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91 藤原的味道 與 F桑的演技
瀧島留下的字條上記著兩段話。
「瀧島頓首,未暇辭行,殊深愧怍。
家主急召,身膺職守,勢難推委,料是夜宴相邀之務,亦恐相商昨日之細目。俟有新訊,箇中情由,定稟尊前。」
看內容,字條顯然是留給淺間看的。
作為學力穩定在東洋英和前三席的天才,瀧島只花了一個多月,漢學功底已經超越了戀愛諮詢部的所有人。
駒場也看到了字條,雖然認識許多字,連起來卻讀不懂了。
「呵,你們倆還開始玩起加密通信了。」
「漢字算個什麼加密通信,又不是吐火羅的婆羅米字,普通翻譯軟體都能翻譯。」
「懶得翻譯,上面寫的什麼話?夜宴的新情報?」
「瀧島說抱歉,他先回去發邀請函了。」
「嘖,當臥底就是麻煩,連吃個早飯的時間都沒有。」
「你就能不能改一改先入為主看事情的習慣?」
「[首因效應]不是大老師你自己說的嗎?」
「你說的是客觀的信息接受順序,我說的是主觀的預設和偏見,根本就不是一碼事吧?
再申明一下,瀧島有沒有當臥底我不清楚,但從我的立場出發,我絕對不會讓他幹這種事。如果我真有這想法,那最忙的人應該是你才對。」
「我難道還不是最忙的嗎?網際網路大廠的牛馬也沒有被剝削的這麼慘吧?
我現在又要幫你掃黃打非,又要幫你破解KKIS的閉源系統,還得幫你監視12個人的信息動態,協調八坂和三浦的工作,連上學的時間也加倍了!」
一周上一天學和上兩天學有什麼區別嗎?
「這些事難道是我強行指派你的嗎?明明是平等的交易關係,立場上不存在高低之分,哪裡來的剝削?」
「雖然你嘴上這麼說,幾個小時前卻還在cosplay冰冷無情的獸人監工。」
駒場剛說完,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淺間又給他轉了一筆帳,備註是[預付款]。
駒場光速變臉,覥臉笑道,
「是我冒昧了,確實是平等交易的關係。但是大老師,我還是得強調一下,我們之間的情誼,不能只用這些數字維繫啊,這不是在變相貶低我們的革命友誼嗎?」
這傢伙前面還在說剝削,現在又聊起友誼了。
「都沒有革命,哪裡來的革命友誼?。」
「大老師你一直否認也沒用哦,讓我處處盯著五攝家下手,我就不信你沒想法、沒計劃。你都把五攝家擰成一股繩了,不就是想一網打盡嗎?」
「處處盯著五攝家下手?那你說說,你現在幫我做的這些事,又和革命有什麼關係呢?」
「玩P社遊戲的人都知道,[漏了一枚鐵釘,掉了一塊馬蹄鐵,摔了一匹戰馬,死了一名將軍,輸了一場戰役,亡了整個王國。]國會議員、九條家的產業、五攝家繼承人,不就是那些鐵釘嗎?」
「扳倒一兩個下流議員,懲罰三五個霸凌惡棍,只能說是隔靴搔癢,這種消極的景觀式反抗,算什麼革命?」
聽到淺間這麼說,駒場一下子困意全無,
「大老師看來也和瀧島一樣不滿現狀嘛!所以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這種事必須帶我一個啊!」
「毫無打算。」
淺間解開保溫袋,將早餐放上了沙發前的茶几。
他夾起一個湯包放進嘴裡,食堂沒提供打包醋和生薑的小盒子,他只感覺嘴裡差了些味道。
駒場順手拿起有些軟塌的油條啃起來,嘟囔道,
「嘖,明明和有馬說過[做天皇]那樣的話」
淺間開始批判起為了鼓勵別人,鬼迷心竅誇下海口的自己。
「就是啥都不做的吉祥物的意思。」
「你現在捲成這樣,害小半個英和的人都在學你挑燈夜讀,結果你說你只是想做吉祥物?大老師,說謊也不要侮辱我的智商啊!」
「信這些大話的你,智商還真是高呢。」
「如果能幫你實現這些大話,當然智商高啦。」
駒場將早餐擺成三堆,指著最多的那一堆說道,
「所以日後淺間勢力評定功勳,肯定是我駒場光樹功勞最大。就算稱不上再世孔明,也至少也能當一當東京蕭何。」
諸葛亮在創業和守成兩端,功績都不如蕭何吧?
「都什麼年代了,能不能少一點前現代的君臣思維?」
「如果你能讓日本取消令和的年號,我就聽你的。當然,你讓日本換一個年號也沒問題,應該說可能性會更大哦。」
「我寧願你把我當一個樂子人。」
「你當然是樂子人。樂子人的最高境界,就是熱衷於解決那些嚴肅無聊又困難無比的事情。堅持對歡愉的棄絕,就是最大的樂子~」
淺間沒有理會駒場的胡言亂語,而是再次拿起瀧島留下的字條,翻到背面。
字條上面還有一段話,大致意思是瀧島把兩個戰損的機械臂帶走了,找人修好後再還給駒場。
駒場看到字條後癟了癟嘴,看上去並不是很領情。
「多此一舉算了,也算幫我省了些功夫。」
「雖然東西是他弄壞的,但拿機械臂挑釁他的也是你吧。人家主動幫你修東西,你有什麼不樂意的?」
「無非是把拿好兄弟托尼·史塔克的裝備,送給他的莉莉·威廉士做研究罷了。」
淺間對誰是瀧島的莉莉·威廉士並不感興趣。
「你以前不是說自己是章魚博士嗎?」
「也對,像史塔克那種自大、多疑、毫無安全感、充滿控制欲,還患有救世主情節的偽科學家,怎麼配當我駒場光樹的人物模版?
就算瀧島把我這房間裡所有設備搬走,我也不會怪他。畢竟,我和托尼史塔克不一樣,我對朋友很大方,技術都是開源的。
後世的人知道這些事情,只會流著眼淚動情喊道[太偉大了,小馬聖]。」
「你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比這位虛構人物還要自大。」
「畢竟虛構人物的智商不可能高於他的創作者,他們的數值大多都是創作者用腳填的。光是這點,托尼就輸了。」
一陣舒緩的電子音樂響起,接著又是嗡的一聲。
淺間抬起頭來,見駒場又打開了PS5,在菜單欄鎖定到街霸6的遊戲界面。
「離上課時間還早,大老師要不要來一局?」
「不玩,你都說我對歡愉棄絕了,你自己玩不行嗎?」
「自己玩多沒意思。」
「你最近玩街霸6未免也太勤快了吧?」
「這個周末無限祭,不是有街霸6的試玩和小型邀請賽嗎?我準備奪冠,幫大輝把那2萬美金的獎金給省下來。現場不方便開掛,不多練練可不行。」
「」
見淺間真沒有玩的意思,駒場退出了ps5界面,將節目切到了NPB阪神隊對巨人隊的重播,拿筷子夾起溫度剛剛好的蟹黃湯包品嘗起來。
淺間對日本職棒的興趣缺缺,便建議道,
「重播什麼時候看都行,先看下晨間新聞吧。」
「大老師你這話說的,難道新聞就不能看重播嗎?」
淺間聳聳肩,點開手機里的NHK、雅虎和smartnews,很快找到了關鍵新聞。
昨天器官非法移植的事情,變成了緝破越南在日最大犯罪團伙的新聞,包括越南佬在內的十多人,被指控涉及盜竊、電詐、走私、販毒、賣淫、非法行醫等各項罪名。
那幾家涉案醫院,以及昨天KKIS留學生的事情,並沒有哪家媒體給出報導
正如駒場之前說的,還有必要繼續順藤摸瓜麼?
至少從目前看,只藉助二條玲奈的力量懲奸鋤惡是遠遠不夠的。二條家並不希望事情鬧大,或者說,五攝家理所當然地承認了他們的惡。
另一方面,他明明已將KKIS的問題擴大化,將[教育學生]的命題,在二條家的眼皮子底下轉化為[羅賓漢式的伸張正義]。時至今日,卻沒有人來警告他[你不可以再這麼鬧下去了]。
這與他從一開始就能感受到試探、縱容與凝視呼應著。
僅從KKIS這件事上就能看出端倪——九條美成的態度是[怎麼鬧隨你便],近衛琢磨的態度是[怎麼處理隨你便],二條謙二郎給他的建議大概是[適可而止,積累聲望]?
鷹司文除了一開始慫恿他[對外下狠手],後續並沒有和他有新的接觸。
真的是近衛琢磨的私生子這個身份的功勞麼?測試近衛家新繼承人的性格和能耐?
如果只是這樣,那就繼續查下去吧。
既然要當【丨】,那麼,為眼前每一個具體而必要的問題負起責任,也是必要的。
儘管,拐杖存在著工具性、局限性、臨時性、反應性,拐杖永遠不會變成藥物,拐杖能做的只是支撐,而非瀧島追求的拯救。
不對,自己之所以來KKIS當老師,不就是想打破自己局限性嗎?怎麼又把自己繞進去了?
淺間埋頭將塑料碗裡的腸粉吃完。
駒場也拍著肚子停下,限量餐點都被他一掃而光,不愧是能短時間喝2升可樂的男人。
黑客少年關掉電視,倒進沙發,拿出手機,給淺間念了一下KKIS三小隻的日程記錄——
月寒川未花母親旅遊,她給她父親和弟弟當起了保姆;
坊門富佳音昨天在KKIS騷亂結束後回家看了三小時的書;
打工皇帝三重秋昨天和駒場的怪貓對完情報後,又在Timee(打工App)上找了個單,上了一晚夜班——上班的地方正是給他出難題的門倉將典家的酒吧。
[嫩臉酒保]是這家酒吧的噱頭,實際上,這酒吧也經常招聘一些容姿上等的未成年人當陪酒客。門倉家酒吧那塊地界是山縣家下屬的二代組在管理,可想而知,只要維護好與山縣家的關係,門倉家的酒吧,就算違法經營也不會有人找茬。
因此,門倉將典對山縣有明,有著天然的忠誠,或者說打好關係的訴求。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門倉將典作為[]四天王武鬥派代表,看上去強硬無比,卻也是整個兄弟會對山縣有明最吮癰舐痔的人。
從資料上看,門倉將典也有著自身的脆弱性。且不論在東京貴族的樂高塔里,門倉這個姓氏屬於墊底的邊角料。就連門倉將典獲得[門倉]這個姓氏都充滿意外——父親再婚的後媽也是二婚,後媽的前一段婚姻剋死了門倉家唯一繼承人,而她又獨自扛起門倉家酒吧生意重擔,成為了當地小有名氣的女強人。於是,四歲不到的門倉將典和他父親,也隨了這位女強人,冠上了門倉這個姓氏。
在駒場的眼裡,門倉將典只是個小角色。
聊著聊著,連續熬了兩夜的駒場把頭一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在駒場家洗了個澡,淺間在看書備課、拜訪一條麻遠、繼續調查KKIS之間,選擇了後者。
從地鐵站走出沒一會,藤原愛的電話打了進來。
「什麼事?」
「哇!居然通了?」
對面傳出驚喜的聲音。
「淺間淺間,你現在可以給我放個屁嗎?」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這不是還沒聽過淺間淺間放屁嗎?我現在特別特別想知道,如果我發現淺間淺間連放屁也振聾發聵、不同凡響的話,會不會再次上調對你的評價。」
「我這邊不需要變態的評價,謝謝。」
「居然罵我是變態?!」
「如果沒有其他事,我掛了,我還要上早八。」
「當然有!不許掛!還有,現在不是已經九點了嗎?」
「有屁快放。」
「我是讓你放。」
「你的其他事到底是什麼?」
「和你講哦,早上花道課有人偷偷放了一個很臭很臭的屁,超級陰險!我當時就在想,如果是淺間淺間來放,肯定不會是這種暗箭傷人的屁哦。」
這不還是同一件事嗎?!
「一大早就和我說這麼多屁話,真是謝謝了。」
「真的不放嗎?如果淺間淺間放的屁,我一定可以記住的哦。」
「你記個屁啊!」
「當然要記!這樣的話,只要你一放屁,我就能聽出來,就算我們遠在天邊,也會覺得近在眼前哦。」
「你當放屁是打雷嗎?」
「淺間淺間你可是我藤原愛親自認證的,萬里挑一的天才哦,一定行的!」
一萬個人一起放也不可能有這個效果吧!!!
「所謂的新娘修行,是教你聞屁嗎?」
「是戀愛學者的修行里有涉及這個課題哦!打比方,就算別人都覺得你有很臭很臭的體味,我卻覺得很香很香,這就說明,我們兩個的相性非常好哦!
另外,就算你的屁會把其他人耳膜震碎,但對我這種天選之人而言,只是無害的白噪音哦!
總的來說,認可和被認可,劣等感和救贖感,正是戀愛的真諦哦。」
「你的戀愛學未免太有味道了,我掛了啊。」
「慢著慢著別掛!淺間淺間,你知道下周二條家的宴會嗎?」
「嗯,聽說過。」
「和我組隊怎麼樣?到時候坐一起。」
藤原的意思是當她的男伴。
剛剛那番戀愛學討論,現在細想也有一絲告白的意味。
淺間心情一下子變差了。
「沒興趣參加,我已經拒了。」
「誒???那我也不去了,我們去找個地方自己玩怎麼樣?去伊豆?或者去草津?」
「也沒興趣。你一個人實在無聊,可以約一下你的芙芙桑。」
「哼!淺間淺間是笨蛋!」
對面直接掛斷了電話。
早就想罵藤原愛是笨蛋,同時早就想掛電話的淺間,只覺得有些悵然。
沒一會兒,剛剛那通電話里提到的不死川,竟也打了通電話過來。
「居然真的通啦?呀哈嘍~~~早安啊,羅伯特君。」
「早啊,馬上要上課了,什麼事?」
「原來羅伯特君是可以在學校接電話的呀~那是不是說明,羅伯特君必須待在學校這件事,也不是絕對的呢?」
淺間感到了一絲警惕。
「怎麼了?」
「放學了,羅伯特君可以請假出來嗎?」
「這個月的假已經用完了。」
「好吧」
對面有些失落。
也許真有什麼要緊的事?
淺間很快修正了自己的態度。
「有什麼事情需要當面聊嗎?」
「可以出來嗎?」
「請假我再試試吧。」
「一定會成功的,羅伯特君,最喜歡啦~~~」
這份開心勁,讓剛剛的失落像演的。
「所以有什麼事,先和我說明一下。」
不重要的話就拒了。
「見面說才好啦~嘿」
「」
絕對是演的。
(還有更新耶)