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寧可死
第869章 寧可死
李珩得知石椐清醒過來，與陸皇后久等燕合不歸心生疑竇，幾近是同一時刻。
坤儀宮內，陸皇后在等黃宮令回來，於殿內焦急地轉圈。
殿內的宮娥侍立於旁，個個壓眉垂目，低著腦袋看著腳尖，半點兒聲息也不敢出。
氣氛如同弦上的利箭，隨時可出，誰也不想成為出氣筒。
時至黃宮令跨過殿門，疾步進殿，眾宮娥方在心裡悄悄鬆了半口氣兒。
陸皇后看到黃宮令，她的腳步不自覺地迎了上去：「可在？」
「不在。」黃宮令剛從李珩那邊回來，「二殿下也剛好想差人來問娘娘，燕合可歸？奴婢一進瀚禧宮，差的人退回，二殿下問奴婢，奴婢問殿下，兩廂互問之下，方知燕合竟是不知所蹤！」
「不知所蹤？」陸皇后的腦子一時半會兒沒能轉過來，「此乃何意？」
黃宮令細道：「二殿下派人在城內尋過燕合，沒尋到，藍法師所住的小客棧里，亦無燕合的行跡，二殿下便想著燕合是否在回京之後先回娘娘這裡復命，豈知到奴婢方將到二殿下宮裡，方知燕合竟不在城內，亦未回坤儀宮，更不曾到過瀚禧宮。」
陸皇后聽明白了，簡言之，就是她派出去勾搭藍之燼，意圖用美人計將藍之燼攬過來為己用的謀算，不但沒能成功，連她派出去的中宮私衛都成了斷了線的風箏。
她轉身，慢慢踱步回到鳳座坐下。
現下她的思緒亂得很，既不知燕合是生是死，更不知李珩眼下的死局是不是已成定局。
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此言可不是說說而已。
縱然宗帝再護著李珩，當真到了群憤難填的地步，李壽便能順杆而上，將李珩徹底打入深淵。
陸皇后沒有把握宗帝會在證據確鑿、人證俱備的情況下，還能不能護住李珩的一條性命，李珩卻是不擔心。
在李珩看來，不成功便成仁，他要是敗於李壽手裡，與其背著罵名成為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那不如死了乾脆。
他不怕死，他要是怕死，那他就不會在明知不可為的情況下，還是在他父皇的眼皮底下掀起那些違背大魏律令的明濤暗涌。
何況在這一場他與李壽的交鋒里，他已損了不少物力財力，連身邊的心腹侍衛識墨和誹硯也死在此番較量之中，反擊也只能於暗中進行，私下反擊不了，明面更不可能。
他的所作所為深蓋在陽光之下，不被扒拉出來對薄金鑾殿，他尚有生機，一旦被公示出來，縱然他是皇子，亦難堵悠悠眾口。
既是如此，他唯有背水一戰。
而背水一戰，結果不外乎兩種，要麼生，要麼死。
他母后讓黃宮令來轉達給他的，所謂的只要留得一條性命在，即便是從高高在上的皇子淪落成低賤的庶民，只要他能活著也是好的，此一說法，他並不贊同。
即便到最後，失敗被清算，他寧可死個乾淨，也不想活得窩囊。
而燕合的不知所蹤，石椐的病癒，讓李珩意識到了何為窮途末路，儘管如此，他還是想再盡力一搏：「海滄。」
「殿下。」海滄一直侍立在旁，聽到李珩的叫喚，他趕忙上前應諾。
李珩命道：「你到華春宮一趟，找徐惠人，讓她轉告德妃，只要德妃助我邁過這一關，往後五皇弟之事，必是吾之事。」
「諾。」海滄領命前往華春宮。
時德妃不是頭回和李珩交易，但此番卻是大不同，她一時半會兒拿不住主意。
徐惠人提議道：「要不娘娘問問五殿下的意見？」
時德妃頷首：「可，你親自去。」
「諾。」徐惠人沒讓海滄等，而是讓海滄先回瀚禧宮，待華春宮有了決定，她會親自到瀚禧宮告知結果。
煊鵬宮裡，李珞正與內侍杜椿說著李璁腿疾之事。
「七殿下進出宮門，雖還是坐在輪椅上，但能看得出來七殿下的心情十分不錯，奴婢與葛蘇私下也聊過，近日七殿下專心於醫治腿疾，已有一段時日未去瀚禧宮。」杜椿把他打聽到的消息，一件一件上稟。
同是皇子身邊的貼身心腹內侍，他和李璁身邊的葛蘇來往次數不算多，也不算少，總之比起其他皇子身邊的內侍，他倆的關係算是不錯的。
故而彼此有什麼話兒，能說的都說了，不能說的，彼此也知分寸，不會多問。
李珞尚未說什麼，侍衛秋炎與冬淼已然對視一眼，一人一句接下話兒。
「這麼說來，七殿下還真有重新站起來的可能？」秋炎問道。
冬淼則想到洛貴：「沒想到洛水神針竟有此般神效！」
李珞關注的重點卻是在李璁對李珩的態度上：「你剛才說，七皇弟已有些時日未到二皇兄宮裡去了？」
「是。」杜椿肯定道，「說是近些時日，二殿下那邊事情也多，已然顧不上七殿下這邊，恐怕連七殿下醫治腿疾的進度，二殿下也沒時間多加了解。」
李珞沉默了下來，李壽與李珩的較量，他是知曉的，也僅限於知曉，他並沒有摻和，去淌那渾水。
「殿下不擔心洛神醫真把七殿下的腿疾治癒麼？」秋炎見李珞絲毫未提，他覺得李璁真重新站起來，不再是殘疾七皇子，那自家殿下的威脅無疑是又多一份，殿下未有憂慮，他卻是忍不住替殿下憂慮。
「這不是還在治麼。」事有輕重緩急，李珞眼下更看重之事，是李壽與李珩之間的勝敗，「待到出最後的醫治結果，如何也得等到東宮與瀚禧宮的決戰之後。」
秋炎懂了：「殿下是覺得太子殿下與二殿下的交鋒，很快就會出結果？」
「石知縣得黃天師與藍法師前後施以雙重醫術術法，已然病癒清醒，那麼要拿到石知縣病倒之前藏匿起來的鐵證，也就在這兩日之間。」李珞得到的消息來源可靠，初聽聞之時，他還有過立刻去見一見黃靖與藍之燼的衝動，最後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風，方未成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