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變化

  路明非坐在行政層的會議廳外面，外面不多不少，放著17把椅子，17個面試人每人一把椅子，不多不少。

  陳雯雯、蘇曉檣、趙孟華、柳淼淼，都在。還有些是見過但叫不出名字來的，也是他那所學校出來的，也有些是從未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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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每個認識他的人都發出這樣驚訝的聲音，好似他出現在這個場合是件十分奇怪的事。同時看向自己的眼神，也都帶著些許驚異。

  路明非時隔多年，看著當年的同學，心中思緒翻湧卻沒有吱聲，徑直坐到最後一把椅子上。椅子上放著一張表格和一支鉛筆，上面是些名字年齡之類的東西需要填寫。

  他下意識環視一周，查看出口以及可能受到攻擊的地方。掃到陳雯雯的時候多停留了一秒，路明非微微一愣，苦笑低下頭，安安靜靜地開始填表。

  ——刀口舔血的日子過多了，突然放鬆下來，他還是有點不適應。

  一向很隨性的陳雯雯也細心地搭配了衣服，一件深藍色的套裙，白色的蕾絲邊襪子和平底黑皮鞋，扎著白色領巾，頭上的發卡換成了珍珠貝的，像是電視上那些英倫貴族子弟的校服。

  「穿得真好看。」他心中默默評價道。說來也是奇怪，明明之前的陳雯雯在自己眼中簡直就是天使的形象，安靜美麗，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光環。可現在看起來，似乎僅僅就是個普通的漂亮女孩，完全談不上驚艷，在他心中卻依舊能夠泛起一絲漣漪，卻不比從前。

  「為什麼？」路明非心中疑惑，似乎陳雯雯在自己心中的「濾鏡」被抹去了。可忽然他意識到，是自己變了。

  陳雯雯依舊是之前那個陳雯雯，可自己不是曾經的自己了。每個男孩都會暗戀一個女孩，而忘記上一個的辦法，就是喜歡上下一個。是濾鏡消失，也是自己釋然。

  服務員送上了茶點，牛角麵包和一杯熱奶，路明非吃著麵包喝著熱奶，看向陳雯雯的眼中有些朦朧。

  察覺到路明非的目光，陳雯雯轉過頭，露出一個微笑，帶著些許詫異的詢問，「路明非，你看上去一點也不著急啊？不怕嗎？」

  她聲音很小，可其餘人還是聽到了，視線齊刷刷看向路明非。

  「我不怕，我怕什麼啊，我就是一打醬油的嘛。」路明非靠在沙發上，隨口詢問，「你準備好了麼？」

  「沒什麼把握啦，」陳雯雯縮著頭，看了那邊的蘇曉檣和趙孟華一眼，垂下眼帘，有點沮喪似的，「我口語沒他們兩個好……」

  「加油。」路明非鼓勵。要是以前，恐怕他還會說更多的話，可現在，他想了想，沒再多說了。

  其實這些天以來，他不斷回想著小惡魔所說的話，心中預感一個超乎預料的強大陰謀正在默默地醞釀著。它關係到全球的安危，關係到兩個世界的命運。其表象，恐怕就是自己的穿越，而自己或許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這種自己一念之間覺得全世界人民生死的大任是他之前夢寐以求的：他想要當英雄，要多拉風有多拉風。可等一切真的到來的時候，他只覺得精神壓力巨大，想來自己根本就不是當英雄的料子。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臨陣脫逃，因為那些活生生的生命還等著自己拯救啊！如果自己逃避了，那麼誰來拯救他們！？如果沒人干預，他們必定會犧牲啊！

  「路明非？你還好嗎？」陳雯雯歪著頭，「不舒服嗎？」

  「哦，噢噢，我沒事！不！雖然我打醬油，可還是有點緊張的嘛~」路明非撓著頭，他知道是自己臉色的變化讓周圍人感到詫異了。

  其餘人都皺眉看著自己，神色中都帶著些許疑惑：今天的衰仔怎麼看上和之前不一樣了？

  其實路明非自己明白，是自己的氣質變了。氣質這種東西很抽象，可一旦改變，卻又能夠非常明確的察覺到。

  自己經過卡塞爾學院的三年改造，以及好幾次生死線上的遊走，氣質早已經和當初那個沒見過世面的衰仔不一樣了。這種由內而外的氣質改變，是潛移默化的，同時也是骨子裡的，是完全改不了的。

  「柳淼淼到了麼？」裡間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身材瘦高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他普通話說得很好，長相頗為英俊，想來是哪位平日裡壞壞的，關鍵時刻卻責任感爆表的葉勝。

  他穿著一身墨綠色的西裝，修身合體，領口是銀色的細邊，金色的衣扣和袖口閃亮，胸口處有用銀線刺繡的徽章：這是卡塞爾學院的校服。

  鋼琴小美女噌地站了起來，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到！」

  「我是考官葉勝，請跟我來。」葉勝微笑。

  柳淼淼踏著優雅的步子和葉勝一起進去了，門隨即關上，剩下的16個人扭頭對著眼神，誰都沒法掩飾臉上的緊張。當然，其中一個是路明非，他是裝的。

  他當然不會緊張，因為考官是兩位隨和的師兄師姐，問的問題不論自己如何回答，都能夠拿到滿分。事實上，整個面試就是為自己一個人舉辦的，即使他不面試，古德里安教授都會追上來，拿著獎學金邀請自己去。

  「喂，你們上網搜了這個卡塞爾學院的網頁麼？」趙孟華看了看蘇曉檣和陳雯雯，壓低了聲音，「據說是個名校，好多哈佛的教授轉去那裡教書！」

  「嗯，」陳雯雯點點頭，「可我都沒有申請他們學校就接到面試通知書了。」

  「名校都是這樣，不在乎申請費，只看素質的吧？」趙孟華說。

  「只看素質怎麼會讓這樣的混進來了？」蘇曉檣斜著眼打量路明非。可感受到後者一夜之間忽然沉穩的氣質，以及有些不那麼焦慮的焦慮神色，心中也有些遲疑。

  難道他其實很有信心？

  其餘人看向路明非，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

  而路明非被眾人盯著，此刻竟然一點也不犯怵，明明以前一被盯著都會低頭或者側頭轉移視線的啊！

  路明非變了！眾人相互交換眼神，心中不約而同得出一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