟知年也沒再留，各問候了孟十三一句，跟在她們後面也離開了泰辰院。
孟知度離開泰辰院之前，特意到小廚房問賞春一句：「余小太醫開好方子就走了，可有留下什麼話語？」
賞春回道：「有，余小太醫說，他記得家中有本古醫書，其中記載了許多藥膳滋補的小方子，他要回去翻一翻，待明兒一早再來，一為小姐再把把脈，二為小姐制定新的調養章程。」
孟知度點頭，再點頭：「好……余太醫此子當真不錯。」
孟知年一直跟著長兄，孟知度進小廚房與賞春說話，他就站在小廚房門外邊上默默地等著，也不是他非要跟著等著，而是長兄說了有話兒要同他說。
他覺得能教長兄這般認真與他交代之言，定然輕不了。
一旦重了，他可承受不來。
可再承受不來，他也得受著。
如此一番思緒下來，孟知年一張還沒長皺紋的臉，頓時皺起苦瓜狀。
孟知度從賞春嘴裡得到滿意的答覆，他心情頗好地走出小廚房，然一見到孟知年此弟弟，他的心情瞬時轉晴為陰：「跟我來！」
「是。」孟知年一聽長兄語氣不善，剎時越發膽顫心驚。
釵玉在小廚房裡給賞春打下手，待孟知度和孟知年走了，她方敢與賞春言：「賞春姑姑，二老爺還是那麼怕大老爺呢。」
「嗯。」賞春微微點頭，「大老爺能這般屈尊降貴，親至小廚房裡來問我余小太醫的後續方子，可見小姐在大老爺心裡，份量也是不輕的。」
「不止大老爺呢，老太爺和老太太，那都極是關心小姐。」釵玉覺得跟著這樣的主子，實屬是她的福分，不管小姐未嫁還是出嫁，她們這些在泰辰院裡的丫鬟，無論幾等，想來日後的日子都不會太差。
「也不知大公子何時回來。」賞春想到孟仁平尚不知自家小姐遭此一劫，如若回來知曉，定然也是一番著緊。
「大公子為太子殿下外出辦差，小姐又是為太子殿下中的毒，後才發起的高熱……」釵玉說到這裡，蹲下身湊近賞春，聲音低八度地往下說道，「賞春姑姑，我怎麼覺得自從小姐和太子殿下有往有來，小姐不僅經歷的事兒多了，麻煩多了，連這要命的險境更是時不時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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